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高專篇(30)
高專篇(30)
秋天,觀南鏡完全是在看紅葉的日子裏度過的。每天他起床,開窗,都會感覺遠方的叢林又更紅了些,而後在清冷的風裏打個顫,給自己披上衣裳。
夏天,雖然卧床了一個多月,但因為5月初就已經熱了起來,一直到9月中下旬随着秋雨墜落天氣才逐漸涼下,綿延了四個多月,所以觀南鏡不覺短。秋天卻完全反了過來,他本來以為自己告別病房和硝子學姐的每日監管後就可以恢複正常生活的,但其實他只是被允許在新學期開始後繼續上文化課和咒術訓練課,就連體能課都減少了,兩個星期才上一次。
兩個星期上一次,最多只能當技術指導,不可能鍛煉肌肉的,觀南鏡就只好自己日常加訓。這麽一加訓他才能理解一點為什麽不讓他出門,大病初愈的身體日常生活好像是沒問題了,可稍微多用點力氣就使不上勁,甚至走路都腿發軟。但和糟糕的生理狀況完全相反是的,他的咒術卻用得越發好,仿佛在失憶期間有過什麽頓悟式的突破一樣。
他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熟練地運用術式逆轉了,簡單的情況下,甚至不需要咒言就可以發動術式,比如把一個真實的蘋果藏起來。
那天果籃裏本來放了三個蘋果,觀南鏡用咒力捏了一個,把它們放在手裏不緊不慢地換位置,又用咒力藏起了兩個,然後問硝子剩下的兩個裏,真蘋果是哪一個。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原本他只是作假,現在還開始藏真,再拿假的替上,主打一個移形換影,這讓人怎麽分
硝子的反應是: “幸好咒靈不是鬼魂,不然被你這麽祓除掉的話,下輩子肯定投胎成糊塗蟲。”
“可是現在根本不讓我出任務……”
整整兩個多月,他沒下過一次山,連變成靜子請求五條悟帶他去買蛋糕這個終極殺招都沒能奏效。那一會兒他剛起床,五條悟剛連夜外差回來時間矯不過來,還不願意睡,只拉開了他的兩扇玻璃廊門,手随意撐在泛着油亮金光的木地板上,在日出金光裏看紅葉,銀發被照得雪一樣潔白柔軟,在秋日清晨微涼的風裏溫柔拂動。觀南鏡打着哈欠洗漱完,窸窸窣窣地脫掉睡衣,拉開衣櫃時才想起來歌姬學姐昨天送了他新裙子。
對方像是要慢慢填充上他四季的衣櫃。
他想着好像很久沒有變成女孩子了,想着也許變成靜子的話對方會願意帶他出門,便開始換裙子。小洋裝簡約古典,把少女半發育,但又沒完全長開的線條裹得恰到好處,觀南鏡懷疑是歌姬上次替女孩子狀态的他量了身材後去定做的,否則不該如此合身。如果是小女孩穿這樣的版型,難免太老氣,像是穿大人衣服;成年女性穿又容易嫌肩膀的設計窄了,顯得和成人的骨架不匹配,壓了氣質,只有十五六歲的女孩穿,是素雅花苞一樣的正正好。但是花苞觀南鏡現在合不上背後的花瓣:是系帶的款式,自己背着手整理起來難免慢。
五條悟聽他穿衣服的時間未免太長了些,困惑地一扭頭,卻撞見他小片雪白的背,清瘦的脊骨凹陷的線像細細的龍脊,肌膚披散在柔順的黑色長發和還是v狀的絲絨裙子裏,細細的指尖被裙帶勒紅了關節。他見了鬼似的,本能地急速閉眼扭頭,然後才反應過來是觀南鏡變成了女孩。
又放下手,卻還是覺得猛然被吓加速的心跳沒回複,默了好些秒鐘,才裝作剛剛什麽也沒看見似的喚他:
“鏡還沒穿好嗎”
“啊……對不起。”正大戰腰帶的觀南鏡這才驚覺自己花的時間有點久了,不得已轉身向他求救: “前輩,幫幫我……”
他不會穿系帶的裙子,根本就是把腰後扯得歪七扭八,原本左右很對稱的細帶被扯得松松垮垮一團亂。五條悟垂着睫毛,細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利索而利索地勾住裙子邊,直接把整條帶子抽了出來,繞在指關節上張開比對找準一半的位置,而後開始慢慢一層一層地拉緊,穿孔,拉緊,穿孔。
秋日陽光早不如夏天那樣早早便生得高,此時才剛從東邊起來沒多高,斜着從窗戶裏直射進來。五條悟實在是高,把足夠把觀南鏡嚴嚴實實地蓋在他的影子,手臂和面前沉黑木做的衣櫃中間,只有一點光越過他會動作的胳膊肘,投在觀南鏡裸露的背脊上。
