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Part25

Part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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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聊了至少有二十分鐘,說得姜庭軒口幹舌燥,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勉強打消姜洪真要去找段抒白讓其負責的念頭。

雖然口頭上姜洪真沒争論過他,但他心裏的想法還是屹立不倒的。

他認為不論什麽理由,都沒有讓孩子認親來得重要,何況現在兩人真好在談戀愛,那就更該趁熱打鐵才是。

可姜庭軒堅持不同意這麽做,他說:“本來那晚就是個意外,誰也沒想到我會突然懷孕,所以按理說也不能說是他的錯,再說了,這樣貿然告訴他,你就不怕他受了刺激直接不見我了,最後鬧得不歡而散有什麽意義?”

類似的對話他們已經辯過了,姜洪真總算是聽明白了,沒再順着他的邏輯往下走,望向姜庭軒的眼神犀利起來,語氣生冷地說道:“我看你就是一廂情願地喜歡上人家了,生怕孩子的事打擾你們戀愛了。”

姜庭軒身形一頓,嘴硬道:“我沒有。”

“你沒有?”姜洪真徹底被他的話惹怒了,音量都不自覺地拔高,“你老子我就是同性戀,我還是你親爹,我能不懂你在想什麽?你以為我花那麽多時間精力和錢研究是為了什麽?”

此話一出,姜庭軒頃刻間想到了他的父母離婚的理由。

姜洪真喜歡男的,但他的男朋友也沒能跟他走到最後,而他也因為父母施加的壓力不堪重負,選擇相親,和他媽為了結婚而結婚,原本一切都還是平靜的。

不過在生了他和他哥以後,就不一樣了,或許她不想後半輩子和一個沒有感情的男人過日子,或者說忍受不了孤獨和“出軌”帶來的道德的指責;或者說她還年輕,不想把自己困死,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抛棄了他們兄弟倆。

從小到大,姜庭軒連母親的照片都沒見過,甚至很少出門。如果不是三歲第一天上幼兒園看到別的小朋友大多是媽媽來接的,他都覺察不到他們家庭的特殊。

後來他問過很多遍:“媽媽呢?”

姜洪真都是敷衍、不答,或直接轉移話題。

“他要是真把你放心上,他知道樂安的存在就該高興得睡不着覺。”

姜洪真經歷過很多,他看不得兒子清醒着往火坑跳,所以即便知道争論可能無濟于事,但還是想把心裏話說出來。

哪怕聽進去一點,以後也能少吃點虧。

他站在姜庭軒面前,盡量壓低聲音說道:“

我告訴你姜庭軒,別以為你能生育就是什麽天大的苦差事了,天底下所有女性生來就肩負傳宗接代的責任,誰像你這麽多事兒?何況還有些男人、女人,想要孩子都生不出來!

尤其是同性戀,不和女人結婚不搞違法代孕一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永遠不會被社會接納!人的偏見和思想是所有理論都無法改變的,只能用事實說話。”

“你現在有這個資本了,不是喜歡他嗎,就算段抒白對你沒感情,但你有孩子作為籌碼,他們家還有什麽理由反對?”

鋪天蓋地的一頓教訓下來,姜庭軒低下頭,想了很久,身體僵直地坐在床邊。

半晌後,他摸了把臉,“爸,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

“但我難得看上個人,別逼我行嗎?”

姜洪真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良久,最終還是忍不下心來欺負一個被感情沖昏頭腦的年輕人,畢竟年輕,容易奮不顧身地喜歡上一個人,為此忘乎所以。

只是這個時代,愛情被污名化,成了群衆口中的笑柄,每個付出真心的人,要麽被稱作“舔狗”,要麽就是“戀愛腦”。

可真當自己愛上一個人時,那感覺不受控制,不經大腦思考直趨而入的,當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姜洪真年輕時也是這樣莽撞沖動,還沒探清一個人的底細,心動就偷偷降臨了,他明知道這個道理,還是罵了姜庭軒一句“沒出息”。

姜庭軒盯着自己的腳尖愣了會兒,聲若蚊蠅地說:“他說想跟我結婚,我想試試相信他。”

就算是說着玩玩,大不了分了就是了,他又不是一個因為失戀就做傻事的人。

是啊,沒必要逼他認,沒意思。

“才認識多長時間就口口聲聲說什麽結婚,也就你這種蠢貨信。”姜洪真最後罵了他一頓,嘆息着走到卧室門前,打開門走了。

姜庭軒的脊背垮了下來,聽到客廳那邊傳來陳祁鳴和姜洪真的說話聲。

不一會兒,随着門打開又關上,房子裏除了電視的動畫片聲音再也沒有其他了,靜得讓人感到呼吸困難。

姜庭軒側身躺在床沿,回想起和段抒白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記憶。其實細數來也沒多少可以回憶的片段,但他總是忍不住翻來覆去地去感受當時的心情。

哪怕是吃醋的酸苦,都讓他念念不忘。

就在這時,卧室的門再次被打開了。

陳祁鳴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默不作聲地蹲在姜庭軒面前,就這麽和他安靜地對視了會兒,他伸出手摸了摸姜庭軒的腦袋,沒什麽表情,但聲音卻很溫和,“餓不餓?吃飯去吧。”

“……”姜庭軒默不作聲地看向他,忽然問道:“你聽到了嗎?”

陳祁鳴遲疑了一下,“聽到什麽?”

“沒什麽。”姜庭軒輕輕搖了搖頭,坐起身把拖鞋穿好,随後大大咧咧地拍了下陳祁鳴的肩膀,故作輕松地笑着:“一下午沒吃飯你說我餓不餓,我想吃宮保雞丁,能做不?”

