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Part22

Part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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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啊。”

普信男擡了下下巴,随後笑嘻嘻地靠近,“丫頭,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想和我……”

“滾。”姜庭軒冷聲道。

不管是看那邊兩個人,還是旁邊這人,他都心煩得要原地爆炸了,心髒像是被人碾過一樣窒息,“我讓你看看到底是不是貼在一起了!遠處看不明顯,萬一不是呢!”

“确實親了哦。”

普信男見姜庭軒這麽在意,就拿出手機攝像頭對準他們,現在手機像素越來越高,于是非常清晰地拍到了兩人的嘴唇貼在了一起,怎麽看都不像是借位。

他看着照片上兩張熟悉的面孔,順嘴吹了個不怎麽标準的流氓哨,“這可是段總和時宜啊,全國都知道的明星夫婦,接個吻不很正常嗎。”

姜庭軒撇了一眼那張照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胃一瞬的刺痛讓他險些飙淚。或許剛開始那段确實是借位,但他清楚的看見是段抒白主動湊近,兩人才真親了。

上次是炒作,這次也是?

慣着不慣着竟然都會出事,而且還變本加厲,還說不是出軌?

“接吻?”姜庭軒伴着笑意冷哼一聲,随即緊繃着嘴唇,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怒意和從前沒有的酸澀與苦楚,嘴上卻倔強地說:“我只看到倆驢嘴對嘴。”

他不想因為同樣的理由跟段抒白鬧脾氣,到最後又是各種原因化解,怎麽都是對方有理,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撞見這種事情,他要是還能笑着接受才是真傻.逼。

這輩子,除了突然降臨在他身邊的姜樂安,把他的生活攪得一團亂以外,他還從來沒有受過這麽大的委屈,真是又新鮮,又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把段抒白打進醫院,再嚴刑審問。

“……”

“宋青……”

唇分時,段抒白依依不撓地叫着另一個人的名字,一聲比一聲輕,好似一陣微風吹過。商時宜和他僵持着,愣在原地不知該做何反應。

如果不是經紀人的劇本設計,商時宜也不想在年會這麽重要的場合下單獨把段抒白叫出來,而且還是在衆人灌完他之後。

就在不久之前,段抒白半醉半醒間被她拉出來,他撫着額頭緊皺眉,想努力保持清醒,可即使他再怎麽有毅力,也抵抗不了酒精對他大腦的麻痹侵略。

何況他總是嗅到一股特別熟悉的香氣,這勾起了他許多有關這香氣的故事,頓時五髒六腑都跟着揪成一團,眼底不自控地紅了一片。

他啞聲問:“做什麽?”

商時宜扶着他,湊近了小聲說:“忘了?在會場的時候還跟我爸聊咱們的婚事,按理你不應該非常開心地把未婚妻帶出來私會嗎?”

她忽然的靠近讓段抒白呼吸一滞,他握緊商時宜的胳膊,有種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樣的感受,他現在頭重腳輕,就快被酒精完全催眠了,極力隐忍着內心的洶湧,說道:“你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你還連着騙了你爸媽。”

“我怎麽知道我父母對你這麽滿意。”商時宜只以為他是喝酒喝多了,身體不适才擡不起頭的,便好心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事到如今你也不能反悔了,做戲就要做全套。”

段抒白呼吸不穩地催促她:“快點,我……”

沒“我”出個所以然來,商時宜就找好角度把臉湊了上去,倆人的嘴唇僅隔兩指,彼此的呼吸交織着,段抒白怔了怔,女人七八分相似的氣息輕而易舉地将他冰封的心融化了。

他一下子放松了警惕,閉上了眼睛,手上的力度都消失了,滿心滿腦子都被一個逐漸明晰的身影攝去了魂。

就好像,她從未離開,或者說,她走了一段時間後因為舍不得他,所以又回來了。

段抒白喉間一哽,手在握上商時宜的肩膀時,吻了上去。

他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誰,理智和本能地尋求自我欺騙的安慰不停地扭打、撕扯,他的嘴唇顫抖着,停留在表面的柔軟。

短暫的吻結束,段抒白的神情依然迷糊着,喃喃着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

商時宜整個過程都是懵逼的,她怎麽也沒想到段抒白喝醉酒親她也就算了,還把她當成了其他女人,替身也就罷了,她可還記得段抒白是有男朋友的!這算什麽?

