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高專篇(31)

高專篇(31)

雖然只是個二級咒靈,但觀南鏡還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嚴陣以待,生怕自己幾個月不做任務變遲鈍了,也生怕自己在樓下兩個“監工”的注視中沒有好好表現,但凡是稍微擦破了皮或者摔斷了腿,恐怕想再出門就又遙遙無期了。

這是個老舊,還沒來得及被拆掉的公寓,樓道裏很暗,寂靜無聲。聲控燈直到人走到它正下方時才沒精打采地亮一下,亮度淡得像一桶水裏放了一勺蜂蜜,老式橢圓形磨砂燈盒裏躺着的全是燙死在裏頭的小飛蟲。水泥牆壁盡管被重新糊過,卻還是在四角露出真實的顏色來。

他上到三樓時,安全通道的門後忽然傳來沉悶悶的一聲響,觀南鏡收住腳步,慢慢地倒退到門邊,轉頭去看。原來走廊盡頭,一戶人家門口的屬于小孩子的鮮紅色自行車忽然倒了下去。因為四樓出了命案,所以一到三樓都已經被暫時遷走排空了,理由是今天要做大範圍的樓層重裝。脖頸忽然有種冰冷的感覺,觀南鏡再扭頭回來,鼻尖前僅三公分前,已經出現了一張巨大的,腐爛蠕動的臉,爬着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是個長得像人臉蜥蜴加長蛇尾巴拼湊起來的東西,奇怪的是嘴長在尾巴那裏。昨天殺的人它還沒吃完,正卷着一塊手臂,血淋淋地拖了一路,放在嘴裏嚼吧嚼吧,一股腥臭。

今天過節呢,這種東西就不要拿給前輩吃了,就地祓除算了。

觀南鏡沒有和咒靈說話的興趣愛好,身邊的樓梯間咔嚓咔嚓地斷裂重組。二級咒靈沒有思維可言,只有類“生物”的本能,就是吃人。心情好了,吃人慶祝一下。心情差了,吃人發洩一下。心情激動了,吃人冷靜一下。心情恐懼了,吃人鎮定一下。此時預感到危機來襲,它在原地轉動了起來,尾巴上那張嘴撲過來試圖咬住觀南鏡,可在那之前,有一根鋼筋斜插着從天而降,已經像是插燒烤簽一樣貫穿了它的腹部,并在下一秒就化為咒力爆開了。

輔助監督感覺自己放上帳,煙才剛點上沒多久,觀南鏡就已經下來了。

而他身側原本正奇形怪狀坐在路邊護欄上的兩個人忽然又漂漂亮亮人模人樣地立了起來,金光閃閃,仿佛剛剛在那兒翹着腿做鬼臉的不良狀态從未存在過,看得他一陣眼瞎。輔助監督知道一級咒術師幹二級的活确實很快,但沒想到這麽快,有點遲疑地按滅了煙,扔到垃圾桶裏去,向觀南鏡詢問道:

“已經結束了嗎”

“結束了呀——”替他回答了問題的卻是五條悟,對方拖長了聲音: “幹淨得不能再幹淨了,監督,不信你自己上去看看嘛。”

“是,咒靈已經祓除了,但需要掃一下尾巴。四樓走廊被它弄得很髒亂,死者只剩下一點點了,我盡量拼了起來放在他家地板上了,希望不會吓到您。”

觀南鏡是不會和五條悟學的,很有禮貌地與對方交接完工作,然後才忍不住加快了兩步回到學長們身邊。夏油傑笑着接過他,攬住他的肩膀: “想去哪裏玩”

“電影院!”

觀南鏡和五條悟一起激動地說,就差舉起手轉圈跑了。

“你們倆那麽想看電影,結果根本都不知道要看什麽嗎”但是真的進入電影院後,反而只有他在認真選片,多少有點哭笑不得的夏油傑揪着五條悟的衣領把他從爆米花區拽過來,又去輕輕碰了碰正彎腰認真盯着玻璃櫃裏套餐會送的周邊看的觀南鏡的手腕: “先來選片子好不好等電影開始的時間,我們會買這些的。”

