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Part11
Part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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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庭軒癢得一縮脖子,嬌羞沒體現多少,更多的是一種驚恐。
畢竟是公共場合,兩個大男人坐這麽近就夠搶眼了,段抒白不但是集團老總還長得那麽帥,就這種情形下還做出這種舉動,生怕他們沒有觀衆是吧……
他悄悄挪了挪屁股,下意識看了眼斜對面的周賀然,正巧和他對視了。他看到周賀然的嘴角帶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直視前方沒有聚焦,明顯是在偷聽。
同事當前,就算周賀然是個不愛八卦的,但這店裏多多少少一半以上都是公司各部門同事,姜庭軒不敢造次,只能盡量壓低聲音說:“段總我求求你了,咱私事就單獨聊好不好?這邊人多眼雜的,你就不怕別人誤會嗎?”
港真,段抒白還真不怕。
他的緋聞早就被商時宜那女愛豆壟斷了,至于小職員庭軒這邊,他反而覺得以自己的身份和他親近,就相當于給他打了一把保護傘,難道不算件好事嗎?
他托着下巴,頗有興致地問:“怎麽,你身邊有人說閑話?”
姜庭軒塞了口吹涼的牛肉丸,聲音小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上次那花。”
段抒白哈哈道:“我沒寫名啊。”
姜庭軒聽到他笑就打寒顫,“我怎麽知道他們怎麽猜到的,老遠就聽到他們說什麽我和你認識,說的好像我是靠關系進來的似的。”
“……”段抒白的笑容頓了一下,無奈說道:“項目助理又不是什麽高職位,再說就算是靠關系,那又怎麽樣,後續站不站得住腳還是靠個人能力決定,況且職場上誰沒點靠山,有背景為什麽非要走HARD模式。”
姜庭軒沒吭聲,露出苦澀的表情專心吃飯。
段抒白一看就知道他沒聽進去,嘆氣道:“那照你這麽說,我來自家公司空降總裁,豈不是更丢人?”
這本一件小事,段抒白卻說了很多類似安慰的話,姜庭軒倒是沒見過這麽接地氣的總裁,覺得還挺親切。但就事論事,他更無奈:“道理我都懂,但你控制不了人的思想,堵不上群衆的嘴啊……”
誰知段抒白來了句:“那你做個名單給我,我親自下場整治。”
“……”
姜庭軒不能說他瘋了或者閑得胃疼,只能轉化成高情商發言,小聲拍手叫好:“哇,段總您真好,我受寵若驚呀。”
段抒白笑而不言。
姜庭軒是不想再聊下去了,段抒白說的話讓他分不清真假,總覺得他就是吃飽了撐的來找他消遣的。
不過半刻,段抒白也沒有久留,起身握住姜庭軒的肩膀捏了一下,低頭說:“下班來我辦公室一趟。”
短短一句話,頓時讓姜庭軒回憶起小時候被教導主任支配的恐懼,他僵着身體一動不動,一直到透過窗外看到段抒白離去的身影,才重新恢複身體正常運作,心不在焉地吃完午飯,他試圖跟周賀然解釋。
周賀然則是這麽理解的:“也就是說,段總想和你結婚,而這明明是你先提出的,但你卻臨場反悔了躲着他,所以他來讨個說法?”
姜庭軒驚呆了:“你這理解能力!”
他試圖挽救:“我真的只是随便開個玩笑,是段總誤會了,或者說他就是在逗我玩。”
周賀然也不能斷言,只知道這些年對方憑借優越的外在和內在條件經常換對象,每次見面都像是在開盲盒,有男有女,各種性格沒有固定款,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來者不拒的中央空調,挺渣的。
他不确定姜庭軒知不知道段抒白的過去,也不知道段抒白現在什麽樣,對姜庭軒又是怎麽個想法,貿然抹黑別人太不道德,又是多管閑事。
不過仔細想想,這些情史都發生在段抒白前妻去世以後,他貌似從沒承認過和那些男男女女的關系,聽聞都是你情我願的玩玩,已經很久沒有正常談過戀愛了。
“一般人不會開這種玩笑啊,要麽是調情、撩漢……總之就是正反都像在暗示。”
周賀然在這方面經驗不多,更何況還是同性戀這類的。他皺了下眉,總算抓到重點:“那你既然不是認真的,又為什麽要開這種玩笑?”
姜庭軒猶豫了半天,壓低聲音道:“我做夢,夢到我懷了段總的孩子……”
“……所以呢?”
“你說要是這是真的,他會要嗎?”
“……”周賀然用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但還是老實回答他:“不一定。”
姜庭軒心裏一涼:“為什麽?”
“得看他愛不愛你吧。”周賀然莫名被他帶過去了,竟然認真思考起來,“不過如果你能懷孕的話,你是男的能滿足性取向,還能解決現實問題,那應該挺搶手的。”
聽到這,姜庭軒頓時喜笑顏開,不過很快又暗下來,問道:“男人生孩子不覺得很怪嗎?”
