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Part5

Part5

姜庭軒驚地一下子坐起來,差點驚醒了熟睡中的姜樂安。他忙噤聲,扔了手機愣了會兒,雙臂抱頭懷疑人生。

這段總絕對是不正常,分辨不出男女也就罷了,才見面第二次的人就能直接說追求這麽輕浮的話,他是有多饑渴?

有這閑工夫撩個性感貌美的車模不好嗎!

有錢人不都這樣嗎!

何況他還是未來他們公司的手下,一般大企業不是都禁止辦公室戀愛的嗎!

段抒白你倒好,直接帶頭找對象啊!

可偏偏這家夥是頂頭上司,肯定不能輕易得罪啊,萬一惹得他不高興了,那我不就前功盡棄被炒鱿魚嗎!

所以,就這麽把節操踩在腳底,任由資本家職場潛規則嗎……

做了好一會兒的思想鬥争,姜庭軒的頭發已經被他抓成雞窩了,他看着手邊的“燙手山芋”,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還是慢吞吞地給撈回來,結果發現段抒白又發來一條新消息。

【段抒白】:不回複就當你答應了?^ ^

姜庭軒的下巴驚掉了。

不是不是等會兒,誰答應你了!他手忙腳亂地打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表态,但沒想到對方強行結束了對話。

【段抒白】:早點休息,晚安。

“……”

姜庭軒打字的手停下,憤恨地淚水流下,默默删除了草稿內容。

不是他妥協了,是他慫。

就算他很久沒跟人網絡聊天了,但還是保持着上大學時的“良好習慣”,或者說文字聊天對他來說比較吃虧,他會不自覺地變成讨好型人格,遇到眼疾手快的壓根沒機會拒絕。

真是吃了啞巴虧。

姜庭軒皺着眉頭嘆氣,但漸漸地他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段總好歹是個有錢的公子哥,年輕有為,帥氣逼人,身邊肯定不缺人,就他嘴裏的追和“一見鐘情”,能持續多久呢。

他默默點頭認同,沒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心大地躺床上睡覺了。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似乎沒錯,在正式入職前的一周等待期內,段抒白只偶爾問他在做什麽,然後姜庭軒特別敷衍的回答,以致他們之間聊天幾乎不超過三句,無聊得很。

所以到入職前一天,姜庭軒幾乎都要把這件事給忘了,樂樂呵呵地收拾着上班要帶的東西,裝在新買的雙肩包裏。

以前就覺得好看想買,但就是貴了點,平時帶姜樂安出門都是背容量大的帆布包,主要圖個方便,一般用不着浪費錢買包包。

現在好了,終于有理由買下來了。

早上七點半,他準時起床洗漱,吃了陳祁鳴做的早餐,臨走前給姜樂安一個親親。

姜樂安興致不是很高,知道他要走了其實和難過來着,但他也不是慣會無理取鬧的孩子,就生悶氣不理他。

姜庭軒沒辦法,囑托陳祁鳴多照顧着他點,以免第一天上班遲到,他還是加快速度坐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九點準時上班,他提早了二十分鐘。停好車,姜庭軒背上包按照HR的指示,和幾個差不多時間到的兩位實習生站一塊兒等。

那兩個人都是大學生,共同話題比較多,而且是一起來的,很快就熟起來了。

姜庭軒在一旁單獨等,多少有點尴尬。但好在和他們對接的HR也提前來了,後續就是帶他們辦入職手續,領辦公用品,再後來在會議室對他們進行入職培訓,了解一些企業文化,見見他們行政部門的負責人之類的。

一套流程下來很快就到中午飯點了。姜庭軒剛收拾好自己的工位,離他最近的一位男員工周賀然和他約好一塊兒去吃食堂。

回來的時候,姜庭軒老遠就看到自己工位那邊圍滿了人,他一怔,不确定是出了什麽事,顧不上周賀然就連忙趕過去。

一牆之隔,嘈雜的人聲越來越近。

“我就知道他不簡單,我聽另外倆實習生說了,他和段總認識呢。”

“單純認識啊,還是有什麽關系?”

