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Part6
Part6
完犢子了。
姜庭軒不敢和他對視,但經由對方這麽一說,他忽然覺得那束曼塔玫瑰就是個陷阱,故意引他上鈎用的。
但怎麽說也是他自己挖的坑,不冤枉。姜庭軒深吸一口氣,盡量平複胡亂鬧騰的心跳,低頭盯着茶幾上段抒白的倒影,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對不起段總,面試那天,您故意戲弄我,好多人都在呢,那多不好意思,我就找不到合适的時機跟您坦白……”
說到後面幾乎沒聲兒了,姜庭軒說完就想自己扇自己兩嘴巴子,他這話不是變相責怪段總了嗎?不長腦子啊!
“那這麽說。”段抒白想了想,笑着對他道:“是我不好啊,我不該開玩笑對嗎?”
姜庭軒眉毛都吓飛了,瘋狂冒冷汗,但他自知說不出奉承的話,且管不住嘴,幹脆擺爛了,正經道:“我怎麽敢這麽想呢。”
段抒白倒是挺喜歡他坦率的一面,悶聲笑了一會兒,語氣溫和卻在自嘲:“我只是單純對特殊癖好者懷有包容心,沒想到在姜先生眼裏,我卻成了一個分不清男女的蠢貨。”
“……這你說的,我可沒說。”姜庭軒瞳孔地震,也不慣着,直接把鍋甩回去。
這一個個回合段抒白都沒占上風,他便收起天使的光圈,回歸惡魔本質,然而表面上依然是張和煦春風的笑臉,緩緩說道:“對了,姜先生,女裝癖這種事,要是被傳出去了,不但影響公司的形象,對你個人好像也挺嚴重吧。”
姜庭軒僵住了,扭頭看向段抒白意味不明的笑容,頓時被激得隐隐不安。
“所以,”段抒白輕描淡寫道:“我幫你保守秘密,那你是不是也該,給我點封口費?”
姜庭軒一愣,傻傻地問:“錢?”
“當然不是。”段抒白說:“趁此機會,我親自給你上一課,不是所有交易都能用錢作為籌碼,有時候也要懂得人情世故來對症下藥,才能談成每一個重要項目,簡而言之,你面對的客戶是人,是人就有需求。”
說着,他翹起二郎腿,十指相交搭在膝蓋上,背靠着沙發,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勾唇一笑:“再給你個提示,那束花,是我真心相贈,而那晚說的話呢,也是發自內心的想法。”
聽到這,姜庭軒确實剛剛才明白過來,非要潛規則不可了是吧?
未婚先育的男人你也要是吧?
他擡眼望向這個标準總裁坐的段總,嘴角逐漸揚起一個比小說總裁還邪魅的笑容。
“行。”
反正你也是我理想型,是我的那盤菜沒錯,正反我都不吃虧,來就來,我訛死你這個可惡至極、一手遮天的“龍傲天”霸總資本家!
姜庭軒下定決心,噌的一下站起來,殊不知稍微吓到了不知他要做什麽的段總。
三兩步走到段抒白跟前,忽然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以一種壁咚的姿勢,沒有任何猶豫地閉上眼,彎下腰吻在那片淡色的薄唇。
但由于經驗不足,加上他緊張得不行,就只會停留表面,含住對方的嘴唇輕輕吮吸,輾轉厮磨,揉得兩人嘴唇浮出了點淡淡的紅色。
段抒白的氣息溫熱,還帶着一種若有似無的香味,像是剃須水和男士淡香混合的味道。姜庭軒對這類氣味特別敏感,手無意識地捏緊段抒白的肩膀,沒一會兒就撐不住了,腰有點麻酥酥的,便慢慢離開他的唇。
睜開眼的那一刻,他發現段抒白正直白地盯着他看,似乎從頭到尾都沒閉過眼。
他登時羞恥得無地自容,連忙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有點口吃:“你你!你怎麽不閉眼!”
