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Part13
Part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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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十點鐘,段抒白下了飛機。
自從他接管公司之後,就鮮少有時間和閑情雅致去旅游了,上一次還是在半年前,他為了安慰挂科重考的妹妹而帶她去迪士尼玩了一天一夜,但唯一的感受就是無聊。
可能是他工作前的前半生過于恣意潇灑,以至于後來的日子對玩這個字沒什麽熱情了。
換句話說,該做的不該做的他都嘗試過了,比起一壇烈酒的醉生夢死,如今的他更偏好清茶的精茗蘊香。
除此以外就是些雜七雜八的工作行程,但一般解決完工作他就想宅在家裏睡覺,和普通的上班族沒什麽太大區別。
而且他特別喜歡宅在家裏睡懶覺,但這次周六日,他卻為了提前見到姜庭軒給他一個驚喜,早上五點左右就起床了,比平時上班的時間都早。并由于事出反常,助理小燕還反複跟老板确認航班信息,結果段總斬釘截鐵地要求“最早”,不是工作,就是純私人行程,她真是感到又驚又奇,八卦之魂霎時熊熊燃燒。
不過段抒白本人倒是沒什麽知覺,除了早上有點起床困難,但只要想着一會兒能見到姜庭軒,心情就出奇的好。
雖然認識時間不長,這人在他面前總是出現烏龍和意外事件,但他難得對一個人那麽感興趣,并且想要持續下去。
他打車到姜庭軒曾告訴他的地址,途中恰巧經過了一家很大的花店,他毫不猶豫叫停,下車根據店員的引導挑了一支薔薇花。
後來又去附近的商城買了一個兒童照相機,是送給姜樂安的。預防他們家已經有了,他又在玩具城買了一大盒足足有100輛的小汽車模型,和一塊兒童滑板。
大包小包不太好拿,就直接讓跑腿送,唯獨那支花,他護了一路。
最終到達目的地,他站在房間門口,把花背在身後,擡手敲了敲門。
原以為姜庭軒或許沒醒,大概要等一會兒,或者需要打電話叫醒,但沒想到随着一陣腳步聲,門很快就開了。
但開門後,他見到的是一個陌生男人。
對方問:“你找誰?”
段抒白的笑容頓時淡化,背在身後的手下意識攥緊,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但還是好脾氣地保持禮貌微笑,他說:“你好,這是姜庭軒的房間吧,我應該沒有走錯。”
趁着說話的間隙,他快速地略了一眼這個男人,房間裏暖氣很足,他只穿了件酒店浴袍,看起來剛洗完澡,頭發半濕着,時間實在是很怪異,一般人不會在這個點洗澡。
他的眼眸暗了暗,停頓這一會兒的功夫想了很多,有些心不在焉的。
陳祁鳴開門的一瞬間就猜到了,這人就是庭軒說的上司,戴着眼鏡人模狗樣的,分明還沒确定關系也沒認識多久,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給庭軒送花,膩不膩歪,私下肯定沒少靠這種事兒占人便宜,看起來就像個慣會養魚的海王。
他在內心翻了個白眼,神情也不是很和善的樣子,他把門敞開往裏面走,邊說道:“是,你就是庭軒的老板?”
“嗯。”段抒白沒進門,而是問他:“你們,住在一個房間?”
