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7被送來送去的忠仆執事
6.7被送來送去的忠仆執事
卡帕莊園是路易斯封地最大的莊園,每年的收成占他所有收入的四成。
相比其他貴族的莊園,卡帕莊園裏農民的生活是幸福的。因為這裏的實際管理者希爾大人是個仁慈的好人。
他會根據每年的收成情況調整稅租,若是當年歉收就減少稅租,先給農民留下足以過冬的口糧,等來年收成好了再補上。
此外負責管理和收稅租的監管員也被希爾大人管理的很好,從不像別的莊園那樣刁難他們,故意把他們送上莊園法庭。
“放心吧,希爾大人是最仁慈虔誠的信徒,今年也不會為難我們的。”老聯保官坐在田埂上安慰着小孫女,他是附近二十戶人家的聯保官,也是附近最有聲望的老人。他負責附近居民的安全,并擔保對方犯罪後會被準時傳召到法庭。希爾大人管轄的幾年,是他們日子過得最輕松的時候。
“不好了,不好了!朱莉被監管員抓走了。”
“什麽慢慢說。”老聯保官顫巍巍拄着手杖。
“路易斯大人要求我們今天之內交上所有稅租。朱莉姐姐家交不上,監察官非要用朱莉姐姐來抵稅。”
“這只可惡的龇狗。”老聯保官在小孫女的攙扶下趕過去,臨到跟前把小孫女轟走, “你們兩個躲到沒人看到的地方去。”
老聯保官到的時候,朱莉的父母已經被打倒在地,滿身是血。
“監察官大人,希爾大人說過,作物歉收的時候可以自己留下三成吃飯,其他明年還。從沒有用女兒來抵稅的事情,是不是搞錯了可憐的小朱莉才十二歲。”
監察官剛才被錘了一拳,報複性地往地上人身上踹了一腳,又啐了口吐沫, “什麽希爾大人我呸。他就是路易斯大人的一條狗,說打死就打死了。”
他兇惡地環視四周, “你們給我記住,從今以後沒有什麽狗屁希爾了。以後要按我的規矩來,我說交多少就交多少!”
“求求您行行好,交了稅租我們連麥麸都吃不上,會餓死的,我家裏還有剛出生的小孩子。”
“監察官大人,求求您,看在神明的份上。”
“求您跟路易斯老爺求求情吧。”
“求情”監察官趾高氣揚地指向朱莉, “拿他抵債就是路易斯老爺的命令!”
艹,被希爾那個混蛋壓了這麽久,他終于可以出上一口惡氣了。憑什麽別的莊園的監察官都掙得腦滿腸肥,就他過得跟個窮鬼似的,那條瘋狗終于死了。
想着他挺了挺胸脯,昂着頭用鼻孔看人, “路易斯老爺說了,吃不起麥麸,就去吃蛋糕。今天必須把稅租收齊!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給我帶走,我要拿去給路易斯老爺享用。”嘿嘿,今天晚上他就能好好開葷了。
農民們被騎士押着,無論如何憤怒都只能看着監察官帶走他們的糧食和女兒,有想沖上去的,都被打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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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言的地下診所越開越大,剛開始只是給名姝院裏的人看病。
後來有些客人看到妓子的病好了,也頂着鬥篷遮着臉,打着嫖妓的名號下來求醫。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來地下室的名流比去三樓的多得多了,他們只點一個叫“希爾”的妓子。
名姝院的老板察覺不對,和瑪麗聊完之後很快修繕了地下室,入口樓梯處還多添了兩個保安。
充滿酒精味道的病房內,被病人們翹首以盼的青年正坐在斑駁的岸桌後邊,修長的手指正撫摸過花紋繁複的火漆,朱紅色的火漆将他手指襯得更加白皙。
李子言将仔細封好的藥瓶交給身邊的小孩,嘆了口氣,對在他身後站了很久的男人說, “敬愛的伯爵大人,您自己不按時吃藥,就算神也沒有辦法治愈您的疾病。”
伯爵大人似乎很怕他,讨好地笑, “可是希爾,我親愛的希爾,你也知道,你那個藥是…是…”一想到藥裏有什麽東西,伯爵大人又忍不住幹嘔起來。眼前這個像天使一樣的青年就是活生生的魔鬼,否則的話,怎麽能讓他去吃蝙蝠的糞便和蟾蜍的皮膚粘液
想到青年拿着鋒利的刀子剖開動物屍體的樣子,他又開始幹嘔。
可他卻拿魔鬼般的青年沒有辦法,雖然給他的藥劑比毒藥還難喝,內容物比魔鬼的餐桌還恐怖,但确實緩解了他多年的痛苦病症。
你看,你看,他又端出令人惡心的黑色毒藥給別人喝了!