段抒白的嘴唇微微一動,難得一次恍惚了沒及時反應過來,欲知後覺地暗嘆道:也罷,誤會就誤會吧,這個吻還不錯。
他紳士地笑道:“抱歉,我下次注意。”
“我靠!”
姜庭軒沒忍住爆了口粗,臉頓時像熟透了的蘋果一樣紅,他拍了下額頭,試圖緩解頭腦的餘熱,而後轉身離開,“記得保密,我走了。”
“等等。”段抒白起身。
姜庭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聽到他的腳步是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他身後,底下被身後的人勾住了小指頭,而後那熟悉的氣息落在耳畔,磁性低沉的嗓音響起:“晚點有時間的話,我們約個地方喝一杯怎麽樣?”
姜庭軒心裏一驚:這麽快??
他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最終還是為了保全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點頭答應了。
段抒白笑了,擡手摸了下他的頭。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把姜庭軒的耳根子都臊紅了,他趕緊打開門走出去,頭也不回地乘電梯下樓,回到自己工位的時候,他們部門已經沒多少人了。
公司規定了下班準點打卡,加班工資另算,不搞職場內卷和做表面文章。
姜庭軒打完卡,就收拾好東西背上包離開,不過剛走了兩步,就想起桌下還放着的花,只得又折回來把花抱懷裏。
剛收到的時候沒仔細瞧,也沒仔細聞,他左看右看确認沒人注意他,他便稍微低頭,湊近稍微嗅了下花香,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其實該說不說,雖然他老是吐槽偶像劇和現實中情侶的送花行為,覺得這種短期浪漫既浪費錢,又損壞花期時間,但真正收到的時候,真的挺高興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收到花呢。
從前高中、大學畢業典禮都沒人送,更別提懷孕以後的日子了,跟朋友親戚都快斷聯完了,哪還有什麽人送。
他苦笑着搖頭,突然覺得前半輩子活得稀裏糊塗的,很多年輕時做才有意義的事幾乎一件沒做成,就算收花,也不敢坦率的高興。
段總能是他什麽人,肯定談不上認真,就是單純新鮮感作祟罷了。
這種輕浮男送的東西,能有多稀罕。
姜庭軒單手抱着花走出辦公室,坐電梯到地下停車場開車回家。剛進家門就撞見正要開門的陳祁鳴,吓了他一跳:“雞哥你幹嘛呢?”
陳祁鳴沒第一時間回答他,反而盯着他手裏的話移不開視線,笑着說:“你回來了啊,第一天上班怎麽樣?這花是誰送的?”
“都挺順利的。”姜庭軒笑着說:“也沒誰,就是公司給新人送的。”他心想:公司是段抒白的,所以不算撒謊。
陳祁鳴把手裏的垃圾袋暫時放在門口,關上門就跟在姜庭軒身後,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腦筋轉得極快,想到了姜庭軒一直聊天的上司。他維持着笑容,上前說道:“給我吧,我幫你插花瓶裏。”
“沒事兒,你忙你的。”
這時,姜樂安從房間裏跑了出來,看樣子剛睡醒聽到開門聲就有了反應,兩條小腿飛快地跑到姜庭軒邊上,兩手舉着要抱抱,嘴裏焦急地喊着他:“爸爸!爸爸我要抱!”
姜庭軒笑了,也想他想得不行,沒顧上花,單手把姜樂安抱了起來,姜樂安就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好幾下,特別熱情。
姜庭軒被他弄癢了,哭笑不得地說:“好了好了,爸爸剛回來還沒洗臉呢,髒。”
姜樂安搖頭,随後又指向姜庭軒懷裏的花,懵懂地問:“爸爸,這是誰的呀?”