陳祁鳴嗤笑一聲,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随便調了個臺,一副愛答不理的語氣:“這不是很明顯嗎?庭軒去樓下帶樂安吃早餐了,你是想進來等還是打道回府,都請自便。”
段抒白自然不想跟他共處一室,反而通過他的反應和語氣察覺到他們關系不簡單,一口一個庭軒叫得那麽親熱,看到他手裏的花還很不爽的樣子,明顯有問題。他眉心蹩起,拿出手機給姜庭軒打電話。
然而電話音響了兩聲就挂掉了。
“……”段抒白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把手機揣兜裏,轉身就走。
忽然,西邊走廊的電梯門開了,他聞聲瞟了一眼,看見姜庭軒正抱着姜樂安在那裏,也直勾勾地盯着他。
段抒白表情還是很冷淡,姜庭軒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眼神,下意識反省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既然都撞見了總不能裝沒看見,何況他也期待和他見面來着。
姜樂安看到段抒白的剎那間,就指着他脫口而出一聲“爹爹”,姜庭軒幹脆把他放下來,看着他小碎步朝段抒白跑去,他也跟在後面,越是靠近段抒白,他能明确地察覺到自己漸快的心跳,對視的時間一長,就不禁敗下陣來。
段抒白一只手把花擋在身後,微笑着蹲下身和樂安打招呼,摸了摸他圓鼓鼓的後腦勺。
“你來啦。”
姜庭軒沖他笑了一下,剛打算叫他段總,就想起昨晚最後收到的那條消息,心髒登時砰砰狂跳,張口就要喊出了:“抒……”
“姜先生。”
段抒白打斷他,站起身淡漠地看着他,在面對樂安時的那一點笑意消失無蹤,眼裏流露出幾分失望,令姜庭軒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時,心動摻雜了忐忑不安。
“雖然我們還沒有确定關系,但我絕對不會容忍兩人的感情發展期間有第三人的插入,還是說,從始至終你就在随便拿我消遣娛樂?”
姜庭軒愣住了,他察覺到段抒白是生氣了,而且根據他的話裏不難推斷是原因,他便略顯慌忙地解釋道:“不是的,我沒有消遣……不是那個意思,那個、那人是樂安的保姆而已,就只是保姆。”
話音剛落,段抒白的表情雖然緩和了些,但明顯沒有全信,看得姜庭軒心裏不是滋味,不自覺地低下頭,然而在這時,旁邊又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随後一個聲音在耳畔響起:“庭軒。”
這聲音熟悉又陌生,因為他的語氣很冷漠,把姜庭軒吓得一激靈,他是真受不了熟人對他這個态度,擡頭望向陳祁鳴。
兩個人都在看着姜庭軒,目光出奇的相似。
唯獨姜樂安是懵懵的,聽不懂但是知道大人們心情不好,在吵架。
姜庭軒一時不知該對陳祁鳴說什麽,但他來不及想那麽多,只想先和段抒白解釋清楚,不然他心裏堵得難受。
于是他一手撈起姜樂安,二話不說先塞進陳祁鳴懷裏,抱歉地看着他不悅的神色,“雞哥,拜托了,我和他單獨說幾句話很快就回來,回來我再跟你好好道歉行嗎?”
陳祁鳴咬了咬牙,極其不服氣地看向段抒白,狠狠瞪着他,說道:“行,我可以等你,但我還是有必要奉勸你一句。”
他低下頭,壓低聲音在庭軒的耳畔說道:“不熟的人示好,都是有所圖的,別稀裏糊塗地把自己給賣了聽到了嗎?”
昨晚他們還因為這個小吵了一架,姜庭軒以為他不會再提起,沒想到他會重複說,并且語氣更加強硬了,甚至有種命令的口吻。
姜庭軒皺了下眉,不喜歡任何人對他說這種話,但事到如今他只能妥協地說:“知道了。”然後小聲催促他快回去。
終于在看到陳祁鳴進門關門,他才勉強松了口氣,轉向段抒白那邊,發現對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他一怔,一下子慌了,快步行走到幾個過道找找,最後發現他進了最近的消防通道的門,便急忙跟上去,拉住他的手。
觸手是溫熱的,可只一刻的時間就被擺脫了。姜庭軒一時着急,直接用兩條手臂使勁兒箍住他的腰攔住他的腳步,悶聲叫他:“抒白。”
消防通道裏沒有暖氣,每吸一口都是喇嗓子的寒氣,他埋進他的脊背,焦慮不安的情緒逐漸淹沒他,聲音都隐約發顫:“你別走。”
段抒白沒有吭聲,靜了片刻,他回過身來面對姜庭軒,将一直刻意藏起來的花送給他,并敞開自己的大衣包裹着他,随着溫度的升高,他的聲音又變得像過去那樣溫柔:“既然這麽想讓我留下,那為什麽一開始不告訴我還有外人在?”