這兩人都仿佛滿臉寫着“我只是想體驗看電影,但是看什麽無所謂”。

三個人又一起站到了海報架面前,挨個挑簡要介紹冊出來看內容。聖誕檔期影片特別多,加勒比海盜2,達芬奇密碼和007皇家賭場這年度三部票房冠軍片又在聖誕節重返影院了,合家歡的動畫電影也特別多,不管是冰河世紀2還是汽車總動員都非常受小孩子歡迎,往來的孩子幾乎人手一個玩偶或小汽車模型。

五條悟選擇困難症犯了,以外自己在蛋糕店呢,問夏油傑能不能每樣來一份,一個屏分成十六塊放不一樣的電影,這樣眼睛想看哪個看哪個,然後被好友砸了一拳頭。觀南鏡繞開了看起來就很鮮豔的海報,發現左下角放着一張女孩在雪地中仰起頭的冊子,拿出來一看也是重映的電影,名字是《情書》。

“所以我們為什麽要三個男的一起看十一年前的愛情電影重映……”

盡管比起大熱門電影,看《情書》的不算特別多,可電影類型決定了進來的幾乎全是想在聖誕節搞搞羅曼蒂克氛圍的戀人。被小情侶們包夾時,五條悟發出了靈魂出竅的聲音: “和這些人坐在一起一點都不友好,萬一看着看着他們開始親嘴脫衣服怎麽辦——”

一看就是不幸遭遇過。

觀南鏡不知道還會有這種事,大為迷茫: “哎”

夏油傑摸了摸他的頭發: “沒事的,這部電影的話,他們只會看哭了或者看分手了,不會有那麽多熱情的。”

“前輩已經看過嗎”觀南鏡面露歉意: “要不換一部吧,不用陪我再看一遍的……”

“傑才沒有遷就你。他本來就不喜歡熱鬧電影,讓他自己選,他也會看這個的,總不能在聖誕節去看什麽《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吧,那也太凄冷了。”五條悟從另一邊把他的臉掰過來了,湊近他撒嬌: “我才是在陪你呢,笨蛋。”

燈正好在這時候熄了。屏幕上亮起的藍色的光穿過許多座位,灑落到五條悟高挺的鼻梁上,墨鏡後他的眼睛在閃閃發亮,被潤唇膏保養得水潤的嘴唇也亮。

漂亮到有點過分了,也近得過分了。

觀南鏡卻一點也沒被蠱惑到,只是又乖又單純地看着他: “謝謝前輩。”

“你們是戀人嗎這是你男朋友嗎”

有個聲音從後面穿過來,兩人不明所以地擡起頭,看到一個不知道是不是喝多的姐姐,正很認真但也很迷糊地俯身擋住嘴,看着觀南鏡問: “你,你不親的話給我親行不行,他看起來好像很想要人親他——巧了嗎不是,我也很想親人……”

五條悟炸毛了: “哈”

觀南鏡哭笑不得: “不行啦姐姐……”

夏油傑把兩人都撈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還是高中生,不幹這種事的。”

醉酒姐姐一下子傷心壞了,癱回了座位上,隐約能聽到她抱怨的嘟哝: “dk長這麽高幹嘛”

五條悟捧着四份爆米花換着嘗口味,吃得嘎嘣響,觀南鏡只是捧着熱奶茶焐手。優美又帶着點哀傷的管弦樂聲響起,故事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裏拉開了帷幕。瑩白的光安靜地占滿這個空間,仿佛雪也落在了每一個觀衆的頭上。

夏油傑沒看哭,他哭是第一次看時候的事了。五條悟也沒看哭,他只是看得仰靠在座位上,整個人都變冷淡了,仿佛和電影裏的悲歡離合拉開了距離,垂着睫毛在俯瞰。觀南鏡也沒看哭,可實際上他大概是三個人裏唯一不難過的一個,他不覺得故事哀傷婉轉,遺憾萬千,只覺得非常美麗。

像是被大雪滌蕩了心靈一樣。

“鏡真的還是孩子呢。”他去上廁所的功夫,夏油傑靠着牆和五條悟說: “對愛情故事一點感覺都沒有。”

“說得你好像比他大很多似的。”五條悟手插在口袋裏,腳尖無意識地劃拉着地板: “難道傑就很明白嗎”

