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憶·叛逆期
第60章 回憶·叛逆期
八年前,邵雲重十五歲。
他正處于青春叛逆期的中期階段,突出的表現是脾氣暴躁、嗓門巨大、越不讓他幹什麽他就越要幹什麽。
邵懷峥對此煩不勝煩。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很容易對車感興趣。前段時間邵雲重偷偷把他的跑車開出去,還帶着阿季一起,讓全家人一通好找,幸虧最後沒出什麽事。
但這一次摸車把邵雲重的瘾勾出來了,非鬧着讓邵懷峥給他買車。才十五歲的人,連駕照都沒資格拿呢,邵懷峥怎麽可能放任他開車出去,但又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于是允許他在莊園裏開着玩,總好過開出去禍害人。
庭院裏“嗡”的一陣引擎聲,隔着窗戶在二樓都能聽見,邵懷峥在書房裏直皺眉。
管家忙說:“肯定是雲重跑車回來了。”
邵懷峥“啧”了一聲,“天天跑也跑不夠,阿季也跟着去了?”
管家笑道:“沒有,阿季今天不舒服,可能是昨天去馬場玩中暑了,在家裏歇着呢。”
邵懷峥問:“請醫生看過沒有?”
管家說:“看過了,沒什麽大礙。”
邵雲重打外面回來,手裏勾着車鑰匙,三兩步跑上樓,一把推開卧室門,屋裏沒人。
浴室裏有流水聲,他又推門進了浴室,裴雪意果然在,正抱着布布順毛,布布的浴盆裏放着幾個小玩具。
“怎麽又給它洗澡?前段時間不是剛洗過?”邵雲重走到水盆旁邊,摸着水溫差不多了,就把熱水關掉。
裴雪意把布布放進水盆裏,反問:“你昨天不是吃過飯了?為什麽今天還吃?”
邵雲重被噎了一下,也沒生氣,反正都習慣了,“我是不想你那麽麻煩,直接送去寵物美容院不就行了?”
裴雪意說:“布布不喜歡出去,每次出去都有應激反應,它現在年紀太大了,我不放心帶出門。”
邵雲重說:“那也可以讓他們上門服務啊。”
裴雪意一下一下往布布身上澆水,“布布不喜歡被別人碰,上次去寵物醫院洗,差點把人家給撓了。”
他擠了一些沐浴泡泡,在布偶貓身上揉搓,給它做頭部按摩,布布頂着濕漉漉的腦袋賣萌,叫聲特別享受特別嗲。
裴雪意笑了,“你看它多可愛。”
邵雲重看他低着頭,側臉的輪廓流暢優美,因為穿着雞心領的睡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頸和鎖骨,唇角還帶着幾分寵溺的笑,突然覺得這一幕特別溫柔。
布布洗完澡了,全身的毛毛貼在身上,看上去溜光水滑的,都說寵物打濕毛發會體型縮水,這家夥倒是沒怎麽縮,它是真胖。
邵雲重展開吸水毛巾,把它從裴雪意手裏接過來,麻利地一裹,“走喽,爸爸給你吹幹!”
“你說什麽?”裴雪意側目看他。
邵雲重問:“怎麽了?”
裴雪意重複了一遍,“我是問,你剛才說,你是它什麽?”
邵雲重脫口而出,“爸爸呀。”
裴雪意忍不住調侃他,“布布跟我一樣大的,我跟它是同輩的,你說你是它爸爸?你是不是也想給我當爸爸呀?”
邵雲重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頓時窘得臉都紅了,“哎呀,我說錯了還不行嗎?你真是的,整天就知道拿話擠兌我。”
裴雪意笑着從他身邊繞過去,書架上抽了一本漫畫書,趴在床上看。
房間的窗子開着,将白色紗簾吹得來回拂動。他趴在那裏,寬松的睡衣堆上去,露出大半截明晃晃的細腰,兩只腳翹起來前後擺動,右腳踝上還纏着一圈紅繩,墜着一只小小的黃金虎頭鈴铛。
邵雲重給布布吹幹毛,放它去玩,也躺在床上,一把攥住那只來回晃蕩的腳。
裴雪意掙了一下,差點踹他臉上。
“阿季,”邵雲重湊上去,跟他并頭看漫畫書,“你怎麽還看這個?越到後面越不好看,我早就不看了。”
這本漫畫最開始還是邵雲重發現的,倆人一起追,本來他以為這是一對好朋友一起長大、一起變厲害的故事,結果後來其中一個男主就開始跟女孩子談戀愛了,而且倆人談戀愛的篇幅特別多,他就沒再繼續看了。
裴雪意倒是一直追更,“我覺得很好看啊,作者畫功越來越好了,分鏡也更成熟了。”
邵雲重忍不住吐槽:“情節越來越水了,天天就是談戀愛。”
裴雪意不置可否,只是繼續看漫畫。
斓姨進來給他們送冰淇淋,草莓味是邵雲重的,葡萄朗姆酒口味的是裴雪意的。
裴雪意顧不上吃,邵雲重就坐在他旁邊喂他,兩個人不分你的我的,一人一口的分食。
“阿季,晚上出去玩吧?”
“去哪兒玩?”
“跟項奇東他們出去賽車,去盤山賽道。”
“邵雲重,你連駕照都沒有。”
“沒事的,他們都沒有啊,項奇東經常去那邊玩兒。”
裴雪意“啪”地一下合上書,就要翻身下床,“我告訴叔叔去!”
