第87章
第87章
“我今天給爺爺打電話了。”
晚飯桌上,全家人齊聚的時候,苗苗将中午打電話的事情說了。
因為小姑娘用了再尋常不過的語氣,所以一家人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到胡秀滿臉茫然問出:“哪個爺爺?”。
霍嘯跟藺葶才反應過來,異口同聲道:“什麽?”
對上爸媽震驚的表情,苗苗咽下嘴裏的食物,依舊很是淡定:“嗯,我親爺爺。”
很快猜到其中關鍵的霍嘯皺眉:“你看了電話簿?”
藺葶也擔心的攬過閨女:“怎麽想起來去打電話了?”
已經從姐姐口中知道身世的果果,一個沒崩住,眼眶又紅了:“姐,你怎麽沒喊我一起?”
苗苗先撸了一把弟弟的腦袋,才看向爸媽跟奶奶:“你們為難,爺爺那邊肯定也為難,不然不會這麽久都不來電話...這事拖久了對兩邊都不好,而且我出面更合适。”
聞言,藺葶與丈夫對視了一眼,她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了,努力消化掉震驚後,趕忙問:“你爺爺怎麽說?”
苗苗笑着安撫“爺爺說以我跟果果的意願為準,如果我們不願意去京城定居,就等暑假跟寒假的時候,接我們去京城玩。”
胡秀繃緊的心立馬松了下來,她直拍心口:“這樣最好。”說着說着,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這些日子,委實給她愁壞了。
藺葶的表情也放松了少許,不管怎麽說,老爺子那邊不排斥他們與孩子繼續相處,就是最好的開端。
思及此,她趕忙讓苗苗将通話的全部內容複述一遍。
待聽完後,霍嘯便道:“吃完飯,我再去跟老首長通個電話吧。”
藺葶也是這個意思:“帶着孩子們一起去吧,讓果果也跟老爺子說幾句...老爺子方方面面為咱們考慮,咱們就更要拿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霍嘯點頭:“放心,我明白。”
大院裏沒有秘密。
哪怕藺葶一家人從不曾往外說什麽。
但頻繁跟京城那邊通電話時,總會有人聽到一兩句。
于是乎,沒幾天的功夫,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了龍鳳胎不是霍嘯跟藺葶親生的。
不過,這年頭很多軍人都會領養亡故戰友的孩子,倒也沒覺得多稀奇。
再加上藺葶這幾年陸續将整個家屬院,願意出去工作的軍屬們,全部安排了體面的工作,人緣那是好的不得了。
所以再是驚訝,也不過是私底下八卦幾句。
更多的還是佩服藺葶與霍嘯仗義雲雲,誰也不會跑到當事人跟前說閑言碎語。
顧芳平日最喜歡八卦,自然也很快就聽到了風聲,她是個藏不住話的,知道消息的當天就問了出來:“...我真不敢相信,所以,只有年年才是你跟霍團長親生的?”
藺葶正在準備這個學期的期末考試題,聞言反駁:“苗苗跟果果在我心中也是親生的。”
顧芳拍了拍自己的嘴,才道:“我知道,我知道,瞧我這嘴...就你寶貝龍鳳胎那勁兒,誰看不出來是當成親生的了...那現在是什麽情況?孩子的家人反悔了?你肯定不能同意啊,世上哪有那麽便宜的事兒,養的好好的孩子,憑什麽他們想要就得還回去?早幹什麽去了?對了,需要幫忙的話,就跟我說,我跟榮軒哥家裏還是能幫上些忙的...”
坦白說,顧芳是有些不爽的,憑什麽啊,葶葶這些年對于孩子們的精心培養,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說句不好聽的,很多人家親生的孩子,都不用養的這麽費勁。
藺葶筆尖頓了下,才小聲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孩子們還有一個爺爺...之前出了點事,現在好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但見好友這般謹慎的态度,顧芳立馬不問了,轉而抱怨起她媽每天都不讓她吃飽肚子。
說着,還抱着碩大的肚子嘆了口氣:“自從顯懷後我媽過來照顧我,我就覺得日子難過的不得了,不止是吃不飽這一點...人真奇怪,從前沒懷孕的時候,做夢都想要個孩子,現在真懷了,又是吃不好睡不好的,還胖了一圈,好像也沒那麽高興了...”