“總會明白一點的吧。”夏油傑低聲答。

他們陷入了漫長的寂靜,只一起垂着頭看面前人來人往。五條悟忽然又開口: “我不懂。”

他們出門時,外面竟然也下雪了,而且還不小,已在樹木和地面上落了一層新鮮的白絨絨。觀南鏡伸手去接雪花,難得有點活潑勁,把雪花藏在掌心變大了,然後再轉過來舉給他們倆看。兩個前輩十分配合地假裝被吓到踉跄後他開心得臉都紅了,在潔白又明亮的世界裏笑得好無暇。

夏油傑溫柔地看着他,一刻也松不開眼神,讓他玩了一會兒後才從包裏拿了手套出來要他戴上,小心凍着。然後把自己焐熱的圍巾也解了下來輕輕彎腰替他系上。觀南鏡笑着仰頭看他,蹭他的指腹,輕輕問前輩的手怎麽也冷呀,我幫你焐焐好不好。五條悟從地上團雪球,輕飄飄地砸他們: “打雪仗嗎——”

觀南鏡一秒轉移注意力: “我要玩!”

在路上玩不盡興,去年在山裏五條悟和夏油傑把一座山頭的雪都震光了,還差點砸斷了高專裏一座佛塔的尖頂,氣得夜蛾正道一大早起來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舉着拖鞋在雪地裏追殺自己的兩個逆天學生。但這一會兒五條悟本來也不是想玩得多驚天動地,就只是逗學弟玩。觀南鏡準頭差就舉着雪球追着他跑,踩滑了要摔,五條悟立時回頭去接,觀南鏡一頭撞到他肩膀上哎呦一聲,再擡起臉來時已經鼻子紅紅的了,眉毛也因為疼痛撇下去,看起來好可憐。

五條悟笑着替他揉了揉: “好了好了,給你打一下,我們倆扯平了。”

于是觀南鏡輕輕拿小雪球碰了碰他的胳膊,鼻子撞疼了還沒過去呢,人已經忍不住又笑起來。五條悟正要笑話他,臉上就真·正中了一個力道十足的大雪球。雖然說因為無下限一直開着,在最後的縫隙裏本質是咒術而不是他自己的臉把雪彈開的,但他還是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去追殺夏油傑了: “傑你怎麽能搞偷襲!——”

打打鬧鬧完了,他們才打車去澀谷看燈展。今日下雪,天暗得早,時間正好,燈已提前亮了,雪上雪下交相輝映,澄澈萬方,宛如城市中蜿蜒的金色河流,一路順着走過,觀南鏡眼睛都快看不過來。地鐵站口正對的路中心放着一顆巨大的聖誕樹,許多游客跑過去合影。五條悟拆了便利店新買的棒棒糖,嚷嚷着要去買限定,于是三個人決定要去合影。

找人幫忙也不方便,只能自拍了,觀南鏡個子矮,自然是他來拿手機,五條悟和夏油傑乖乖地俯身從他肩膀兩側湊過來,夏油傑拍照的興致不高,眼神錯開來,一副只貢獻臉蛋不貢獻傻笑的端莊樣。五條悟看他這樣就壞笑起來,作勢要去親觀南鏡的側臉,對方果然一秒爆炸,扭過頭來看他: “喂!——”

觀南鏡按了快門,發現三個人的臉都是清楚的,兩個前輩在互相拽頭發的樣子也很生活化,于是高興地點了點頭: “拍好啦!”

去甜品店前倒是遇到了新問題,他應該變成靜子,否則這個時間點他們做夢也別想排到限定了。但是變成靜子的話,他身上的男性制服就有點太奇怪了些。沒辦法,他們只好先找了個附近的銀座給他買衣服。三個漂亮男生一起買jk才适合的裙子這種事不要說放聖誕節了,放萬聖節也是十分legend的,搞得整個店的店員都在盯着他們看。但咒術師做多了,連夏油傑的臉皮都早已不薄,視周圍異樣的眼光如無物,正兒八經地琢磨起了觀南鏡應該穿什麽。

“那個紅的比較好看吧”

“綠的好看,襯眼睛。”

“他都好多綠裙子了。”

“那買綠襯衣。”

“不要紅配綠。”觀南鏡小聲抗議: “我不要做聖誕樹……”