肌膚極其細密的紋理都被照亮了,像是被陽光塗抹了粉質異常細膩的香槟色高光。
五條悟又想起來他見過侍女們替母親這麽穿衣服,只有過一次——倒不是因為在五條家的宅邸裏他們只穿傳統服飾,而是因為他從小到大并不和母親相處過密,好像也不怎麽渴望母愛,沒有什麽尋常母子的互動。
等待母親換完西式禮服一同出席什麽場合,也是很久遠且不重要的記憶了,他回想不起來。
像個侍郎一樣替觀南鏡穿裙子,會是他十幾年後也完全想不起來的事情嗎即使隔着墨鏡,五條悟還是感覺随着他的動作晃動的光影下這小一片肌膚有點亮得礙眼,一不小心動作大了些,左手食指的指尖從觀南鏡的背上擦過,對方像貓一樣脊椎本能地微微內縮躲避,于是在白玉做的畫上山峰像是綿延着湧動了一波,又重新歸于一種細細顫抖的寂靜。
太細了,骨頭。太單薄了,皮肉。
太脆弱了,他養的小花。
雖然經常揪葉子欺負着玩,也依然算是他一生中最盡心盡力照顧的對象,還是差點就為了別人死掉了。
夏油傑是瞞着他,但從天內理子那裏随便拼湊拼湊就夠知道個大概。
他後來想過再去殺了伏黑甚爾,卻感覺并沒有尋仇的意義,因為無人死去,更重要的是觀南鏡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殺掉他。
怕見血嗎
和傑一樣,心裏邁不過去傷害普通人的坎嗎
還是什麽…… “束縛”呢
五條悟自己可以再輕松不過地起手斬塵緣,自信天下并沒有什麽能困住他,卻不敢去亂觀南鏡的因果。
因為觀南鏡完全忘了發生過什麽,所以這幾個月來也一直裝作無事發生的五條悟感覺很煩。裙帶快系好了,他卻俯身傾身,左手肘也撐在了櫃門上,右手單手将兩頭合握住在手心拽了拽,調整好自己系出來的漂亮齊整,充滿美感的線,感覺觀南鏡的生命也不比這帶子結實多少。他這麽扯着用力拽,感覺如果帶子夠結實,完全能扯斷對方的腰,幾乎讓他生出一種暴虐的痛苦來。觀南鏡之前長出來的那點肉全沒了,重傷和養病帶來的是更加消極的瘦。瘦就是弱小,五條悟保護弱小,但從來也沒喜歡過弱小,他思來想去,只能把自己的煩躁歸結于此。
“怎麽了,前輩”他的手肘幾乎就架在觀南鏡頭頂,像是把人控制在了這裏,太有壓迫感。觀南鏡倒是沒恐懼,只是很單純地表達疑惑,連回頭看他一眼确認一下的惶惑都沒有。
毫無恐懼之心這一點,也讓人特別生氣。
大事上,從來沒有想過應該向他求助和幫忙,比如夜蛾正道來帶他的那晚,他就應該立刻聯系他才對,可是觀南鏡又沒有做到,像是把自己之前的保證撕掉後美美吃進肚子裏去了。小事上,卻又嬌慣得離譜,毫無意識的小孩子一樣,張開嘴就要人幫忙磨牙,露着背又要人幫他穿衣服。
“在忙着讨厭你呢。”五條悟低聲答,聲帶仿佛就在觀南鏡頭頂震動。他松開了腰帶,因為已經束得很好了,所以即使沒有最後勒緊系蝴蝶結,也還是很完整的樣子,只是軟軟垂落下來。他把右手滑到了旁邊,張開,比了比對方的腰有多窄,感覺一只手就能牢牢攥緊,怎麽跑都不會跑掉。
怎麽敢這麽安心地用後背朝着他的也會這麽相信別人嗎
“鏡今天好讨厭。”
以為變成靜子能讓他開心點的觀南鏡:
他懵懵地想先轉過來,被對方按住了腰貼在櫃門上,于是聲音聽起來更困惑了: “前輩,我哪裏惹你生氣啦我會改正的,告訴我吧。”
“哪裏都很可惡,特別特別可惡。”五條悟掌心發燙,聲音卻越發低: “若無其事地就變成女孩子,若無其事地穿裙子,若無其事地要我幫你穿衣服,若無其事地撒嬌,若無其事地生病,若無其事地變瘦了好多又不長回去,現在連我生氣都不緊張了,又若無其事地問我生氣什麽!……你最近怎麽回事,一點都不把我放在眼裏,簡直可惡到有點可恨了好不好。”
他到底松了手讓觀南鏡可以轉過來,但還保持着撐着衣櫃低頭看他的姿勢,纖長的睫毛在鏡片後緩慢扇動: “鏡……你在欺負我嗎”
觀南鏡簡直有點哭笑不得了,第一次做了下對上來說會有點冒犯的事情:他擡起指尖來非常輕地放到了五條悟的臉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像是在給發脾氣的大貓順毛。對方從喉嚨裏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歪了歪腦袋把臉結實地貼到了觀南鏡的手心裏,冰藍的眼眸卻還是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要抱抱嗎,前輩”