“不清楚,那兩個實習生也是從段總助理小燕嘴裏打聽到的。”

“你瞅見他那包沒有,剛查了,你猜多少錢?”

“那我得猜個大的,三萬?”

“你這叫往貴了猜啊,十五萬呢!”

這數字出口的瞬間,所有人驚呼起來,剛要趁熱打鐵繼續聊的時候,正對着走廊那邊的員工看到了姜庭軒就在他們五步以內,連忙重重的咳了幾聲示意身邊的人。

其餘一群人頓時明白過來,都自說自話地離開了,沒有半點心虛,估計他們心裏覺得該心虛的人應該是姜庭軒才對。

人群自行散去了,姜庭軒才看到他們圍在一起的原因。

他的工位上憑空出現了一大束莫蘭迪色系的曼塔玫瑰,外層深灰色包裝紙,非常精致,中間還夾着一張賀卡。

姜庭軒來不及多想,快步上前,看到了賀卡上的英文——“The ritual feeling of a bunch of flowers will never go out of date.”

「一束花的儀式感,永不過時。」

某位不知名的追求者贈。

其實沒寫什麽特別的話,而且還特意沒暴露姓名,但就是看得姜庭軒控制不住地心髒狂跳,不過除了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心動,更多的是羞惱。

靠,都忘了這一茬了。

段總您老人家是不是瘋了!

更重要的是全辦公室的人都知道這是段總送他的了,他要是就這麽扔了,還不知道私底下又會被怎麽做文章。

姜庭軒焉巴巴地把花收起來,愁容滿面不見一點開心的樣子,滿心都是剛才同事們說的話,也不知從哪兒傳來的邪風,竟都開始污蔑他靠關系上位了。

再說了,他有條件買個好點的包就買了,又沒花你們的錢招誰惹誰了?總不能說實習生就不能……

姜庭軒懊惱地嘆了口氣。

算了,人之常情,習慣就好了。

“欸,我還是第一次見男人收花的。”周賀然在他身邊坐下,笑着調侃:“對象送的?”

“不是……”姜庭軒哭笑不得,“我簡歷上清清楚楚寫着未婚有子,古往今來哪有不介意的,我肯定找不着對象了啊。”

周賀然也多多少少知道那些傳言,但他向來對這些雜七雜八的緋聞沒有興趣,所以他一點也不介意,說:“別這麽說,雖然咱公司禁戀愛,但搞地下情的不在少數,說不定以後熟悉了,有看對眼的呢是吧。”

“謝謝。”姜庭軒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笑着說:“我還以為職場孤立這一出就這麽降我頭上了。”

周賀然沒想到他這麽客氣,一眼就看出姜庭軒人如其表,沒什麽心眼,覺得可以交往,他便安慰道:“在哪都這樣,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你就好好工作,把笑臉留給客戶和老板就行了,本來實習就壓力就很大了,哪還有閑心理會這類莫須有的罪名,是吧?”

“嗯嗯。”姜庭軒這才笑了。

工作第一天的量不會太多,而且他的直屬上司項目經理出差了,所以剩下的都是些雜七雜八的瑣碎活,但姜庭軒生怕自己一松懈會變得更笨,就主動提出幫周賀然的,他也順便耐心地教了他很多。

不知不覺就臨近下班時間了,姜庭軒做的差不多了,便關上了電腦,他轉頭看向周賀然,對方還在忙,他就等周賀然喝咖啡的間隙,偏身過去小聲詢問:“賀然,你知道段總的辦公室在哪嗎?”

“咳咳!”周賀然被嗆到了,他沉默片刻,問道:“你找段總做什麽?”

姜庭軒眨了眨眼,忙擺手說:“你別誤會,我和他真的只是偶然認識的,一點也不熟,就是……”他心一橫,真假參半地說:“當初在商場,他不小心撞到我孩子了,到現在他還很愧疚,一直關心孩子的情況,我就想着當面跟他說明下沒什麽事。”

周賀然靜靜地聽着,确實覺得這理由沒毛病,就信了,說道:“這邊電梯上頂樓,左拐盡頭最大的那間就是了。”

卧槽!

