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Part3
Part3
這一次姜庭軒哄了樂安很久,難得有種依依不舍的感覺,給他蓋上被子後,撩了撩他額前的頭發,親了一下。
記得生孩子的時候,他疼得死去活來,結果看到冒着生命危險生出來的孩子,跟個紅薯地裏挖出來的小猴精似的,直接就被醜哭了。
本來産後一籮筐的身體難受,低血壓、貧血,開始那兩天根本站不起來,好不容易熬過去,孩子還總是哭,餓了或者拉了還好,要是不知道确切原因就哭鬧,就怎麽也哄不好。
第一個月還是很乖的,除了吃就是睡,姜庭軒也就是需要調整睡眠周期,心裏還好受些,可第二個月的寶寶就哭鬧不止,他開始就忍不住了,說什麽也不想養。
姜爸就只好雇了月嫂來看着。
由于姜庭軒是男人不方便,就暫住在姜爸的研究所公寓,一直到樂安六個月的時候,姜爸發現姜庭軒只顧着産後護理和考研,很少看孩子,就硬是跟他吵了一場讓他自己帶,說什麽再這樣下去孩子長大了和他親媽不認識,以後更難帶。
就這樣,姜庭軒只能取消考研,專心跟着月嫂學看孩子,一直到現在。
有時候是真想打他,但一想到小嬰兒懂什麽,他疼是他活該,怪不到孩子頭上,就這麽憋着憋着都産後抑郁了。
從最開始的耐心到後來擺爛式養娃,但沒想到他家兒子還真争氣,兩歲上托班一點也不哭,和老師們相處很愉快。
誰抱他,他都特別乖順地抱住你,軟軟呼呼的頭趴在你的肩膀上一點也不鬧騰。
而且他還小好瘦的,像團棉花糖,抱起來特別輕特別舒服!
姜庭軒女裝就讓他喊媽媽,男裝讓他喊爸爸,從裏沒錯過,簡直就是個天才兒童!
“……”
姜樂安其實特別好,特別特別好。
姜庭軒擡手擦了把眼角的淚水,決定還是以後對他更好一點,就算他自己沒媽媽,也得把母親這個職業給攻克了。
他自我打氣,終于打起精神來,輕手輕腳地退到客廳,點亮屏幕選了一個看得順眼的男保姆和他聊了起來,約在明天中午十二點面試。
然後工作也還是要找的。
姜庭軒打開吃灰已久的簡歷文件,又認真編寫了遍,打開boss直聘,從各種渠道調查每家符合他需求的公司,廣撒網地全投了簡歷,忙活了兩個小時終于搞定,關上電腦後安心地伸了個懶腰,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當好媽媽固然重要,但總不能一直啃老。
洗漱完後,姜庭軒關了卧室的臺燈,慢慢躺下,一只手托着樂安的腳丫,閉上眼睡覺。
睡前他腦子短暫地轉了下。
好像有什麽事情忘了,什麽來着?
……應該不重要吧,保姆找了,簡歷投了,最重大的事都……
哦對了!
衣服沒曬!
算了,好困,明天再曬吧。
姜庭軒痛苦地擰了會兒眉毛,最終還是忍不住翻開小薄毯,起身去曬完衣服才又躺回床上,但沒一會兒他又覺得好像忘了什麽,不過這次他實在不想動了,就沒再想下去。
翌日早晨,姜庭軒又是睡到中午才起來,醒過來的時候已經11點半了,他一臉懵地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又看了眼趴在床上數手指頭的姜樂安。
看到爸爸醒了,他笑着喊:“爸爸。”
想起昨晚上剛跟新保姆約了今中午面試的,而現在剩餘不到半小時,姜庭軒的下巴都要吓掉了,他兩手狠狠煽了自己兩巴掌,笑着流淚:“樂安啊,你爸是不是老年癡呆了……”
正在他哭唧唧的時候,門鈴響了。
“……”
姜樂安頓時抓狂地薅自己頭發,但一想起産後脫過發又不敢薅了,抓緊時間跑到衛生間用梳子把頭發捋順,随便往臉上撲點散粉好歹不要純素顏。
他很久沒有在早上的時間當個正常的爺們兒了,所以每次出門要見人時總保持着女性思維———不化妝不出門。
偶像包袱不是一般的重。
這時門鈴又響起一次。
姜庭軒再也不敢磨蹭了,說着來了來了,就急忙跑出去,但沒想到剛從卧室跑出去,就發現門早就開了,走進來一位瘦瘦高高的男生。
他愣了一下,目光向下看的時候,看到了他的寶貝兒子姜樂安。
寶,你真是我的寶。
姜庭軒還愣着,新招來的男保姆就開口了:“先生您好,我是來面試保姆的,請問進門需要換鞋嗎?”