就在這時,姜庭軒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空曠封閉的大廳裏,不論距離多少都聽得很清楚,也就毫不意外地驚擾了他們。商時宜和段抒白同時往聲音的方向去看。

段抒白喘了口氣,緊眯着眼睛勉強看清那頭的人,頃刻間瞳孔劇縮,酒都醒了一半,忽然意識到剛剛自己腦子不清醒做了什麽,他也顧不上道歉,抓住商時宜就說:“時宜,拜托你,跟他說我喝多了不清醒,我把你當成他了,我只是認錯了,沒有別的意思……”

商時宜蹩起眉心,沖攝影師的方向打個了暫停的手勢,那邊接收到信號手指比了個OK,默默退場了,只有經紀人還在那裏觀望。

她回過頭來看着段抒白緊張的樣子,還真是第一次見他撲克臉以外的表情,但想到剛才的事,不論是涉及別人還是自己,她心裏都很不舒服,“你這樣騙他,對得起誰啊。”

段抒白毫不猶豫道:“求你了。”

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姜庭軒先是一驚,下意識看向段抒白的方向,發現他們說了會兒什麽,就小跑着朝他過來。

他攥了下拳頭,把手機掏出來,上方顯示的是陌生號碼,他也沒在心看清,盯着段抒白微醺的臉,當着衆人的目光,接起了電話。

又不是他做錯了什麽,所以他根本沒有躲的必要,即便內心早已一團亂麻,可表面上他盡力保持冷靜,将所有不堪的情緒轉化為憤怒的利器,全部火力彙聚在眸中緊盯着段抒白,恨不能把他千刀萬剮。

“喂。”

淡淡的女聲響起時,那邊的人顯然頓了下,随即不确定地回應道:“您好,請問你是姜庭軒,姜先生嗎?”

姜庭軒難得反應快了一次,拉下口罩說了一聲“我是。”把身後的普信男吓了一跳。

是醫院的人打來的電話,通知他鑒定報告已經出來了,詢問他是自取還是郵寄。姜庭軒正好希望有個正當理由能離開這裏透透氣,所以他打算自取,挂斷電話後就要往電梯間的方向去,結果還沒轉身就被段抒白拉住了。

他想都沒想,直接甩開他,背對他戴上口罩,聲音冷冰冰的:“段抒白,我現在有事要提前走,你們愛怎麽甜蜜就怎麽甜蜜,如果你的解釋和上次一樣,那就別廢話了。”

說完,他忍着惡心拉住普信男的衣服,硬是擠出一個微笑:“不是想約我嗎?現在走?”

普信男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問他究竟是男是女,身後的段抒白大步上前急着把他們分開,喝醉酒了下手沒輕沒重的,姜庭軒的手腕都被掐紅了。

段抒白的眼圈周圍還是紅的,看得姜庭軒又是一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他做錯了事,他怎麽還冒出一副要哭了的可憐樣。

商時宜看着他們,猶豫了會兒,開口說道:“姜庭軒,段總和我真的只是合作關系,剛才你看到的,是因為段總他……”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覺自己的演技還有很大的晉升空間,分明是很簡單的戲,但她每說一個字,都覺得愧疚到一再降低音量和語速。

“他把我認成你了,喊的是你的名字。”

姜庭軒怔了下,轉頭看向一旁的段抒白,可就算是聽到這樣的話,那股淤積的怨氣還在心裏堵着遲遲不散。

即便已經心屬他,但他對此事依然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原因不明,如果非要講出憑據,那大概就是第六感告訴他的,又或者說他敏銳的觀察力,注意到商時宜的演技漏洞了。

“一次是意外,兩次還是意外。”

姜庭軒嘲諷地笑着,怕被說不夠大度,格局不夠大,太小家子氣,他有氣也沒處撒,語氣聽着溫柔到無力:“我是不是還得再原諒你一次巧合,然後才能跟你斷了?”