五條悟一聲不吭地摟緊了他。因為現在他身高連做男生時一米七多點的狀态都夠不到了,所以矮得也叫五條悟心煩,就把他提了起來摟腰抱着。
這下真是抱洋娃娃了。
“我沒有想要欺負你,前輩。”觀南鏡指尖還搭在他的下巴上呢,盯着他難得不瑩潤,而是有點幹巴的嘴唇看兩眼走點神,想着五條悟該喝水了,嘴上道歉卻還是連貫的: “但我肯定是忽略了前輩的心情,是我不好,我太過分了——”
“嗯。”五條悟略微滿意一點了: “還有呢”
“我怎麽可以這麽可惡,都不關心前輩的心情呢以後,變成女孩子的話,我會和前輩提前說一下的,要穿裙子也是。我會好好吃飯的,長胖二十斤好給前輩煮湯喝。我也不會再生……”
他剛想說不會再生病,就讷讷地停了下來,慢慢沒聲了。過一會兒後才怯怯地擡起眼睛問五條悟: “前輩,你是為了這個在生氣嗎對不起,可我不記得發生什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忘記的,我也不是故意想生病的。”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了,但我當時也一定不是不想要找前輩幫忙,是來不及聯系。”觀南鏡的聲音越來越輕,越發斟酌着,字字珍重: “雖然不想要總是依賴前輩,但我最信任前輩了,我沒有說謊……”
“信任老子一小時五千萬的身價讓你免費使喚,你還次次不樂意。”五條悟作勢要咬他的手指: “還天天忘事,搞得我連找你算賬都沒法算。”
觀南鏡沒躲,于是他真的咬到了,盡管立刻就松了力道,纖細的指尖上卻還是留下了明顯的犬齒印。
“你看,說不過我就用苦肉計!”五條悟氣惱,恨不得把他丢下去: “就說你在欺負我!!!”
這算什麽苦肉計,又不是手指頭被掰斷了當油炸小果子吃掉了。觀南鏡在心裏嘀咕,剛松開手又環住他的肩膀。五條悟後背被太陽曬得熱熱的,非常讓人安心的溫度:
“我是不是犯什麽讓人為難的大錯了,前輩我什麽時候才能出門呢……我想要和你們在一起,想要給大家幫忙。”
“不是犯錯,也沒有什麽事。”
五條悟微微蹙眉: “不要東想西想,我會找到辦法的。”
觀南鏡只是看着他不說話。他變成女孩時,眼睛更圓,濕漉漉的瞳仁配上同樣濕漉漉的睫毛,一言不發,可憐的感覺卻簡直要溢出來,譴責看者的良心。當一個人總是被別人說他很會撒嬌的時候,他最好真的很會撒嬌,五條悟感覺頭有點痛痛的,感覺觀南鏡現在未免有點太會拿捏他。
剛剛不是還是他在興師問罪的嗎怎麽又變成這樣了
“不準這麽狡猾。”他按了按他的鼻尖,認真抵抗。觀南鏡卻又趁機松開手圈住了他的胳膊,把臉貼到了他的小臂上,大有一副立時變成沉默的小扭扭糖的架勢。莫名的火燒感忽然從五條悟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燃到了後腦勺,他感覺觀南鏡這樣很不好,是“恃寵而驕”,是不乖了,是不恭敬,是很可惡,是很不講道理,但他就是沒法把他扯下去,哪怕對方根本沒和他用力。
五條悟真有點委屈上了: “你氣死我算了。”
觀南鏡卻忍不住笑了,終于從他胳膊上掉下去了,但轉臉又來親親熱熱地晃着他求他幫自己系蝴蝶結,然後拍照片發給歌姬學姐看好感謝她。五條悟亂系了一個比蜘蛛結還亂的逗他玩,看他一下子傷心地趴在那裏不動了,又頓生一種“糟了我養的小動物被氣一下就死了”的恐懼感,于是又舉手投降,任勞任怨地現場查教程,給他系了個非常漂亮的。
發過去給歌姬看,她果然很開心。
剛剛還趴着的觀南鏡又好了,粘着他問他要不要擦擦臉,要不要吃甜點,要不要刷牙,要不要睡覺,要不要塗潤唇膏。五條悟顯然是全都要的,仰着頭美滋滋地任由觀南鏡幫他細細地照料了嘴唇,心理終于又平衡了起來,感覺這才對嘛!這才是潇灑又迷人的前輩應該享受到的待遇!他躺進觀南鏡的床裏,感覺已經習慣了對方沒品味的被子,也就懶得把自己的拿出來了,打算就這麽睡過去。