“确實怪,想想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而且聽起來就不科學,要世上真有,早該被國家抓去做研究然後盡量普及吧,畢竟現在很多女性不願意生育。”
周賀然敲着鍵盤,目視屏幕,語氣平淡道:“這其中還得牽扯不少社會問題,真有那時候,男人不都恨死那個實驗品了。”
姜庭軒沒再說話,好在手上還有不少工作要處理,也沒時間去胡思亂想這些年來想了無數遍的事情。
早在很久之前姜洪真就說過,當初他喝下的那個只是其中一個試驗品,誤打誤撞地中獎了,而他們實驗室還沒來得及記錄調配方法,就發現生子藥的副作用極大,目前為止不但要繼續研究實驗,同時還要制作出解藥給姜庭軒。
具體的副作用,姜洪真沒告訴他,只是每個月去研究所體檢後,都會定期給他送些藥,而最近幾個月就是吃得越來越頻繁。
據說是他的身體有了抗藥性。
而今天正好就是去複檢的日子,姜庭軒整理完今天會議需要的資料,就提前兩個小時下班了,他跟周賀然道過別,搭上電梯先去了頂樓去見段抒白。
這次段抒白應該是提前打好招呼了,保安對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姜庭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溜到總裁辦公室門前,擡手敲了兩下。
“請進。”
姜庭軒進去把門帶上,走到段抒白辦公桌前,對方正在簽署什麽文件,簽完又開始看另一份文件,頭也沒擡。他急着早點結束一切好回家睡覺,所以他沒什麽耐心等對方,就直接開口了:“段總。”
段抒白其實并不知道是他,聽到他的聲音先是一頓,而後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又疑惑地擡手看了眼手表:“到點了嗎?”
“沒有,我今天要給孩子打疫苗所以提前走。”姜庭軒把請假理由随口說了出來,不帶一點多餘的感情,并在內心為自己的穩重點贊。
段抒白嗯了一聲,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面色有些疲倦,他重新戴上,對姜庭軒笑道:“急着走還記得來,看得出你的誠意滿滿的。”
“你就別取笑我了。”姜庭軒哭笑不得,“所以您讓我來,究竟要說什麽呢?”
“既然你沒空,那我就長話短說。”段抒白說,“聽周賀然說,你這周末要帶樂安一起去哈爾濱旅游,可以帶上我嗎?”
靠,敢情周賀然成了間諜了?!
姜庭軒的眉尖一抽搐,發誓以後再有這麽事兒絕對絕對不要再跟周賀然商量,他扯了下嘴角,沒好氣地說:“你幹嘛要去。”
段抒白拳頭撐着太陽穴,微歪着頭,垂下眼眸随手翻着手上的紙張,溫聲道:“明知故問,你這這麽問,是想親口聽我說,我想和你在一起之類的話嗎?”
這人逮着空就說些故意撩人的話,姜庭軒有點臊,“你少舉一反三故作聰明。”
段抒白低低地笑了出來,而後認真的看着他:“帶上我吧。在真正談婚論嫁之前,我總要先跟我們的兒子培養好感情才是。”
姜庭軒怔住了,他的指尖顫抖起來。
雖然他依然分辨不出段抒白這番話的含真量,但還是被這番甜言蜜語唬得鼻子酸了下,他多麽盼着能有個人替他分擔些壓力,成為他能依靠的人。
這些年他身邊幾乎出了姜洪真和樂安,身邊再也沒有別的人了,哪怕半夜生病難受了,都得先敲隔壁鄰居的房門拜托他們幫忙看下孩子,再獨自在醫院度過冰冷的夜晚。
第二天還得早點回去哄孩子,怎麽也哄不好的時候都想打他。到後來折騰得久了,睡不好,也顧不上吃飯。
類似的情況很多次,他都得自己一個人挺過來,雖然單拎出來算不上什麽大事,好歹他是個男人,不想矯情的,可是這樣的日子過得久了,他就越覺得心髒被掏空了,被寂寞和空虛折磨得要瘋掉了,他急需有個人能帶他遠離這種生活,可沒有人願意擔任這個角色,也沒有一個合适的人選出現。
結果等着等着……
等得不耐煩了,段抒白突然出現了。
姜庭軒走了會兒神,心情複雜地和他對視,猶豫地說道:“那孩子不是你的,你不介意?”
“但他是你的。”
段抒白說:“而你将是我的。”
後來姜庭軒心不在焉地出了辦公室,滿腦子都是段抒白那番像是告白的話語,公司大門都邁出去了才回過神來。他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應該得到負一樓的,怎麽提前出來了。
他只得再回去坐電梯下口,開車到了姜紅真的生物研究所。
姜洪真見他來了,又囑咐了旁邊的研究員一些事情,摘下了護目鏡和手套,到他面前說道:“來了,上班怎麽樣?還适應嗎?”
姜庭軒道:“特別好,反正我是帶夠孩子了,讓我幹什麽都幹勁十足,話說你有空就來我家多陪陪你小孫子,他幾天不見就念叨你。”
“你這話說的。”姜洪真和他進了電梯,摁了三樓,“我要是有空還不去啊,還不是因為……”
說到這他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說的明顯不是原話:“因為最近又壓了幾個項目,新來的幾個學生做實驗總出錯。”
姜庭軒看了他一眼,聽出了怪異,但無從問起。随後他依舊按以前的順序做了遍全身檢查,但這次似乎更詳細了,又多了幾個程序,但他也不知道具體是幹什麽的,就單純研究員說什麽,他就怎麽配合。
至于結果,他就聽姜洪真說的,就算報告單子擺在他面前他也看不懂話,但在他穿戴好衣服的時候,随意一瞟,不經意間看到了姜洪真凝重,臉色煞白的表情。
姜庭軒穿鞋子的手停頓了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跳也跟着變得紊亂,一旦他切實感到焦慮不安,心跳就會非常不穩定,有時候嚴重了幾乎喘不上氣,像是要……
窒息。
似乎現在的情況也接近窒息了,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逐漸收緊。
不一會兒他就開始喘粗氣,旁邊的幾位研究員見了急忙把他扶着靠牆坐,遞上來一杯水和調節高級神經功能的藥。
這時門被打開,姜洪真連忙趕過來詢問他的情況,但姜庭軒腦子嗡嗡作響,聽不清他說的什麽,只是本能地抓着姜紅真的胳膊,聲音沙啞又顫抖着問:“爸,我到底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