最後還是買了最正常不過的棕色格子連衣裙。天氣冷,就又買了羊絨大衣。光腿不行,就又買了褲襪。圍巾手套不要新買,觀南鏡就想要戴着夏油傑的。鞋子大了,又去換了黑皮鞋,服務員是個很英俊的小年輕,感覺要麽是高中生要麽剛上大學。可能是在做兼職,節日期間帥哥找女裝女鞋店做特供服務員也是常見的事了。他穿着一絲不茍的西裝馬甲,單膝跪下來就要給“靜子”換鞋子試試,被兩個人十分有默契地一同拽開了。

五條悟滿嘴跑火車: “我們家大小姐不喜歡別人幫她穿鞋子。”

服務員: “哎,哎”

“我們家大小姐也不喜歡別人往她鞋盒裏放聯系方式。”夏油傑也滿嘴跑火車,把小紙條拿出來後團吧團吧扔垃圾桶裏了。

只有觀南鏡是老實人,乖乖地坐着一邊穿鞋一邊說: “我不是大小姐,他們開玩笑的。”

糟了,真的遇到什麽千金了,帶着保镖微服私訪出來玩的嗎

服務員萎靡了,再也不敢亂發射魅力,低着頭老老實實賣完了東西。

“不準和這種男的往來!”出門後觀南鏡被一左一右揪着教育。

他好納悶的: “我也沒幹嘛呀……”

雖然不解,但他還是日常包容了前輩們的奇奇怪怪。變成靜子後,這麽換好衣服披着頭發乖乖地走在路上時,實在是可愛得不得了,有好多賣花,賣可愛頭套的人過來試探,五條悟和夏油傑來者不拒,主打一個你來賣我就給我們大小姐買,沒一會兒他就已經輪着戴過了七八種不一樣的發箍,懷裏抱了一大堆玫瑰花。最後他們又吵了起來,五條悟說戴一個發光小聖誕樹的可愛,夏油傑說發箍夾得耳朵後面那塊都紅了,戴什麽戴,不戴了。五條悟說你怎麽發現他皮紅的,你摸了嗎夏油傑說你眼睛能不能正常用用,一看就知道是的。五條悟說我剛摸了,沒事。

夏油傑:……

夏油傑克制自己不要在這裏和他打起來。

觀南鏡已經跑去看禮物了。

他們一共買了五家的限定,店主們之前得知“靜子”做了大手術在養病,都很怕她已經遭遇不幸了,如今發現她竟然又能下地出來玩了,雖然确實是感覺身體又虛了很多,但還是大喜過望,握着“她”的手說了好多安慰的話。五條悟和夏油傑依然拿着保镖人設,只在一家店裏狠狠翻了車:

“哎呀,今天竟然不只是情侶一起來嗎”

店長捂着嘴巴,趁那兩人去看蛋糕,驚訝地對夏油傑問: “您是他們的朋友嗎”

夏油傑: “……情侶”

他眨了眨眼睛就反應過來這是什麽個劇情了,于是立刻拿住了“苦情男小三”的號碼牌,非常敬業地投入了即時演出: “不,其實我是硬跟過來的,希望能改變靜子的心意,懇請她今晚能賞臉一起吃個飯,而不是和悟一起。”

店長吃瓜吃得打包的手都亂了,憂心忡忡地看向五條悟,又看向無知無覺小天使一樣的觀南鏡,再看向感覺就比五條悟更會疼人更靠譜的夏油傑,一時間嗑cp嗑得混沌,不知道該占哪一對,糾結一下了還是選擇了堅守初心:

“悟君。”她把蛋糕遞給他時,小聲說道: “這麽好的女朋友,要好好珍惜啊。”

五條悟:

買完甜品又吃吃喝喝了一路,去六本木時,聖誕集市才剛進入最熱鬧的時間。日本的聖誕集市喜歡仿德國風味,屋子搭的是三角形,東西要賣熱紅酒和烤香腸。人太多了,觀南鏡一不小心被人撞到了肩膀,再回過頭來時,懷裏意外地多了一袋蘋果糖,裏面一共六七個。

