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Part21

Part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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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年會沒有職位和工時要求,基本沒有特殊情況的不批假,幾乎全員參加,這就不得不讓姜庭軒提高警惕起來。

上午工作時,姜庭軒拜托被選舉為主持人的周賀然給他一份年會名單。

當他略完名單上的名字後,果然發現了至少三個熟悉的人名,其中一個就是他的大學舍友,經常在校園同吃同進的那種交情,好在人家混的風生水起,擔任財務總監,其他兩人也分散在其他部門,和他基本沒有任何交集。

他自認說謊不是他的強項,也不想花時間和心思自圓其說欺騙曾經的好友。總之他不保證對方看到他會是怎樣的反應,所以為省去這些麻煩最佳方式,就是女裝示人。

好在晚宴采用的是自助形式,只要他趁早登記完,找一個隐秘點的地方或者直接在酒店開個鐘點房換裝,提前跟段抒白說明一下情況,問題應該不大。

午休時間,公司讓全體員工回家準備,姜庭軒便溜回了家置辦齊行頭,比如選一下假發和禮服之類的。

雖然他是女裝大佬,但他也是個精致的女裝大佬,有顆希望驚豔全場的“少女”心。

而且還帶上了姜樂安。

姜庭軒覺得能不撇下他就不撇下,自從他和段抒白戀愛陪他的時間明顯縮短,他發現樂安有點叛逆期的征兆,最明顯的變化就是越來越難哄了。這樣下去說不定都該喊陳祁鳴叫爸爸,把他給“休”了。

提早到酒店後,姜庭軒先是到自己訂的房間換裝,緊接着他待到年會開始前的五分鐘,從段抒白為他專屬提供的vip後門進去。

當時會場還只有幾位管理層幾位大佬,段抒白正和他們聊天。

姜庭軒一手提着禮服下擺,另只手牽着樂安,他稍微甩了下頭發,再次确認假發固定得很瓷實,随即笑容滿面地款款上前。

只是餘光一眼,段抒白就徹底被他吸引過去了。話音戛然而止。

衆人一齊将目光投向女神版的姜庭軒。

白和纖瘦是男生得天獨厚的優勢,加上他是南方人,骨架不是很大,也剛好是平均身高,是很多女模特才有的曼妙曲線,而他胸前夾帶私貨,一眼望去前凸後翹,尤其風情。

禮服的設計完美的隐藏了他的寬肩,至于那張臉,他雖然很可惜自己精心畫好的妝容,但為了能講出甜美的女聲,他只能戴着變聲口罩,但即使是這樣,只是通過他那雙眼妝精致而明媚動人的眼眸,就足以展開無限遐想了,這誰看了不迷糊。

可就當姜庭軒停在他們十米遠時,視線不由自主地平移到段抒白身後的那位長輩。

他用力眨了眨眼,長睫跟着幅度像只蝴蝶翅膀在煽動,疑惑的表情逐漸變為驚愕。

“……爸?”

這聲爸出來的那一剎那,視角偏差導致所有人都看向了段抒白,包括姜庭軒親爹姜洪真。

段抒白無辜地眨了下眼,好笑道:“怎麽,我看着就那麽像已婚人士嗎?”

總裁開玩笑沒人不敢笑,一時間都将這個烏龍化為幾句玩笑話一笑而過,除了段抒白旁邊身着酒紅色西裝、打着耳骨釘的小年輕,他正若有所思地打量姜庭軒,而後竟是嘆氣搖頭。

姜庭軒不解地挑了下眉,但也沒有管他是誰,又為什麽這個反應,而是默默上前,在姜洪真摻雜着疑惑和懷疑的眼神下,想自己把這個烏龍澄清,但他一個字兒還沒說,面前的段抒白先他一步開口了:“來,跟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

随着這聲停頓,姜庭軒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地看向段抒白,緊張又期待。

段抒白笑眯眯地銜接上:“義妹。”

“……”

“……”

“……”

一臉懵逼的姜庭軒:“啊???”