陳祁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前方,挑了挑眉說道:“這還用說。”

姜庭軒笑而不語,跟着他一起進廚房,幫忙打下手後一起吃飯,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最近的新聞和微博,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

陳祁鳴只是配合着他強顏歡笑,在他的笑容有些支撐不起來的時候,接着玩笑的名義表白——“我挺值得依賴的,你可以試試。”

雖然今晚的姜庭軒心裏一片亂,沒細究陳祁鳴這句話背後的意義,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很快到了周一上班時間,姜庭軒絲毫不敢懈怠,将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一整天都沒怎麽看手機,一直在電腦前登陸着工作號,沒有任何閑聊人員。

中午到了飯點,周賀然喊他一起吃飯。經過上次麻辣燙事件,姜庭軒到現在還有點ptsd,所以當他在食堂打完飯,找角落吃飯卻看見本應該在頂樓辦公室享用午餐的段總時,他內心除了小開心,其他毫無波瀾。

他佯裝沒看到,坐在離段抒白遠點的地方,安靜地動筷,吃了沒幾口,手機就響了。

打開手機一看,果然是段抒白發來的,簡短的一句“我想和你一起吃”。

姜庭軒還是有點無法習慣段抒白撒嬌的習慣,以前和陸嶼戀愛時,他才是那個最粘人最愛撒嬌的一個,現在因為受了情傷,他收斂了許多,卻沒想到段抒白這方面和他蠻像的。

他不禁笑了下,随即迅速收起笑意,打字回複他:“下次吧,食堂人多眼雜的,影響不好。”

然後對方秒回:“靠近點,我看不清你。”

“……”

姜庭軒看到這句話差點噴飯,下意識心虛地往四周看了一圈,看到段抒白滿眼期待的樣子,臉上有點泛紅,但不得不說他很吃這一套。

他端起盤子,在距離段抒白三張桌子的位置上坐下,這個位置的角度恰到好處,兩人都能毫無障礙地看着對方,雖然姜庭軒自始至終就不敢擡頭,連餘光都不曾流連過。

本以為順着他的意就到此為止了,卻沒想到手機又響了。

段抒白發來消息:“我們家庭軒真好看。”

“……”

叮咚——

“特別是早晨剛醒來時呆呆的樣子~”

“……”

叮咚——

“好想每天都能看到。^o^”

“……”

這句之後,段抒白就沒再發消息了,姜庭軒愣愣地盯着這段話,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他擡頭看了一眼,發現不知何時,段抒白已經走了,一聲招呼都沒打。

姜庭軒心想他大概是被叫去處理工作了。他快速解決午飯,和周賀然一起回到工位,本來他已經很好的進入了認真工作的狀态,但段抒白最後那句話卻讓他耿耿于懷。

忍了半天沒忍住,他還是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對方還是什麽都沒發,一片寂靜。

雖然他心裏有種預感,但還是在考慮前問了一下身邊的周賀然。

“你覺得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周賀然沉默片刻,一臉無語,“還能是什麽意思,不就是變相地說想同居嗎。”

姜庭軒抑制住想要瘋狂上揚的嘴角,咳了兩聲說道:“太早了吧。”

周賀然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面無表情地敲鍵盤,說道:“你們睡過了吧。”

姜庭軒面露嬌羞:“嗯……幾次而已。”

“熱戀期不就該如膠似漆的嗎。”周賀然淡道,“段總都主動了,說明你們感情可以啊。”

姜庭軒問道:“此話怎講?”

周賀然想了想,如實說道:“段總有心理潔癖,從來沒讓別人進過他的獨居室,情人、朋友都沒有過,現在卻突然轉性了暗示你同居,說明他确實對你卻是很不一樣。”

“……”姜庭軒失笑,“這聽起來怎麽怪怪的,好像得到他的關注就是皇上臨幸妃子,多大的榮幸似的,怎麽着,難不成他沒喜歡過人?這是他第一次冰川融化?”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周賀然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的對他說:“印象裏,完全沒有。”

“他不會真是古早霸總文穿越來的吧……”

到了下午下班,姜庭軒像平時一樣留到最後才動身,背上背包戴上口罩,坐電梯上頂樓去找段抒白。

一回生二回熟,他早就習以為常了,進總裁辦公室向來是進出自如,不用敲門不用預約,保安見到他都會笑着跟他問好。這麽一看,還真挺像電視劇裏演的“寵妃無度”這類橋段的。

姜庭軒打開門進去,段抒白聞聲擡頭,面無表情就顯得冷若冰霜的臉頓時注入靈魂,放下手中的筆就走了過來,一把抱住姜庭軒。

段抒白欣喜地笑了兩聲,“終于抱到你了。”

姜庭軒被他的笑感染了,也跟着笑出聲來,調笑道:“小白同志今日電量已耗盡?”

段抒白不假思索地點頭道:“嗯,再晚一點就關機了,真想把你随身帶着。”

他似乎又在暗示同居的事,姜庭軒笑了笑,故意挑開話題,輕輕拍着段抒白的背,借由前段時間他們之間的小約定,他随口問道:“見面必擁抱我能理解,但你為什麽一定要規定成裏面的人必須主動抱回來的人?”

段抒白默然片刻,說道:“算是演練。”

意料之外的答案反而讓姜庭軒感到疑惑了,“你說的演練是什麽意思?指的什麽?”

“……”段抒白垂下眼眸,抱得更緊了些,近乎要将他嵌入身體中,埋在頸間深吸着對方的氣息,悶聲道:“練習怎麽當老夫老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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