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高專篇(28)

高專篇(28)

鬧得不可開交的審判僵持到後半夜,五條悟已經動手掀翻半片屋頂了,也還是沒能達成一致意見,反而有要打起來的架勢:全賴最關鍵的“叛徒”,那個被掏空了腦子,屍體丢在高專結界外的年輕咒術師已經涼得不能再涼了,從事發到被找到,總共三小時不到的時間,她的腦殼裏甚至已經爬進去了不少蟲子在啃食殘餘的血肉。

現場甚至連咒力殘穢都沒找到,蹊跷得仿佛是她自己逃到這兒,然後硬生生掏出了自己的腦子似的——怎麽可能呢她身上根本沒有找到被詛咒的痕跡。

這孩子出身非咒術師家庭,年齡又小,實在沒有勢力背景可言。她的母親大概在做超市收銀員一類的工作,袖套和工牌都來不及摘就滿面倉皇地來了,到現在還趴在太平間抱着女兒小小的手凄厲嚎哭呢。問她知不知道女兒有沒有結識什麽人,她自然是什麽也不知道。

這個年輕的咒術師到底是和誰勾結了,還是被誰脅迫了,随着這招殺人封口的絕殺徹底成了死局,根本查不清。她身上的事查不清,觀南鏡到底有沒有和她勾結謀逆,當然也說不清。觀南鏡的事說不清,一直算是他擔保人的夜蛾正道的清白,自然更不可能說得清。

沒有證據可抓,自然就只能是猜立場,翻舊賬。可是咒術師們的舊賬是可以随便翻的嗎随便一懷疑都是多少條人命的大事。屋裏雞飛狗跳,再加上有幾個學生在這裏口無遮攔(話語意義上的和生理意義上的),亂得像年糕在爆炸的熱油鍋。

事情越發大,深夜了,千紙鶴卻一張張飛出窗戶,飛向禦三家,飛向長老們的随從。眼見着天亮後怕不是要演變成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會審,澆滅油鍋的傾盆大雨才終于從天而降了。

“星漿體已生。”

“事結。”

随着連續四條密令從天元大人那兒發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敢再争執了,捧着小茶杯不說話,一時間屋內只能聽到極輕的抿水聲。

既然新星漿體生了,事就結了,意思當然是事只有星漿體這一樣事,什麽叛徒,什麽混沌體,什麽校長換個人選,天元根本不允許他們裁決。

從頭到尾,最重要的事情只有星漿體同化這一樣,可他們坐在這兒已從混沌體該不該殺吵到了“夜蛾正道我草你馬”,全然忘了起罪的名頭是什麽。

天無二日,咒術界只有一個太陽,那就是天元。這些事在她那兒都沒擺上臺面,就一起“結”了,那也只能是……一錘定音,且當沒發生過。

漫長的喝茶後又重新響起了輕輕的說話聲,禪院家的長老率先在侍從的攙扶下離席而去。他走後,說話聲才正常起來。衆人交頭接耳議論着該下班休息了,撕破的臉皮又被他們若無其事地撿起來,縫縫補補貼上繼續用了。夜蛾正道累極,他旁邊的天內理子都早趴在蒲團裏睡着了,不比一只小貓大多少,看得他不由得給她蓋了一件外套,着人送她回家,然後匆匆起身去問——

“你別操心了,五條和夏油早拿了手信去了,這會兒肯定早把人弄出去。”

前任校長打着哈欠擺擺手,困難地拖着壓麻了的腿變起身邊抱怨: “他屋頂都掀了,為得不就是這個我再不讓他去,他要把我老婆子擰成麻花喽!這孩子也是過狂了點,但你不要太教訓他了——他家大業大,以後又遲早輪到他做主,你不一樣。”

她垂下渾濁的眼皮: “你到這位上不容易。”

“慢點,老師。”夜蛾正道扶着她,低聲說: “這是兩碼事,我做他一天老師,就總要管他一天的。”

“你不如多關心關心那個會咒靈操術的,剛剛都擱這兒吐了。哎,這個改管,你又沒管。不該管的,五條也是,混沌體也是,你偏插手。”老校長沉沉嘆氣: “有些學生不是你想管就該管的,瞧瞧你給自己弄出多少苦頭來,我就不該簽字同意……”

雖然嘴上這麽抱怨着,但一直有問“那個小東西怎麽樣了”的不也是老師嘛!