終于認出親兒的姜洪真:“啊?!!!!!”

姜庭軒見段抒白嘴角那抹熟悉的壞笑,他按捺住當着衆人揍他的沖動,善良的他拉出姜樂安出來解圍,他摘下樂安的口罩和帽子,手掌指向那三位西裝革履的高層領導,笑得貌美又純良,名媛氣質完全拿捏。

“樂安,說叔叔們好。”

姜樂安乖巧地照說:“叔叔們好。”

三人中依舊只有那個打了耳骨釘的小年輕沒吱聲。其餘兩人笑着回他:”你好呀。”

姜庭軒又指了下姜洪真,“叫爺爺。”

“爺爺好。”

姜樂安這邊剛說完,那邊姜洪真率先憋不住了,一個箭步上前把樂安抱起來,朝着那白嫩的嬰兒肥臉蛋親了又親,激動又口齒不清地喊道“乖孫!我的乖孫吶!”

姜庭軒哭笑不得地說道:“好了好了,你輕點親,你孫子臉都被你親變形了。”然後他想起段抒白畢竟在人前地位最高,德高望重的,再怎麽着也給足他面子才是。

他指向段抒白,也醞釀了半肚子壞水,心想一會兒等孩子喊他爸爸,看他怎麽解釋。他說:“樂安,還有他呢,他應該叫什麽呀?”

然後姜樂安不負所望地思考了一下,随即擲地有聲道:“白眼狼!”

這下那個耳骨釘小年輕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姜庭軒大腦空白了一瞬。

但好在段抒白大人不記小人過,親自出場替他和自己解圍,“孩子小,動畫片看多了就容易跟着學,見笑了。”

“是啊,還小,以後慢慢教。”

“對,誰還沒個懵懂無知的時候,大人有時候都會失言,何況什麽都不懂的孩童。”

後來段抒白也沒再跟他們聊什麽了,有點倉促地結束了他們的個人群聊,但身為總裁他還有其他事要做,就只能被迫營業,暫時抛下姜庭軒和樂安他們。

不過走之前,段抒白趁沒人注意他們,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腰,伴随着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離開了。

姜庭軒被他捏得輕顫了下,不禁後退一步,及時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提起長裙忿忿地跟上姜洪真和姜樂安,一起到會場的露天陽臺。

現在是傍晚,太陽還沒完全下山,卻已早早被烏雲遮住,外面的天空實在沒什麽欣賞性,灰蒙蒙的看得人郁悶。

姜洪真抱着樂安逗着,問道:“怎麽沒聽你提過,你在段抒白公司上班啊?”

“你又沒問。”姜庭軒說,“我還想問你呢,他這公司的産品跟你的職業好像沒有半毛錢關系吧,你是怎麽混進來的?”

姜洪真看了他一會兒,嘆息道:“從小到大我說什麽你都不在心聽,以前在飯桌上就跟你和你哥說起過,我研究所那些醫療器材大多都是從段總家公司進的。”

姜庭軒這才想起來,段家的每家公司幾乎都是不同行業的,涉獵範圍很廣,從時尚圈到科學器材等,生活上處處可見他們公司的logo。

“這也太巧了……”他有些不安,問道:“那你們研究所研制的生子藥,他知道嗎?”

姜洪真道:“當然不知道了,這本來就是國家機密,他就是跟我們合作提供設備之類的,其他對他來說不重要,商人嘛,他關注的只是他們化妝品公司的利益。”

“哦,那就好。”姜庭軒稍稍松了口氣。

雖然以他和段抒白的關系,持續發展下去他總有一天要坦白一切,但在确定能不能治愈之前,能盡量瞞多久是多久。

“話說。”姜洪真猶豫片刻,心情複雜地道:“你真認了他當哥哥?”