伯爵大人臉色慘白地坐到凳子上,閉着眼睛不忍看向新來的病友。那人若是知道那碗難喝的毒藥裏有什麽,應該寧願流血而亡吧。
“疼嗎”李子言用針刺戳着被割傷的地方。
那人剛被擡進來時的嚎叫聲在三樓都能聽見,現在卻茫然地靠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青年用銀針刺他, “不…不疼了。”
李子言戴上定制手套,用鑷子把泡在酒裏的工具夾出來, “害怕的話就把眼睛閉上。”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伯爵還是偷偷睜開了眼睛,正好看到青年拿着鋒利的小刀從傷口處切下幾塊肉。
不知為何那畫面像是放大了一樣,他清晰地看到青年手中魚鈎似的針穿過傷口一側的皮膚,再穿過另一側,針後的細繩将一點點皮膚拎起,仿佛稍加用力就會扯破皮膚,使本就駭人的傷口變得更加破爛。幸虧直到最後完成打結,脆弱的皮膚都沒有被扯破。
像是在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宴會的主賓姍姍來遲卻并不倉促,帶着些閑适和漫不經心地穿過精心布置的花園,坐到最精美的金絲絨椅子上,絲毫不在意所有人的目光。他疏離冷淡的眸光掃過滿桌盛筵,無聊地拿起餐具,一舉一動比真正的貴族更像貴族,銀色的餐具在他皙白的手間顯得那麽的粗糙黯淡。
他微眯着眼睛,意興闌珊地切開盤中嫩滑的肉。似乎是被肉中滲出的豔紅色取悅到了,他眼底終于流出一絲笑意,像貪玩的小孩一樣,将他們細細切成碎塊。最後他放下手中餐具,細細用純白的絲綢擦拭纖長的手指,看着一盤鮮紅的肉糜露出病态的笑容。
“好了。”他說。
伯爵從“餐具”扔進酒精桶的聲音中驚醒,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捂着胸口終于長出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然忘記了呼吸。
恍惚間他仿佛近距離觀賞了一場“惡魔的晚宴”。
“惡魔”血紅色的瞳仁在看過來時變成黑色,優雅地擦着雙手向他走近。
“伯爵大人您要是不想吃藥……”
“不不不,我吃我吃。”伯爵大人汗毛倒豎,比起被活生生切開再縫起來,他吃點毒藥算什麽!
李子言一愣,他本來想說不想吃中藥的話他就再想想別的辦法。不知道怎麽這麽一會兒就想通了。
“好啊,那您記得按時吃藥。”他眼角微彎。
“一定一定。哦對了,藥錢!”伯爵大人掏錢的手都在抖,暗罵自己做什麽想不開跑這裏來抱怨。他吓得連剛在街上高價買的寶石戒指都掏出來了,見希爾疑惑連忙找補, “哦,這是您幫我治病的謝禮,謝禮,哈哈。”
“那我就不客氣了。”李子言将東西收進兜裏,順便看一眼時間, “晚上的表演要不要來看我給您免費。”
“不用了!”伯爵大人“噌”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再也無法維持貴族的體面落荒而逃。
李子言眨眨眼,疑惑地看向病房內,目光所及之處的人全都向後靠去。
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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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最近諸事不順,莊園的稅租收不上來,生意不好,皇帝交代的事情也辦砸了。城堡裏的仆人全都知道主人近日脾氣十分暴躁,不願意接近他。
管家皺眉看着滿身鞭傷的屍體,小聲詢問情況。
“她不小心弄髒了希爾先生給老爺畫的畫像。”仆人被吓壞了,輕聲啜泣着。
管家看着手裏的一堆材料,拍拍仆人的肩讓他趕緊找個地方把屍體處理了。
“你來了”路易斯悠閑地坐在窗邊,若不是袖口沾了鮮血,誰也看不出他剛打死一個仆人。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 “這咖啡太苦了。這群可惡的老鼠,吃我的用我的,辦事卻越來越敷衍,什麽都做不好。連咖啡豆都放悶了!”
管家畢恭畢敬站在一邊, “是我疏于管教,請您多給我一些時日。”
前任管家為了救老侯爵犧牲,現在的管家是他的兒子。路易斯念着舊情,冷哼一聲沒多說。希爾在的時候,他的衣食住行無一不精,莊園商鋪的雜事從來不讓他操心,貴族圈誰不羨慕他有這麽好用的奴隸而且希爾長得漂亮,只在他後面溫順的站着就已經很能襯托他侯爵的身份了。
路易斯眼睛一沉,臉黑如碳。他才不稀罕那個叛徒,沒有希爾他也能成功!
他在女仆的服侍下換了身衣服,站在鏡子前審視自己,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去把我的水藍寶石戒指拿過來。”他對女仆說。
女仆身形一抖,出去取了半天也沒回來。
“廢物,連個戒指都找不到!”不耐煩的路易斯沖去擺放珠寶的房間。要是希爾的話,閉着眼睛都知道他的東西放在哪。
他怎麽又想起希爾了!
“該死的,讓她取個戒指死哪去了這個懶豬。”路易斯在珠寶間沒看到女仆,只能自己進去翻找。
管家神在在站在門外,不一會兒屋內傳來傳來了路易斯暴怒的吼叫:
“這群該死的蠢豬,竟敢偷我的珠寶!”
“馬上給我清點庫房,我要去報警,把這群惡心的老鼠全部送上絞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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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我才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