“我……忘了。”姜庭軒氣餒地說道。
倒也不全是他的錯,但他對此那個悔恨啊,除了實話實說也不知道該編什麽合理的解釋,就說道:“誰讓你昨天對我說什麽你的我的,我被你的話搞得七葷八素的,能記得給你發酒店位置和房間號就不錯了好嗎……”
段抒白松開他,看着他的眼睛,神情忽然變得委屈起來,抓住他的手貼在臉頰邊,頭一側輕吻了下他的手心,閉上眼睛說:“再叫一次我的名字,我想聽。”
姜庭軒凝視着他的臉,只因他的三言兩語,心裏那股不安神奇地一哄而散,他心酸地笑了笑,上前拉進距離,抵着他的額頭,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如他所願喚他:“抒白。”
段抒白由衷地笑了,緩緩睜開眼睛,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你和他真的沒有別的關系嗎?”
“是保姆,也是朋友,初中就認識了。”
姜庭軒舍不得破壞現在的氛圍,簡短的說明後,很快将話題轉到他們自身:“抒白,你剛才那麽生氣,是不是代表你很在乎我?”
段抒白沒正面回答他,稍微低頭再次含住他的嘴唇與他唇舌糾纏,這個吻相較于前面兩次更加霸道些,姜庭軒壓根沒有機會接觸外界的空氣,完全被段抒白侵略。
不一會兒他就繳械投降,腿軟地不住往後退,深吻的吮吸聲回響在半封閉的空間尤其清晰,聽得他面紅耳赤,再加上他對段抒白的那份喜歡,在這個熱吻中逐漸發酵,僅僅接吻,快感就席卷了他的全身,讓他愉悅得飄飄然,沉醉其中仿佛下一秒就該失控了。
他知道原因,因為感情的加持。
相處的時間越久,他對段抒白的感情越是要呼之欲出了,根本隐藏不住。
雖說還不足以說是傳統意義上的喜歡,只是好感而已,但在暧昧的甜蜜氛圍裏,許久不曾沾染愛情的他太容易淪陷了。
一旦上頭了,他連愛都能說出來。
依依不舍地分開後,姜庭軒已經整個人都靠段抒白支撐了,兩人都氣喘籲籲的,分明是零下幾十度的天氣,臉上卻都透着明顯的紅色,親吻過後還貼着對方的嘴唇輕輕喘氣,好似不願分離一分一秒。
通道裏的冷氣還在嗖嗖地往脖子裏灌,很快,他從這炙熱的溫柔鄉中清醒過來,察覺自己再次沒忍住和段抒白有了親密接觸,他在心裏譴責自己太沒定力沒貞操。
但他真的好想現在就挑明兩人的關系正式在一起,光明正大以情侶的身份做着各種各樣甜蜜幸福的事情。
他是想跟段抒白在一起的,他的想法很自私,只是想趁熱打鐵,肆意享受他對自己的好和感受得到的喜歡。
可如果明言告訴他,不以結婚和什麽一輩子在一起為目的,就只是當個過客,在人老珠黃前再體驗一次戀愛的感覺,他會同意嗎?
這樣對他會不會不公平呢,畢竟段抒白說過,可以做他老公,也願意和他一起撫養樂安長大的……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段抒白突然牽起他的手,深情地注視着他的眼眸,鄭重其事地說道:“庭軒,再過幾周就是春節了。”
“嗯……”
姜庭軒心裏有種預感,下意識閃躲着他灼熱的目光,生怕他從自己的眼裏讀出他的心聲。
可惜段抒白沒有這種超能力,他還是捅破了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
“我想以戀人的身份和你一起度過這個新年,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