扭頭看見觀南鏡穿着裙子披着長發乖乖在那兒喂小鳥的背影,想了一會兒,戴着眼罩又爬起來嚷了一句:
“還有——和別的男生在一起的時候,不準變成女孩子。”
觀南鏡啊一聲,一回頭卻發現五條悟已經蜷進被子裏,捂得嚴嚴實實睡大覺了。
“我肯定是出外勤最少的一級咒術師。”他和灰原一起在庭院裏幫對方複習最近因為出勤而落下的課業時,在休息的間隙中一邊喂金魚,一邊有點難過地同對方偷偷講了最近難過的地方。觀南鏡不敢和任何人談這種心事,和五條悟說,對方會直言拒絕,還要倒過來教訓他沒把自己保護好的事。
和夏油傑說,對方會為難,換着法子地試圖哄他,可觀南鏡不是為了想玩才出去,也不想讓他為難。
和硝子說,對方會叼着煙講什麽時候學會反轉術式了什麽時候支持他下山。
和七海說……他忽然發現自己還沒和七海說過,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對方的反應一定是“哈這種天天被強行按頭吃*的工作就不用主動去吃了吧”這類的……
灰原雄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也不是這樣的啦!娜娜米在鏡面前不會說話這麽直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楓樹高大,樹下修了個正圓的小池子,水面倒映的紅葉,落入池水的紅葉和金魚身上紅色的鱗片,全部都在陽光中閃着碎碎的金光,叫人分不清它們誰是誰。觀南鏡端坐在水邊,白襯衣被光照得輪廓微透,紅痣在素白無暇的一張臉上,活似古畫上撒了點金箔。
就算是煩惱也特別可愛,或者說就是因為沒見過他有這麽鮮活的煩惱,才特別可愛。
灰原雄的臉被楓葉映得全紅了,一邊看着水裏晃動的倒影一邊和他說話,指尖無意識地在水面上輕輕劃拉着,一層又一層漣漪蔓延,直到有不怕生的金魚來吮吸他的指尖,他才慌裏慌張地把手縮了回去。
兩個清清白白的孩子,在斜展枝條的紅樹下,清澈的水池旁,有一陣都沒說話,只被風吹動頭發,一同靜默地坐一會兒。灰原雄像是鼓起勇氣想和他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只講“天涼了,要多穿衣服”。
“說的是呢,太久不出門,我對天氣都遲鈍了。”觀南鏡感慨。
“今日忽然降溫,前輩記得添衣。”晚上,他原本想發短信的,但因為正好在玩游戲,于是一時興起,選擇給夏油傑的小人寄去了明信片。又想了想,加了件游戲裏的黑色高領毛衣作為禮物。第二天發現對方在淩晨四點多給他回複了一封“已收到,謝謝鏡(^_^)”,他便放下這事了,誰知道三天後夏油傑忽然大中午回來,拉開外套給他看,身上真的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
其實秋日午間不比降溫十幾度的早晚,是稍微有點熱的,可對方還是穿了。觀南鏡又驚喜又想笑:游戲裏的三頭身小人穿着這個款式的衣服是胖墩墩的可愛,夏油傑一米八幾寬肩窄腰的漂亮個子穿了,原本就配他黑色的燈籠褲,只挂了很簡約的毛衣鏈,就是壓倒性的外貌優勢,自帶排山倒海的……嗯,什麽感覺呢……
他搜腸刮肚,字典裏缺了荷爾蒙或x張力這樣的詞,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表達。不過夏油傑也不需要他表達,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漂亮大姐姐搭讪,他也無動于衷的,他只想要讓觀南鏡看到自己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哪怕只是随口一關心的話,也想要對方能感受到他的關心有被接住。
更何況他覺得觀南鏡并不只是随口一關心。
“怎麽了,為什麽呆住了”夏油傑笑盈盈地蹲跪在坐着的觀南鏡面前,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玩笑道: “不會沒有游戲裏穿起來好看吧那我要難過哭了。”