其實就是冰糖葫蘆的做法,只是裏面不放山楂,只在竹簽頭穿一個特殊品種的小蘋果。紅彤彤的一個裹在晶瑩剔透的糖衣包裹裏,看着就很好吃。

雖然最早是英國的一個甜品改過來的,但近些年完全變成本土特色了,一般是盂蘭盆節等要辦夏日祭的時候才做的,聖誕集市上不賣才對。不知道有沒有古怪,見觀南鏡舉着一個,滿臉好奇,想到他今年夏天一個夏日祭都沒趕上,一場煙花都沒看過,一個蘋果糖都沒吃過,全昏昏沉沉了無生氣地在床上躺着,五條悟就不忍叫他丢掉了,而是低下頭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沒詛咒,也沒毒,甚至非常新鮮。”他笑着摸了摸觀南鏡的頭發: “吃吧。”

夏油傑握住觀南鏡的手,還是把他換到了中間來: “好吃嗎”

“嗯!”觀南鏡眼睛亮亮地咬掉一小片糖,從袋子裏舉起新來給他: “前輩也吃。”

他們逛着集市,吃了一圈,覺得好吃的東西按人頭給大家都帶了一份,還幫助一個運樹翻車的老奶奶收拾了一下,作為答謝,她送給了他們一顆最小的松樹。

“它正好可以放屋裏做小聖誕樹哦。”老奶奶和藹地說: “謝謝,小夥子們。祝你們新年平安快樂。”

“謝謝你,奶奶!”五條悟聲音嘹亮地回答。

玩也玩得差不多了,于是五條悟和夏油傑一前一後扛着樹回到了高專,放在了硝子的房間裏架了起來。

今日是群體假,除了冥冥和灰原必須回家,給他們提前準備好了禮物放在這兒,剩下的人都聚在了硝子的房間中。五條悟打趣歌姬不用回家伺候老頭老太們嗎,被對方追着爆錘說她家裏只過傳統節。七海建人難得參加集體活動,還是很安靜的樣子,只默不作聲地站在觀南鏡旁邊給他遞燈帶子。

夏油傑收拾好桌子後卻面露苦惱,轉過來問觀南鏡: “鏡,可以借點蠟燭嗎感覺不夠用了——”

“我回去拿。”觀南鏡放下東西起身。

雪夜簌簌,同伴們的笑聲從身後傳遞過來,異常溫暖。觀南鏡看着游廊外銀白的庭院,雪已厚厚鋪了一地,松軟潔白,上面像是撒滿了碎鑽,盈盈生輝。

真美麗啊。

風吹動他的頭發,有點涼。觀南鏡驚醒,加快了腳步,拿完蠟燭後便匆忙回去,然而在拉開房門的那一刻,卻被各色彩帶和金銀的片撒了一頭一臉。屋裏已經完全換了一副裝飾,牆上挂着happy birthday的小旗子,還飄着氣球。大家圍得門口都快站不下人了,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全都是喜悅飛揚的神采,頭上都戴着他們剛剛在山下埋的那些發光或亮片小發箍,一同沖他喊道:

“生日快樂!!!”

觀南鏡睜大了眼睛,才忽然想起來确實。雖然是孤兒,但他的生日卻是确定的,只是從來沒有人給他慶賀過。填生日的時候也僅僅就是填了一下,這只是用來記錄年齡的工具,他并不知道填了生日,被人知道了,就是要慶祝的。

我的誕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嗎

我存在着,應當被慶祝嗎

他不知道,他只感覺鼻子忽然猛地酸了一下,然後視線就模糊了。

“怎麽了,鏡怎麽沒反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哭啊!——”

“紙紙紙紙紙張!”

“毛巾,用毛巾才對!”

“都讓開,給前輩親親應該就好了!”

“悟!——”

“五條前輩你不要這麽沒形狀啊真是!”

觀南鏡不知道自己正被誰抱緊着,也許是很多人。他哭得停不下來,環住身邊人的脖子埋住臉,只想擡起頭來時已可以歡笑,不願意流太多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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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我被愛了(眼淚嘩嘩)

*不影響媽咪們看劇情的小劇透,送蘋果糖是的羂索,他來看一眼兒子(。)組織了生日party是的硝子

這章好喜歡!!!因為nina窗外一直在下雪,所以早就想寫到雪季了,純白愛戀,是純白愛戀發生的季節hhh評論都有紅包包,媽咪們明天見愛你們,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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