這是有些産前憂郁了,藺葶轉頭看向已經有了雙下巴的好友,安撫道:“別想那麽多,回頭多散散心,做些自己高興的事,再堅持兩個月,等生完娃再鍛煉回來,你看我,當時也胖的不行,現在不也恢複的很好?”
聽得這話,顧芳看了眼好友與大姑娘沒什麽區別的身段,總算提了些信心:“算了,我這就是無病呻吟,不提這個了,你上次說過年可能要回老家,還回去嗎?”
藺葶在本子上落下最後一筆,又擰好鋼筆冒,合上本子才道:“還不确定,再商量商量吧。”
說到這個,藺葶心中其實是有歉疚的。
早在五年前,她就打算帶着婆婆一起回老家探親。
無奈她跟霍嘯總有事情脫不開身。
要麽就是領着果果跟苗苗參加武術或者繪畫比賽...反正,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堆疊。
再加上婆婆一心想要全家一起行動,少了誰都不樂意,便耽擱了下來。
這一拖,就是五年。
今年本來也是說好了的,但如今多了江克先老爺子,只怕計劃又要有變了...
想到這裏,藺葶輕嘆了口氣,心情多少受到了些影響...
晚上。
部隊澡堂開了門。
一家人全都洗了個熱水澡。
等回家後,擔心孩子們會凍感冒,幫忙收拾了潮濕的頭發,便催促幾人睡覺。
自從6歲那年,果果便是一個人一個房間了。
這話也不對,還有小黑陪着。
藺葶睡前不放心的過來檢查,确定果果沒有抱着小黑一起睡,更沒有踢被子,才放心回屋。
“看樣子臭小子沒有抱着小黑睡覺。”見妻子心情不壞,霍嘯往床鋪邊挪了挪,将捂暖的位置讓給她。
藺葶褪了外衣脫了鞋,鑽進被窩裏後,又熟練的滾進丈夫的懷裏,才笑道:“馬上都11歲了,也該懂事了,對了,那小子跟我說想學騎馬,你能教教他嗎?”
也是處在這個時代,藺葶才知道,哪怕在天京,如今也有好些地方用牛馬當做交通工具,所以馬匹真不算多稀奇。
果果對琴棋書畫全都不感興趣,但是運動方面卻很有天賦,前兩年就跟着霍嘯學習格鬥技巧了。
藺葶願意順着他的喜好,但學習方面抓的也很緊,起碼小東西的英文就算趕不上姐姐,也可以無障礙交流了。
霍嘯當兵的早,尤其蓉城那邊的部隊裏就有很多馬匹,所以他的騎術很好,聽說兒子想學,自然一口應下:“炊事班就養了兩匹,回頭我跟司務長說一聲,每個星期天教他。”
“...咱們今年還回老家過年嘛?”夫妻倆又聊了一些瑣事,藺葶便想起了中午與芳芳聊的話題。
霍嘯的大手摩挲着妻子的纖腰,正有些心猿意馬的時候,聽她提到這個,頓時無奈的咬了人一口。
“嘶...你又咬我!”藺葶揉了下被咬的臉頰,氣惱的拍了丈夫一記。
誰叫你這麽不解風情...霍嘯在心裏暗嘆一口氣,伸手将退出懷抱的妻子又攏了回來,才悶悶道:“回去。”
聞言,藺葶也顧不上惱意了,忙問:“啊?那...不去看江老爺子?”
霍嘯:“我這幾年都沒怎麽休息過,應該能争取一個月的假期,時間足夠了。”
“真的啊?!能有一個月嗎?”