段抒白不懼別人的目光,一把将他按入懷中,眼角濕潤了,聲音細聽起來有些哽咽,“我不想和你分開。”

此話一出,普信男終于明白過來前因後果,裏裏外外都猜了個大概,雖然美女沒睡到,但總歸是知道這麽多爆炸性的新聞,他在內心竊喜,偷摸着想用手機錄下來。

好在身為混娛樂圈的老藝人商時宜眼尖手快,奪過了他的手機。在對方打算狗叫前,暗處的經紀人上前來,把人扯到一邊說要單獨和他聊聊,一邊對商時宜說:“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商時宜對他點點頭,最後看了眼那對各懷心事的一紙鴛鴦,內心後悔着說出那種話,她本來也只是單純為了自己的利益,沒想過要傷害誰,又是被誰傷害。

但段抒白真的很過分,一次性傷了兩個人,還稀裏糊塗地把她拉成了同夥。

其實仔細想想,她說什麽都是多餘的,感情向來是兩個人的事情,何況他們結束的話也未嘗不是壞事……

一陣陣倦怠湧上心頭,商時宜長嘆了口氣,緩步離開了。

不過片刻,閑雜人等就都走了,姜庭軒稍微放松了點,擡起手剛想回抱他,但腦海中違和的畫面揮之不去,他的手垂下了,對他方才的話發出疑問:“為什麽?”

為什麽不想分開?

一秒過後,段抒白低聲說:“因為我愛你。”

上次是喜歡,這次就是愛了。

“……”

姜庭軒暫時失聲了,倒抽了口涼氣,他的身體微微發着顫,對方沒有抱太緊,可他卻有種被禁锢的束縛感,想掙脫又不想掙脫,他啞然道:“現在說太早了。”

我不信,我不信……

我不敢信。

那句話那麽沉重,怎麽會輕易出口呢?

他最終還是推開了段抒白,當兩人對視的那一霎那,互相窺見了眼角的淚痕,都是不知所措地看着,仍是各懷心事,誰也沒有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段抒白開口打破了僵局,“剛才是誰的電話,你要去哪?”

姜庭軒大腦短路了這麽久,經他提醒才想起他目前最該關注的事,一時間有點淩亂,畢竟他沒什麽臨場發揮的本領,說不出什麽完美無缺的理由。

憋出一句:“沒什麽,就是一個快件。”

這一聽就知道是在欲蓋彌彰地隐瞞着什麽,姜庭軒心裏一陣心虛,手心都沁出了薄薄的汗,他指尖撓了撓,不去看他,“但我等了挺久了,想快點去看看結果。”

沒由來的蒙太奇式謊言出口,他心裏莫名有了點底氣,心存僥幸的認為就算是戀人,但他和段抒白還在互相了解的階段,還不到分享所有秘密的時候,所以有些事,應該是可以不用老實交代的。

他的戀愛經驗也很少,內心琢磨的都是網上看來的戀愛攻略。

其實不論什麽攻略,涉及到感情層面的所有寶典,頂多就是尋個安慰,有經驗的人都知道,輪到現實,你會發現所有的所有都是需要你自己去選擇,去實踐對錯的。

只是現在的姜庭軒還不明白,況且他還惦記着段抒白和商時宜親嘴的事情,不想繼續假意大度就想暫時逃避一下現實。

“一定要現在去嗎?”

“嗯。”

“不是因為不想見我?”

“……嗯。”

他看着神情委屈,眼睛紅得像兔子的段抒白,深吸一口氣,微眯着眼睛笑了笑,伸出手指輕輕撫過他狹長濕潤的眼角,開玩笑的語氣道:“小白同志,你說你是不是妲己轉世啊?”

“可能是吧。”

段抒白喝醉了的臉到現在還泛着紅暈,看着挺好欺負的,他摟住姜庭軒的腰,貼着他的耳朵問:“那你是我的纣王嗎?”