頂樓……最大……

姜庭軒吞了下口水:“他、是總裁?”

周賀然見他不想說謊的樣子,心裏更加确信了他和段總不熟。他點頭:“嗯,而且據說,除了董事以外,他是最大的股東。”

“……董事長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不太好。”周賀然認真回憶了番,說:“上次來視察工作還因為冠心病暈過去了。”

“……”姜庭軒的表情無比悲壯,仿佛他們集團的董事長就是他親爹一樣。

他看着桌底下的花,如果他就這麽抱着上去,當面把花還回去的話,接受還好,不接受的話他還得抱着下來,到時候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還是不帶了。

萬一段總裁霸道的一句“我送出的東西從來不會收回來”,那多尴尬。

又是胡思亂想着,姜庭軒就走到了電梯前,他擡手摁了上,沒一會兒電梯下來,他進去,按了頂樓39層,看着數字一頓一頓地往上蹦着,心不自覺地就被提起來了。

但事情沒有他想象的那麽順利,當他到頂樓的時候就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

當被問起他來這裏的目的時,姜庭軒腦子一片空白,才想起人家是總裁,肯定得預約,而且閑雜人等絕對進不去的。

“……”姜庭軒有點發急,他可不想下班了還在這幹等。

下班時間有多寶貴誰人不知,實習生四千塊錢的工資買他包的拉鎖都不夠,掙那點窩囊費容易嗎?一分鐘也是加班!

他越想越理直氣壯,于是深吸一口氣,不怕死地大喊了一聲:“段抒白!我是姜庭軒!”

“先生你!”保安小哥皺起眉,至少三個人快速上前來,一把抓住了姜庭軒的胳膊就要給他帶下去。

千鈞一發之時,電梯口附近的廁所裏,走出來一位正慢條斯理地擦着眼鏡的男人,他擡頭的時候看到了在邊緣掙紮的姜庭軒,先是一愣,而後出聲制止:“放開他。”

保安小哥這才松手,聽話地往後退。

就在這時,電梯門即将要關上了,而姜庭軒沒力氣了就差一點,眼睜睜地看着電梯門合上,忽然在門縫插進來半只手,他喘着氣擡頭,看到了沒來得及戴眼鏡的段抒白。

段抒白依然是一身黑西裝,就是款式和上次在電梯裏看到的不一樣,要更休閑一些,也沒有打領帶,看着親和不少。

他向自己伸出手掌,電梯間的光很強,他腕上的手表猝不及防地閃了下他的眼。

姜庭軒無奈偏過臉,手交給他時,對方稍微一用力就将他從電梯間帶出來了,姜庭軒勉強穩住腳步沒倒他身上,很快主動收回手。

段抒白戴上眼鏡,輕笑道:“姜小姐,這麽急着見我,有什麽話想說嗎?”

姜庭軒嘴角抽搐了下,他站直身體,鄭重道:“方便進您的辦公室聊一下嗎?”

段抒白故作深思狀,随後點頭:“可以。”

姜庭軒就這麽跟着段抒白進了總裁辦公室,發現電視劇裏拍的還是含蓄了,這360度的環境天窗和闊氣的設計,都能打高爾夫了。

不過他現在沒閑心欣賞了。

段抒白手掌指了下一旁的沙發:“坐。”

姜庭軒沒跟他客氣,直接坐下來,開門見山道:“段總,我工位上那花是您送的嗎?”

段抒白默然地給他倒茶,說:“喝茶。”

繼續說道:“送花的人除了我,你還能想到別的人選嗎?”

“我不……”

“看來我的情敵還蠻多的。”

“……”姜庭軒舔了下嘴唇,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段總,您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了好嗎,我知道您根本……”

話還沒說完,段抒白笑了一聲,笑聲有點冷,說道:“不如我們換個話題。”

他把玩着手裏的茶杯,擡眼和姜庭軒對視,微微一笑:“關于性別。”

姜庭軒握緊拳頭,忐忑和不安感頓時爆棚。

“我可是一直在給你坦白的機會呢。”

段抒白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乘勝追擊道:“沒想到‘姜小姐’入戲還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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