姜庭軒忙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先把姜樂安提到一邊,從門口的櫃子拿了雙一次性拖鞋給他:“給你。不好意思啊,昨天太累起晚了。”
“沒事。”
說話間,男保姆換上了拖鞋,關上門。
姜樂安看到這個陌生的哥哥也不害怕,聽了兩人的對話,他就指着姜庭軒,稚嫩的童聲說道:“爸爸說,他是懶蟲,別管他。”
姜庭軒:“我什麽時候!”
還真說過。
他一梗,無話可說,默默閉上了嘴,旁邊的男保姆哥哥笑得合不攏嘴:“不好意思,實在是你們太逗了,我笑點特別低哈哈哈哈……”
“哈哈……這是我們娘、呸,爺倆兒的日常。”姜庭軒差點咬到舌頭。
他頭上冒虛汗,笑眯眯地請他到沙發那邊坐下,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水。
男保姆名叫陳祁鳴,簡歷上寫着他高中畢業以後就開始打工,至今從事保姆職業兩年了,和姜庭軒一樣大的。
陳祁鳴就簡單介紹了自己,口頭敘述了一些工作上的經歷之類的,随後問起姜庭軒。
“我嗎。”姜庭軒心想幸好昨天找保姆前打好腹稿了,于是笑着說:“我前妻跟別人跑了,留下孩子我自己養,期間一直單身。”
陳祁鳴也笑了:“我是問您怎麽稱呼。”
姜庭軒啊了一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現自己真是傻透了,多年沒社交都不會說話了,他咳了一聲說:“我叫姜庭軒,他叫姜樂安,取自平安喜樂,你就叫我——”
“庭軒?”
“不是,是叫我……”
“你不記得我了?”
陳祁鳴忽然激動地抓住姜庭軒的手,滿眼期待地看着他:“我是陳鳴啊,初中的時候我們還是同桌呢,你再仔細看看。”
“陳鳴?”姜庭軒愣愣地回憶了下,貌似是很熟悉來着。
好在這次他的記性沒有掉線,想起了記憶中那個總是給他帶零食的小胖仔。
他想起來了,一激動喊出了聲:“雞哥!”
因為名字和晨鳴同音,同學就開玩笑起了這個稱呼,就他們班同學知道。
陳祁鳴頓了下,後又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這麽久遠的外號你都能記起來。”
姜庭軒這次意識到這麽叫或許不太好,他讪讪地抽回手說:“對不起啊,我這兩年當超級奶爸慣了,有點不太會聊天。”
“沒有沒有。”陳祁鳴笑得陽光開朗,穿搭風格偏嘻哈風,妥妥一個青春大男孩,有點看不出以前的樣子了。他說:“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你孩子都有了啊,照顧孩子很辛苦吧。”
聞言,姜庭軒撅起嘴來,學着姜樂安委屈的樣子誇張地假哭:“你懂我!那肯定辛苦啊,沒有一天能閑下來簡直要瘋了!”
關于看孩子他們都有說不完的話,聊了好半天非常迅速地就熟絡起來了,而姜樂安也偶爾插幾句一起笑。
除了看孩子的本事很強,陳祁鳴廚藝也真的超級棒,做的飯讓姜庭軒再也不想點外賣了,姜樂安也特別愛吃,他家務活做得也特別好,讓姜庭軒幾乎什麽都不用操心,空出的時間還能偶爾一個人去夜市攤逛逛,哈啤酒撸串,久違地感受到了單身的快落。
兩天下來他們都相處得特別愉快。
而與此同時,坐落在市中心的某一高端寫字樓的頂樓辦公室中,段抒白剛結束董事會,正簽批文件,聽秘書彙報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公司內的就是下午3點半,子公司幾位高層會來三樓會議室彙報業績,再就是晚上7點的晚餐會,餐廳還是在翠玉軒茶樓,并且邢總的助理來電說,他會親自來接您。”
“嗯。”段抒白把文件合上,打開郵箱回複新郵件,邊說道:“運營部那邊聯系合作的藝人,今天來了嗎?”