“……”姜庭軒權衡了下是否要說實話,最終還是覺得坦白比較好,他不想在身上藏太多秘密,反正早晚的事,便提早放棄掙紮,坦白道:“不是,他是我前不久剛談的男朋友,可能他考慮到我現在女裝所以……”

話音未完,姜洪真突然叫道:“什麽?!”

“什麽什麽?這麽驚訝幹嘛,咱家好歹也是千萬富翁,還算門當戶對吧。”

姜洪真說:“他前段時間不是還和一個女明星搞上了嗎?”

姜庭軒沒想到親爹整天泡在實驗室裏那麽忙,竟然還有空關注娛樂新聞,他無所謂道:“他說假的,炒作而已。”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不然呢,我跟他分手?”

姜洪真皺着眉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憋出一句:“動真感情了嗎?”

姜庭軒有點心虛:“有點,但不多。”

姜洪真道:“你怎麽就愛上這種人了呢!”

姜庭軒啧了聲,沒顧上反駁那個“愛”字,“哪種人了?”

姜洪真嚴肅道:“緋聞滿身就算了,還是女的,還是娛樂圈的,你就不怕他是直男裝gay故意玩你就是為了睡你。”

認識時間不長,雙方都不是很了解,姜庭軒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親密無間,他們已經跨越了一座山了。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不可否認,他們距離真正的敞開心扉還有十萬八千裏,姜庭軒自然不敢斷言,“……應該不是吧。”

“你看你自己都沒什麽信心。”

“我……”姜庭軒被噎了一把,無話可說。

姜洪真抓住他的小辮子後,就往這處使勁兒戳他痛處,“早點斷了。”

“你有這閑工夫還不如辭職在家帶孩子,再帶上一年讓他上幼兒園再找工作不行嗎,這麽急就算了,還給孩子找了個後爹,你怎麽就不願意試着找找樂安親爹?”

每次聽到這類的話,姜庭軒就煩得不行,“大海撈針的怎麽找,再說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愁容滿面,“找到又怎麽樣,血緣有那麽重要嗎?”

姜洪真道:“你這話說的,怎麽可能不重要?”

“那我媽呢。”

“……”

姜庭軒也戳到了姜洪真的痛處,“血緣要真這麽重要,她怎麽舍得抛下我和我哥的。”

這番對話整得兩人的心情比陰天還要沉悶,姜庭軒也不想在大好的日子裏找不愉快,幸好他還有姜樂安這個慰藉。

他讓姜洪真帶樂安到酒店房間爺孫單獨相處,獨自去參加年會。

這麽一會兒的時間來了不少人,姜庭軒也抓緊參與進去,先是臺上段抒白和剛才見過的幾位領導致辭,但沒見那個耳骨釘,他特意打量了下周圍,發現他正在角落裏抽着煙打游戲。

不是什麽大人物誰敢怠慢領導演講,姜庭軒本來還打算找他問問為什麽第一眼見他是那種表情,總覺得他心裏有鬼,但現在他覺得還是算了,萬一不小心冒犯了,多麻煩。

最後上場的就是作為主持人的周賀然,後邊的流程和上高中時的元旦晚會一樣,無非是從寬大的藍白校服變成一片黑白的高雅正裝,節目也相對成熟些,但也就是歌舞小品之類的,頂多比去年的春晚好看點。

節目結束,就是抽獎環節。獎品沒有列出來,都是靠盲抽,聽說有的人抽中了最新款的水果手機,也有人抽到非常之慘的“CEO為您安排一次相親”。

姜庭軒抽到的是“CEO帥氣簽名照一張”。

他嘴角抽搐了下,恨不得把紙吃下去。

再後來就是移步到下一個更大的場地,舞臺上是公司請來的歌手和舞者,但沒有強制跳舞,都是自由活動。

姜庭軒穿梭在各個甜品桌之間,看着好吃的就往盤子裏裝,然後再悄悄淡出人群,從消防通道出去到下一層樓,轉角就是他訂的房間。

他就這麽一連送了三盤滿滿當當的甜點,聽着樂安一邊吃得滿嘴奶油,一邊甜甜地叫他“媽媽”,抱着他玩了會兒又溜了回去。

姜庭軒自己還沒吃,就按照自己的喜好又弄了一盤,端着找人少的地方,可就在這時,他的前面突然冒出一個舉着香槟杯的男人。

男人笑着舉了下杯,問他:“小姐,請問你有男伴嗎?”