姜庭軒斂去嘴角的弧度,沉默半晌,把他抱沙發上,連着把花放在他旁邊,随口說道:“拿去玩吧,別扔得到處都是就行。”
廚房裏的陳祁鳴聽到他的話,削土豆的動作停了下來,擡頭松了口氣,但剛才心情不悅的餘韻還在回響,他的眉頭始終籌展不開。
晚飯過後,他例行陪姜樂安追動畫衛視連播的動畫片,得了空和姜庭軒聊了會兒天,聊起早上他是怎麽哄姜樂安的,方法有點滑稽,逗得姜庭軒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的天哪哈哈哈哈哈哈,衣服呢,衣服拿出來你再穿一次我看看。”
陳祁鳴笑着推脫了兩下意思意思,最後認命似的把上午叫跑腿買的立體版小豬佩奇,笨拙地從自己卧室一步一歪地走出來,成功吸引了正看動畫的姜樂安,再次興奮地朝他的“偶像”飛奔而去。
陳祁鳴怕碰着他,結果連連後退反而自己摔了一跤,頭磕到了牆鬧出的聲響還挺大,姜庭軒沒再笑,趕緊跑過去把他的頭套摘了,關切地給他揉着後腦勺:“沒事吧,疼不疼?聽着好像磕得很重啊,給我看看。”
然後轉頭對姜樂安兇巴巴道:“看到沒,哥哥都摔倒了,快跟哥哥道歉。”
姜樂安委屈巴巴地道歉:“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陳祁鳴搖頭說沒事,眼睛卻一直看着姜庭軒擔心的樣子,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借用“佩奇”的手摸摸他的臉,笑着說:“真沒事兒,就是聽着動靜大了點,有頭套墊着呢。”
姜庭軒還是自己确認了一遍,發現真的沒有任何異樣,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後來臨到睡覺的時候,姜庭軒抱着昏昏欲睡的姜樂安到陳祁鳴的門前敲了敲,等裏面的人開門後,他說:“雞哥,我晚點要出去一趟,今晚就讓樂安和你一起睡行嗎?”
陳祁鳴接過姜樂安抱在懷裏,小聲詢問:“出去做什麽?”
姜庭軒頓了頓,說道:“跟同事聚會,他們還特意為了我調整了時間,不能不去。”
陳祁鳴嘆了口氣,不知為何還是能從他天衣無縫的演技中察覺到謊言的味道,他還是很介意沙發上那束花的來臨,可他又無權幹涉姜庭軒的私生活,只好答應着。
但還是沒忍住多嘴了句:“庭軒,以後還是盡量不要那麽晚出去,你打車去吧,聚完了我去接你,不然我不放心。”
姜庭軒聽樂了:“還真是保姆啊,這麽愛操心,我看着就那麽弱嗎?雖然我是有點母性的光輝,但還不至于把性別撇了,再怎麽說也是個大老爺們,有什麽不放心的。”
陳祁鳴和他對視了會兒,稍微偏移了點視線,說道:“不論男女走夜路都很危險,況且你沒聽說嗎,新聞上曝出咱們這附近還有個連環殺人犯沒落網呢。”
他只是随便一說,但姜庭軒真信了,兩眼睜得大大的,一臉單純地問:“真噠?”
陳祁鳴憋住笑意,正經點了點頭。
姜庭軒啧了聲,兩手抱臂,“那你還是來接我吧,我到時候把地址發給你,你可別睡着了啊,你這麽一說我有點害怕了……”
陳祁鳴再次點頭,沒忍住露出一抹笑意,“知道害怕就早點回來啊。”
姜庭軒朝他點頭,剛要轉過身時,陳祁鳴見他又回過來,湊上去在姜樂安的臉上親了下,頭發輕輕擦過他的下巴,那一點癢癢的感覺瞬間撩撥了他的心弦,心跳驟然加快。
姜庭軒沖他笑起來:“我走了啊。”
陳祁鳴遲鈍的笑着跟他揮手。聽着門開啓又關上的響動,他的表情歸于平淡,轉身進去坐在床沿上哄着姜樂安睡覺。
“樂安。”
他看着樂安和姜庭軒五分像的臉龐,嘴角又開始慢慢翹起,小聲喃喃道:“讓我成為你第二個爸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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