“來了。”女秘書有些遲疑,問道:“段總,需要我把她請上來嗎?”
段抒白頭也不擡地說:“不用,一會兒我下去,去忙你的事吧。”
“好的。”女秘書微微點頭,退出辦公室。
處理完手頭上的工作後,段抒白最後喝了口清茶,拿了手機就出去,助理随行一起坐電梯到三樓接待室。
室內坐着一位正在喝咖啡的女人,一身名牌包裝,翹着二郎腿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直到看見段抒白的身影,她才緩和下來,上前主動相迎,向他伸出手:“段總好,我是商時宜。”
“你好。”段抒白短暫的握了下,略過她坐在沙發上,說道:“我下午還有會議要開,所以請商小姐撿重點說,不要浪費雙方時間。”
商時宜雖不滿段抒白的态度,但也實在是喜歡他嚴肅的模樣,真人比狗仔拍得帥多了。
她再次坐下,趾高氣揚道:“我說過,續約合作的前提條件,配合我炒作。”
段抒白淡聲道:“合同早就簽了,新宣傳片也已經定檔了,臨時毀約對你有什麽好處?”
商時宜有備而來,說道:“那我就是撂挑子不幹了你損失不是更大?就我當時的咖位定下的片酬,違約金能有多少?”
說到這,她把新拟定的續約合同推給他,“段總,我親自跑一趟當面跟您說,已經是誠意滿滿了,咱有些話就明說了,就現在娛樂圈到處塌房的現狀,你能在短期內找個比我影響力更高,又沒有實質黑料的藝人嗎?”
她繼續說:“再說了,只是演下戲而已,也不會在網上正式官宣,這只是趁熱打鐵而已,風頭過了早晚會解綁的,你一個大男人難不成還怕我占便宜嗎?”
段抒白認真想了想:“怕。”
商時宜:“……”
“不過。”段抒白說,“我來之前,确實沒注意到這件事情牽扯的利益問題,是我失誤了,所以剛才想了一下,如果不是私心糾纏,那的确也不是不可以。”
聽到私心糾纏四個字,商時宜頓時露出死亡微笑,她努力按捺住硬了的拳頭,說道:“段總,雖然您有顏值,但不妨礙我讨厭普信男。”
“既然有顏值,又何來普信男一說。”段抒白溫文爾雅地微笑:“本來想當場答應的,可經過商小姐方才的話,突然沒心情了呢。”
“………”
商時宜氣得牙癢癢,她靠着沙發背,用手給自己扇風降火,轉頭還是得微笑面對:“段總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這種戲子計較。”
說話的間隙,段抒白略完了合同條款,說道:“那這樣好了,如果片酬能保持原來的數額不變,我就答應。”
“……”商時宜算不清其中少賺多少,但只要段抒白松口了,她就答應了。
最後兩人終于和善握手,結束了這段插曲。
出門的時候,段抒白剛往前走了一步,結果旁邊突然撞上來一個人事部的HR,貌似是實習生,行事比較拘謹怯懦,一見撞上的人是大老板,頓時吓得一鞠躬:“實在對不起,段總。”
“沒事。”段抒白輕笑一聲,彎腰幫她拾起地上散落的文件,眼睛随意瞟了一眼,卻忽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他将這張簡歷單獨抽出來,唇角泛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問道:“這些是預備面試的?”
實習生看了一下紙張上的戳印,搖了搖頭,說道:“是被篩下來的。”
段抒白又看向這張簡歷說明,頓時明白了,被篩下來的原因在于紅圈裏的最後一句“未婚有子,因此畢業後兩年內并無工作經歷”。
加了微信兩天都沒主動發消息,還以為人間蒸發了,沒想到竟然自投羅網了。
他笑了笑,将簡歷還給實習生,并囑咐道:“既然是名校畢業生就留下,沒有工作經驗慢慢積攢就是了。”
“這人是我朋友,給他走個後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