“哎呀別別別!”邵雲重着急忙慌地拽住他,情急之下直接把人摁住,給壓在身下了,“好阿季,你千萬別告狀,這事兒不能讓爸爸知道。”
“你放開我,我就要說。”裴雪意推了一下,但邵雲重比他高比他重,他沒推動,“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上次你把車偷開出去,挨打還沒挨夠?”
“我這次不開家裏的車,項奇東那邊準備了幾輛車。”
“那也不行,太危險了。”
“我現在已經很熟練了,不會有危險的,再說了,不是有你看着我嗎?”邵雲重俯身用鼻子蹭他的臉,“行不行呀?行不行呀?阿季,你就跟我去吧。”
裴雪意皺着眉往一邊躲,“別蹭了,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蹭我的臉。”
“為什麽呀?以前我還天天親你的臉呢。”
那是很小的時候了,邵雲重養成了這個習慣,是被裴雪意和邵懷峥糾正很久才改掉的,但他又忍不住,就改成了蹭臉,沒想到後來蹭臉也不行了。
裴雪意無奈地說:“因為我們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讓別人看見會笑話的。”
邵雲重并不在意,“誰笑話呀?西方還有吻面禮呢。”
裴雪意說:“誰讓你是東方人。”
邵雲重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那你是答應?晚上跟我一起出去玩。”
裴雪意知道攔不住,敷衍地“嗯”了一聲。
晚上去的那個盤山賽道是項奇東家裏的私人産業,他們到場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
邵雲重的幾個發小都到了,聚在一起吃燒烤,一張折疊桌,幾個馬紮,地上倒着不少酒瓶子,還扔着一地煙頭,這群人竟然還抽煙喝酒。
裴雪意皺了皺眉,對邵雲重幾個發小的印象更差了。他又是個挑剔的,被人家拉着落座的時候,看見馬紮有點污漬,當即就皺起眉頭。
邵雲重知道他的毛病,連忙脫了襯衫外套墊上,然後拉着他坐下。
周圍一圈人看得咋舌,他們這些人有點早熟,有的人女朋友都換好幾個了,就是對女朋友都沒這麽體貼過。
其實邵雲重和裴雪意在家裏吃過飯了,但是來都來了,氣氛到這裏了,又跟着吃了一頓燒烤。
項奇東給邵雲重開了一瓶啤酒。
裴雪意掃了邵雲重一眼,觀察他到底喝不喝,沒想到他真的要喝。
“你別喝。”裴雪意出聲提醒,“一會不是還要玩車嗎?你喝了酒還怎麽開車?”
項奇東哈哈大笑:“阿季,你怎麽跟個小媳婦兒似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喝個啤酒也要管着!”
馮寰這會兒喝多了,說話不過腦子,大着舌頭嚷嚷:“阿季就是邵二的小媳婦兒!還是童養媳呢!”
這話一出來,在場的人都跟着笑。
裴雪意臉都紅透了,差點就要掀桌。
邵雲重連忙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撫似的摸了摸,罵了馮寰和項奇東幾句。
但是呢,其實邵雲重心裏并沒有不高興,不知道為什麽,別人說阿季是他的小媳婦兒,他還挺開心的。
幾個人吃完飯就去盤山賽道飙車,邵雲重選了一輛藍色的布加迪。車速太快了,裴雪意只跟着跑了一趟,就覺得胃裏難受,不舒服,臉色都白了。
他身體一直不大好,邵雲重也不敢帶着他繼續飚,但是自己又在興頭上。終點站那裏有個休息的地方,邵雲重扶着他到裏邊休息,讓他在沙發上躺着。
裴雪意知道邵雲重還沒玩夠,“你去玩吧,自己小心一點,我不能看着你了,你自己心裏得有數,我在這裏睡一會。”
邵雲重有點不放心,“真的不要我陪着你,要不咱們回家吧?”
裴雪意說:“不用,你去吧。”
邵雲重說:“那行,一會走的時候,我過來接你。”
這天晚上邵雲重喝了酒,屬于微醺的狀态,整個人有點興奮,他和項奇東繞着盤山賽道開了好幾圈,速度越來越快,玩到最後終于盡興。
一群人各回各家,都散的差不多了,邵雲重也準備走了,這時才一拍腦袋,“糟了!”
項奇東問:“怎麽了?”
邵雲重說:“我把阿季給忘了!他還在終點站呢!”
他正要開車去終點站接人,項奇東把他攔住了,“馮寰他們還在那邊呢,應該就要返程了,讓他們把阿季帶過來吧。”
邵雲重猶豫了一下,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項奇東已經給馮寰打了電話。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後來成為邵雲重最後悔的事,他特別後悔那天晚上讓裴雪意上了別人的車。
因為馮寰那天喝多了,帶着裴雪意返程的時候,在一個彎道出了事兒。
邵雲重和項奇東趕到的時候,裴雪意閉着眼睛靠在副駕駛,蒼白的側臉上都是血跡。
邵雲重的叛逆期也在那一天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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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他們高中到高考的回憶,包括高考後到底發生了什麽(金籠裏的一個月),這一段回憶,我一直在考慮放在哪裏比較好。其實這段回憶很重要,按照大綱我就是放在他們分開之後的,但在連載期間,我也在思考有沒有更合适的插入位置,但想來想去還是放在這裏合适,所以就放在這裏了。有的朋友可能不喜歡看過去的回憶,可以跳過,這部分回憶,我盡量不會占用太多篇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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