他假裝做了個動森裏小人們喜歡的兩手握成拳頭放在太陽穴旁邊轉,嗚嗚嗚虛空往外撒眼淚的動作,讓觀南鏡笑了起來,俯身抱住了他。
“怎麽會,前輩最漂亮了。”他輕輕說: “也最溫柔了。”
溫柔嗎夏油傑其實并不覺得自己是個溫柔的人,但他現在确實想要成為一個真正溫柔的,心裏總是充滿柔軟,光亮,會讓別人覺得他強大又包容的人。
最起碼在觀南鏡面前,他希望自己能做到。
“多依賴我一點,鏡。”夏油傑摸了摸他的背,輕聲嘆: “再多一點。”
終于軟性禁閉被接觸,允許下山時,已經是聖誕節前了,但好消息是這次他的解封令好像特別徹底,觀南鏡看了好多次,又去找夜蛾确認了,自己确實可以在半個東京自由活動了。
“經過評估,上頭覺得你的安全風險下降了,所以這麽決定。”
其實只是觀南鏡的威脅性确認較低罷了,他本人可能受到危險和襲擊的風險應該在上升才對,但夜蛾正道也不願意把這種殘酷的事告訴他了。
說了又有什麽用呢于事無補。
讓他出門時候不要一個人,比什麽都重要。不然觀南鏡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十五歲的小孩子,逃不出陰謀家的手掌。
于是他只是難得笑了下,試圖安慰學生: “現在開始可以比較自由地活動了,但我還是要求你要和五條夏油,或者最起碼同級的七海灰原一起。單獨下山我還是不同意的——每次出門前來和我報備一下,知道了嗎”
觀南鏡高興壞了,乖乖點頭: “嗯!!!”
聖誕節到新年的時間一直算是工作量相對輕松些的,因為這段時間假期多,在東京這樣大都市尤其明顯,人們的幸福會多一些,心裏的怨怼與痛苦會變少一點,咒靈自然也會變少。因為工作量降低,又是“複健”的任務,觀南鏡其實只是需要去祓除一個二級咒靈,然而來帶他的輔助監督剛接到他,就聽他說可不可以再等一分鐘,有兩個學長要一起來。
“可以啊,是空閑期幫忙的嗎不過低于二級的不要哦。”
然後他一扭頭,就從後視鏡裏發現了兩個正在大搖大擺靠近的特級咒術師:……
他戰戰兢兢地又檢查了一遍任務單。單子好像是真的沒問題,于是他驚慌失措地翻看起了自己的眼睛,拼命查找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詛咒痕跡,不然他怎麽大白天見鬼了。
“五條同學,夏油同學,你們——”
“怎麽了監督”五條悟已經潇灑地跨上後座了,響亮地撞上了門,扒拉着墨鏡湊過來盯着他看: “沒見過大少爺出門帶保镖嗎”
輔助監督:……這裏他爹的只有你一個大少爺好不好!
夏油傑也上來了,熟稔地把五條悟往後推去,笑哈哈地打圓場: “好了監督,不要擔心,就當我們只是來蹭你的車,不會妨礙公務的。”
“是啊是啊。”五條悟仰着靠在沙發上打哈欠: “忙了幾個月了,好不容易放聖誕假了,我們要去看電影!吃焦糖爆米花!掃蕩光聖誕限定甜品!看彩燈!逛聖誕集市——”
“所以你們不會和觀南同學一起進任務場所,對嗎”監督可憐又悲慘地問。
“怎麽可能啊/對不起,不行呢。”
倆dk笑眯眯,異口同聲地講。
輔助監督感覺不良的黑光都快把他的眼刺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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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是不是超級長超級甜!!!冬季篇的聖誕和過年是我超級想寫的部分, nina簡直是為了蘸醋包了頓餃子啊啊啊啊啊,我美美地寫,左右開弓,美美地寫(扭來扭去)(扭去扭來),希望媽咪們也能看得開心!!!感恩媽咪們在nina每次喪氣的時候都好溫柔地哄我,我看一眼評論區一下子就被治好了哈哈哈哈,我愛媽咪們,開一本小說動力只有三天,寫完一本就多靠媽咪們一直支持hhh。
我們也見面,好不好啾咪啾咪(旋轉跳躍閉着眼退場)(滑倒)(若無其事地爬起來)(旋轉跳躍睜開眼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