見妻子滿臉期待,霍嘯心頭微澀,這些年,他不止對孩子與母親有歉疚,于葶葶也是。
思及此,他低頭親了懷裏人一記,才笑着保證:“一個月前我就跟旅長透露過口風了,只要你跟孩子這邊沒問題,應該就能成...”
那肯定沒問題的,她手上的翻譯工作已經在收尾了。
至于孩子們,今年寒假也沒什麽重要的比賽...
這麽一想,藺葶自覺妥了,撐起身,抱着丈夫的俊臉,胡亂“啵啵”了好幾下,才準備下床去跟婆婆分享好消息。
不想才掀開被子,便被丈夫一個拉拽,人就壓在了對方的身下:“我去跟媽說...唔...”
霍嘯長臂一伸,迅速拉上被子蓋好兩人,含糊道:“...明天說。”
翌日一早。
胡秀知道這事後,果然高興的不行。
連續追問了好幾遍,确定今年真的能回老家,喜滋滋道:“...我都将近六年沒回老家了,也不知道有多大的變化。”
藺葶笑回:“肯定是越來越好的,聽我媽說,自從養了兔子,附近的村子有一大半人家都蓋上磚瓦房了。”
胡秀連連點頭:“是這個理,說不定回去還能趕上大妮兒那孩子的婚禮。”
大妮兒霍妮妮,之前在藺葶的勸說與金錢的支持下,與堂妹霍芙蓉重返學校念書。
不過兩人最終都選了考中專。
幾年過去,霍妮妮已經分配到了縣醫院,成了一名護士。
而霍芙蓉,在中專畢業後托了關系,成了人民警察。
藺葶訝異:“大妮兒要結婚了嗎?是去年處的那個醫生?”
胡秀笑的見牙不見眼:“就是那個醫生,大妮兒給我寫的信,她讓我先不要告訴你,怕你沒有假期為難。”
聞言,想到那個說話溫軟,事事為旁人考慮的小姑娘,藺葶也笑了:“那咱們可得準備份大禮。”
兩個姑娘都很懂事,工作頭一年,就把她跟丈夫這些年支持的錢全彙了回來,逢年過節還會寄禮物。
想到這裏,藺葶看向一臉贊同的婆婆:“那芙蓉呢?她找對象了沒?”
胡秀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拉倒,那丫頭就是個小辣椒,所裏安排她當戶籍警還不樂意,非要出勤抓犯人,多危險?”
藺葶卻不以為然:“這有什麽,我聽說芙蓉的身手槍法都很好,一般男人可不是她的對手。”
“話也不是這麽說,這麽彪悍,咋找對象喲?這都22歲了。”
“22歲又不大,再說,總會遇到欣賞芙蓉的...”退一萬步,一心奮鬥事業不也挺好,反正芙蓉那姑娘心性堅強,三叔三嬸又是慣孩子的,了不起不結婚呗,沒有男人有時候也挺好。
心裏這麽吐槽着,藺葶伸手去拿玉米餅,不想全家人都盯着她瞧:“...幹什麽這麽看着我?”
苗苗輕咳一聲:“媽...心裏話說出來了。”
“什麽?”
果果嘿嘿笑着提醒:“媽,您剛才說,沒有男人有時候也挺好。”
聞言,藺葶眼角抽了下,幾乎不敢去看身旁男人的臉色...要命了,她怎麽就禿嚕出來了呢?
黑着臉的霍嘯放下筷子,剛要拉上妻子回屋‘好好’聊聊,就見母親給他夾了個餅子:“去哪?吃飯!”
霍嘯...
接到兒媳求救眼神的胡秀,成功堵住兒子的嘴後,趕忙轉移話題:“那什麽...葶葶,咱們難得回家一趟,要不要問問你大姐還有二哥回不回去?”
藺葶悄悄沖着婆婆比了個大拇指。
胡秀也回了兒媳一個得意的眼神。
霍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