姜庭軒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女的,憑他的盛世美顏被搭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雖然對方長相很普。

他在內心有點得意,但還是得禮貌的拒絕,畢竟他是個名草有主,橫批專一且深情的男人,他微笑着說道:“不好意思啊,我有。”

“這樣啊,真可惜。”男人舉着酒杯的手放平,嘴上的笑容仍未消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繼續說道:“小姐,剛才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貌似已經拿去三盤了吧?”

姜庭軒問:“怎麽了嗎?”

男人悠悠地喝了口酒,舌尖有意無意蹭過杯壁,喝酒的時候視線下垂地着看他,那目光看得人很不舒服,他自以為很帥地單晃着酒杯,眼睛眯了眯說:“沒什麽,就是覺得,女生還是別在晚上吃那麽多甜品的好,不然皮膚容易老化,而且這雖是自助,但哪家自助餐也不能打包帶走啊,也就是我看到了提醒你,不然被人看到了多尴尬。”

“……”姜庭軒的表情像吃了屎,他頓時理解為什麽現在那麽多因為油膩和下頭的标簽被全網黑的現狀了。

真的讓人想揍死。

他不想理會,換個方向轉頭就走,結果沒走一步呢,那下頭男又過來擋他的路,開頭就是一句:“害羞什麽?哥哥有這麽帥嗎?”

“……”

姜庭軒被他難受得想吐,大力推開他就要走,誰知他的胳膊被拽住了,他聽見身後的人又說:“行了,欲擒故縱到此為止,告訴哥哥你是哪個部門的,我們加個微信。”

姜庭軒實在忍無可忍了,他黑着臉,指着他的鼻子罵道:“你賤不賤吶。”

本以為這句話該非常有殺傷力了,可沒想到這普信男比想象中的難纏,這麽罵他,他都覺得是他欲擒故縱,在撒嬌……要知道就在這男人出現之前,姜庭軒還以為網上說的那些極端的普信男都是添油加醋的梗,現實中不會有人自信到極點,真以為自己帥死了,全天下的女人都該愛他。

姜庭軒懶得跟他廢話,而且他穿着租來的禮服不能弄壞,要打架也施展不開,所以只能一邊快步跑、躲,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吃蛋糕。

吃的時候,他還有閑心誇這蛋糕不錯,等會兒甩掉那普信男,得問一下段……

對了,白眼狼兒去哪了?

姜庭軒記得他拿第二次送甜品的時候,還看到段抒白和一個白發蒼蒼、拄着拐杖的老人侃侃而談,據說是某家合作公司的董事長,他也沒怎麽在意,但現在他都快轉遍這個偌大的會場了,根本不見段抒白的影子。

既然裏面不在,他就去外面找。可不能給段抒白搭讪別人或被別人搭讪的機會!

姜庭軒這麽想着,走到了這層的大廳。他在掠過電梯間的時候,瞥見對面的玻璃橋上站着兩個人,其中一個身高特別突兀,他認出了是段抒白沒錯,而段抒白對面的人,是商時宜。

這麽一停頓的功夫,普信男追上來了,玩了這麽久的秦王繞柱,他似乎比剛開始更興奮了,也不知道他腦子怎麽長的,還笑呵呵地說:“你跑得好快啊,哥哥差點追不上你,這回知道累了吧,想不想讓哥哥背你回去?”

“……”

姜庭軒沒出聲,他攥緊拳頭,狠狠砸了一下牆,先是環視了一遍周圍,随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兩人交疊的身影。

他盡量穩住聲音說:“我可以跟你約會。”

“前提是,你告訴我那邊兩個人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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