姜庭軒猝不及防被回擊,忙不疊推拒着他的懷抱,罵道:“肉麻死了,滾滾滾。”

段抒白擡手揉了揉眼睛,揉得通紅還有點腫,他自己都感覺有點隐隐睜不開眼了,不過嘴上還說得出要送他去的話。

姜庭軒無語地笑出聲,“你是想酒駕被抓嗎?不用你,我自己去。”

“好吧,但你回來的時候要給我報平安。”

“行,我走了。”

告別完,姜庭軒就下樓回到酒店房間換上一身便衣,但為了不打草驚蛇還是繼續女裝着。

臨走前,他看着早早入睡的姜樂安,心裏暖烘烘的,在他光滑細嫩的臉蛋上親了口。

姜洪真問他去哪裏,姜庭軒沉默了片刻,還是沒跟他坦白,就是說最近睡不好覺,他的忘性又大,忘了補褪黑素了,就去趟藥房,順便溜達溜達消消食。

乘電梯下了樓,姜庭軒才發現外面下雨了。第一竟是深冬了,不下雪反而下起了冷雨,他緊了緊外套,去櫃臺那邊借了一把雨傘,然而走到車前,他兩個口袋空空,沒帶鑰匙。

“……操。”姜庭軒沒忍住爆了口粗,一手扶着側頭,沒再像以前那樣直接翻篇,而是越來越暴躁易怒,就像當初剛懷孕時的敏感一樣。

如果是這種程度的健忘,他壓根不可能成為高材生,靠上國內的重點大學。但生子藥對他的身體造成的傷害和損失何止這些。

上次檢查報告上還說過,他需要不斷用藥,不斷進行記憶訓練,盡量控制住病情惡化的頻率,并且年後,他必須進行一場危險程度較高的手術,至少挽回點曾經的“正常”。

省會醫院離公司也不遠,他用手機查了附近正好有直達的公交站,就乘着公交車到了醫院,找到親子鑒定部門,領到了鑒定報告。

他握着手中的單子,到一個沒人的角落,閉上眼睛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先是睜開一只眼睛,一行一行地略過去。

輪到四個大字“鑒定意見”的時候,他已經瞄到了下方的最終結果。

姜庭軒完全睜開眼睛,看着上方的字,整個人都定在了那裏,背部貼着牆緩緩蹲了下來。

“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支持、支持段抒白,是段樂安的生物學父親……”

他的猜測沒有錯,姜樂安也沒有喊錯,段抒白竟然真的是孩子親生父親。

姜庭軒不可置信地攥着這兩張紙,半晌過後,揉成一團握在手裏,腦子裏嗡嗡響。

人應該不至于把一個三年前見過,甚至是睡過的人完全忘記吧……

在結合“初遇”那天,段抒白好像是說過在哪見過他之類的話。

所以,段抒白從一開始就認出他了?

姜庭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髒還在怦怦亂跳不得消停。他不知該高興還是什麽別的情緒,心情根本複雜得說不清楚。

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把這個事實告訴段抒白,他會是什麽反應……

他是高興,還是覺得麻煩呢。

會不會直接撕破臉皮,坦言和他談戀愛不過就止步于此,不可能和他結個不具有法律效應的婚之類的,像當初的陸嶼那樣。

畢竟他從前就和女人結過婚了。

還是聯姻,說明他們爸媽挺重視的吧。

“……”

越想越遠了。

姜庭軒渾渾噩噩地忘記打傘,飄飄然地走到了回程的公交站,附近人很少,幾乎都懷着好奇和各種揣測看着他。

他現在的樣子是挺狼狽的,露在外面的頭發濕成一绺绺的,口罩也濕了貼在臉上不舒服,但他想事情太專心,無暇顧及其他。

等公交車期間,附近的人都上了車,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漸漸的,姜庭軒也想通了,他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其實段抒白是不是孩子親爹不重要,他以前一個人不也能順利把樂安養大嗎?

他也能找個女人過正常的生活啊。

“我會這麽做嗎……”

姜庭軒坐在長凳上,仰頭看着天上星星點點的雨滴發呆,合上了眼睛。

想了半天,得出一個結論:恐怕不行,他有點……很多點吧,喜歡段抒白了。

就這麽閉眼過了沒多久,他忽然感覺到冰涼的額頭上憑空降落了一小片溫熱。

姜庭軒睜開眼睛,對上了熟悉的笑眸。

——“Surprise.”

姜庭軒怔怔地看着他,凍得發癢的鼻子一酸,定定地望着段抒白倒着的上半張臉,此時此刻心裏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他想笑卻笑不出來,更多的是想哭出來。

他憋住淚意,問道:“你怎麽來了?”

“這麽冷的天。”段抒白摘下圍巾替他戴上,溫聲道:“我怎麽舍得讓你一個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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