夜蛾正道辯解: “夏油是個懂事的孩子,和五條不一樣,不讓人操心的……”

“你錯了……”

被他們數落的四個人正待在一起,準确來說是三個人待在一起,另一個昏迷在他們旁邊。家入硝子從來不在活的病人旁邊抽煙,癱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中看電腦屏幕,鼠标點得咔咔響。夏油傑難得沒看出她的煩躁,只是心事重重地束着垂着肩去替床上的小學弟擦臉。

可實際上早沒什麽好擦的。淚也好血也好,早都擦完了,只剩下觀南鏡血色全無的一張臉。

好不容易養點血肉來,仿佛一朝又被放光了。

五條悟看了半天,猛然按住了他的手腕,驚得夏油傑猛地一怵,蒼白的臉下意識轉過來,撞進好友今夜好像格外像冰山色的眼眸中:

“怎麽了”

“別擦了,再弄都破皮了。”五條悟垂下睫毛,扯走他手裏被指溫硬焐熱了一塊的濕巾,丢進垃圾桶裏: “‘怎麽了’,這句話該問你才對吧。”

硝子的聲音從他們中穿過去,打斷了一下: “你們誰回一下灰原的消息,他和七海急壞了,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我沒手接。”

五條悟垂着眼,胳膊耷下去從旁邊櫃子上按住自己的手機拽過來。夏油傑還是呆呆地垂下睫毛看着觀南鏡,手指在微微顫動。這一會兒沒有濕紙巾,他的手指卻還是想要放上去。

想要,但是沒有。畢竟大家都在這裏呢。

“五條。”硝子又問: “你還不戴墨鏡嗎不難受”

“不難受。”五條悟平淡地說,臉部皮膚和眼睛一樣,都仿佛在閃閃發光,好得不能再好的狀态,和昨天白日他被伏黑甚爾捅了一刀時那種疲倦樣完全不同。

明明他已經四天沒睡了,看之前身上糟糕的血跡更是受了致命傷才對。

夏油傑根本搞不懂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五條悟也沒有說。他也以為天內理子死了,就在他眼面前,子彈穿過太陽穴,一擊致命,但從水中再次爬出來後,對方已經揉着頭發那麽鮮活地坐在那裏了。

是鏡的咒術,他像是被沉在深潭底時感受到自己完全被對方的咒力包圍了,從嘴裏滑落進冰冷劇痛的胸腹中的,是對方極其溫暖香甜的血液。但是,什麽樣的咒術可以起死回生呢這實在是太……

他也沒有告訴五條悟。

心知肚明的異常和心知肚明對方正在自己面前隐瞞異常的事實,讓沉默在他們中間蔓延。硝子在那邊嘩啦一聲推開鍵盤,鼠标和堆得亂七八糟的圖片,手肘撐在桌子上捂住了臉,喘息兩聲後平複了呼吸: “我也沒法瞞你們了——鏡的情況很糟糕。”

觀南鏡醒來時是已經是好幾天後的黃昏。睡太久了,他的腦子仿佛是一片靜止的白,什麽都沒有,只看着天花板上晃動的光發着呆,不知道過了多久,思緒,感受和記憶,才像是慢吞吞地從水下浮出來似的,他才恍然他是頭朝上在躺着,他看到的東西是陽光,他是觀南鏡……這是哪兒,我為什麽在這兒

“怎麽會已經過了這麽多天了呀……”

盡管醒了有一陣了,驚動得好多人兵荒馬亂地來看他,七嘴八舌地說了他的情況,但觀南鏡還是滿臉迷茫。病房裏擺滿了東西,床頭邊的抽拉小車一共四層,還不夠灰原放的:他爸媽特意煲的雞湯和做的許多好消化的甜食,他妹妹們給“靜子”姐姐寫的慰問信與禮物,最下面又沉甸甸地堆着他送給觀南鏡用來消遣時間的玩具,書籍,游戲機,在書裏偷偷夾了一束小型向日葵,葵花籽清香的味道一直在往上冒。

七海給他帶了裏面自帶的咒力用完前都能自主活動的玩具:一只木頭小鳥。此時此刻小鳥正蜷在窗沿上打盹呢,圓圓的木頭腦袋一頓一頓地往下落。

觀南鏡還很虛弱,像只病恹恹的小貓一樣雙手搭在五條悟的臂彎裏,歪着腦袋,慢吞吞地看他手機屏幕上的日期,不得不做出了最匪夷所思的猜想:

“夜蛾先生把我打昏了十天嗎好厲害……”

對方那能在五條悟頭上打出包的拳頭果然不是蓋的,他滿臉寫着肅然起敬,一看就是腦回路又奇妙走岔。

夏油傑替他倒熱水的手頓了頓,意識到觀南鏡是把那三天的所有事都忘記了——遺忘好像是他過度使用咒力的某種後遺症。

但即使是他挪動了整座山峰,差點死亡的那天,他也不過只忘了一天的事。

他垂下眼睛,細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着勺子精準地轉動着,把沉在底下的藥攪開,然後他又倒了一大勺蜂蜜進來。藥粉本來就沒什麽顏色,現在更是完全看不出了。

五條悟低聲笑他,卻沒像平時那樣彈額頭揪臉揉頭發,只是用小拇指極輕極克制地刮了刮他的耳尖: “又笨。”

“不笨。”觀南鏡眼裏裹着笑意,輕輕和他還嘴,但喉嚨卻毫無征兆地不舒服了起來,他克制不住一陣刺痛,猛地咳嗽着,慌忙地往床邊俯身要咳痰。香甜的氣味在室內猛然炸開,觀南鏡自己聞不見,全然不知道他咳出了一大口血:他幾乎是剛俯下身,五條悟就一只手用力捂住了他的眼睛,急速扯過垃圾桶來供他吐了進去。

什麽痰這麽滑這麽多呀……唔……我是得禽流感嗎……

前輩為什麽不讓我看是太惡心了嗎。

咳不出不惡心的痰,好抱歉!

他被捂着眼睛任由五條悟幫他擦嘴角,雖然本來四肢就軟得像棉花似的,頭也昏沉,沒反抗的力氣。等到重獲光明時,對方已經側身背對着他,提起了黑色的垃圾袋: “我去丢一下。”

“麻煩前輩了。”觀南鏡說着,最後的字卻差點發不出聲,不懂怎麽會像是被砂紙刮過了一樣疼。他呆呆地看夏油傑端着杯子走過來,被對方溫柔地托住腦袋扶了點起來,勉強坐好,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熱乎又香甜的蜂蜜水舉了過來:

“太久沒吃東西了,硝子說一下子進食是不行的。稍微喝點甜的吧,不然嘴裏會苦。”

我真的沒事嗎

到底發生什麽了呢……

觀南鏡想問,可他喉嚨痛,腦子又暈,夏油傑撫摸他臉頰的手又好溫柔,溫度正好的蜂蜜水滑下去的感覺像是這只手在一路按到他的肚子一樣,觀南鏡又忘記問了,只是喝完水後又昏昏沉沉地往下滑,在對方溫柔的拍背哄中不知不覺就又躺回了被子裏。

不管是到高專前,還是到高專後,這不是他第一次生病,但卻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哄着他。

他仿佛都感覺自己變嬌氣了,小聲嗚了兩下,閉眼把自己埋進對方的味道和溫度裏,舍不得松開。

在電視劇裏看到的媽媽哄孩子的鏡頭莫名出現在了觀南鏡的腦子裏,指尖不由得眷戀地把夏油傑的手攥得更緊了點,像握住世界上唯一一顆糖的小孩。

“我晚上不走了,鏡需要人照看。”夏油傑輕輕拍他的後背,也不回頭,輕聲和早已回來,只一直站在門口抱着胳膊看的五條悟說: “早點回去休息吧,悟。”

————————

是的整整半年了,只要有三人兩床問題or三人一床問題靜靜一直是和5睡的,這是傑哥第一次主動一點(。)心裏疼就是不一樣(不是)

最近太忙了啊啊啊啊,小組作業做得我陰暗爬行!reading讀得我生不如死!今天本來有好多想寫的東西可是也沒時間寫了,只能明天再寫, nina心裏就好難過嗚嗚嗚,感覺我的時間都被上學偷走了,以後也會被上班偷走的,而且我被上學偷時間就是為了以後能找到一個工作被它繼續偷,一點都不開心!我美麗的生命全被正事耽誤了!(胡言亂語)(翻來滾去)(發瘋)(滾到媽咪們腳下)(很擔心媽咪們因為nina更新得少就跑走不看了)(GUCCI着抱住大腿)(咪們我們明天還會再見面的對嗎)(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評論都有紅包包!愛來自只想要和媽咪們在一起但被可惡的作業殘忍地從母親們的懷抱中抓走的萎靡nina。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