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Part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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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桃短短四個字,讓段抒白陷入了沉思,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太理解這個稱呼的意思。

見到這一幕,姜庭軒不厚道地笑出了聲,他畢竟是個擁有多年育兒經驗的單親爸爸,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着想,經常會抱着樂安到小區廣場或者兒童樂園多與其他小朋友玩,所以對這種叛逆期的熊孩子總是多點包容。

例如他們小區公園的那群小孩,問候祖宗的髒話和網絡俗梗信手拈來,有時候會覺得挺有意思,但說白了就是家長管教不嚴,沒素質,姜庭軒就再沒讓樂安跟那些小孩接觸。

不過包容歸包容,姜庭軒還是沒讓樂安下來,而是抱給了段抒白,段抒白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看姜庭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懷疑他是不是生氣了,便喊了他一聲:“庭軒。”

“沒事兒。”姜庭軒揮了下手。

他微彎下腰向楊桃伸出手掌,淺笑着說:“你好,我是姜庭軒,你叫楊桃是嗎?你的名字聽起來好可愛呀,而且還挺好吃。”

“……”

楊桃警惕地看着他,握住了他一根小指頭暗暗用力收緊,見姜庭軒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才放開手,臉上那股嚣張跋扈的勁兒還在眼裏四處兜轉,不過相較一開始好了很多。

她抱着手臂,哼道:“我媽媽給我起的。”

姜庭軒哦了一聲,看着被捏紅的手指頭若有所思道:“那如果把你的名字改成老登,你媽媽會同意嗎?”

楊桃眼神發懵地眨了眨眼,一點就炸:“我的名字怎麽能随便改!而且為什麽要改那麽難聽的東西!你有……”

“那就對了。”姜庭軒打斷她,恢複到面無表情地看着她,“我的名字也是我媽媽起的,所以你也不能随便給我改名啊。”

“……”

楊桃被他噎了一把無話可說,有些惱羞成怒,瘦小的身體因為生氣而呼吸幅度大微微顫抖,兔子耳朵在她手裏攥緊,又掉了一朵棉花。

接下來,她就略過姜庭軒打開客廳的門就跑進去,大力甩上門,關門前還特意瞪了他們,連兩歲多一點的小樂安都沒能幸免。

姜庭軒有點驚訝,他都準備好接招了,沒想到才一回合她就認輸了,實在沒什麽挑戰性。

“生氣了?”段抒白看着他問。

姜庭軒搖頭說道:“哪有那麽容易生氣。不過我這麽貿然替你小姨教育她,會不會有點多管閑事,惹得你們不愉快啊?”

段抒白笑嘆道:“怎麽會,你要是能拿捏住她,那再好不過了。我小姨生了二胎第四年就又懷了一個,算算日子也快生了吧,所以他們夫妻倆近幾年對楊桃的關心和教育就少了,她就變成了現在這樣,誰說都不聽。”

說到這,他看向懷裏老老實實一聲不吭的姜樂安,不禁再次感慨他的“幹兒子”實在乖得比天使還要天使,也得虧樂安聽話,他才不介意跟一個有孩子的男人戀愛。

不然仔細想想,假如姜樂安像楊桃一樣頑皮又張揚跋扈,哪怕他再喜歡姜庭軒,估摸着和姜庭軒的緣分也很快到頭了。

聽他這麽說,姜庭軒回想了遍楊桃的種種表現,覺得還是情有可原的。他說:“其實還好,看着不是那種硬要蠻不講理的孩子。”

段抒白反而吃了一驚,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評價楊桃不是蠻不講理的小孩。也不知他是不是顧慮着親戚關系才這麽說的。

“給我吧,我抱。”姜庭軒轉頭把姜樂安抱回來,随後指了下門,認真地對他說:“樂安,要叫她小姑媽,知道嗎?”

姜樂安看看門,又看向姜庭軒,似是有點不情願地咕哝了一句:“她兇爸爸。”

經過方才明顯的對比,一旁的段抒白看着乖巧可愛的樂安,心是軟得一塌糊塗。

但姜庭軒卻忽略掉樂安護犢子的行為,而是按照剛才教育楊桃的方式故技重施,跟他講道理:“小姑媽心情不好,但也是小姑媽啊,你看爸爸也有心情不好的時候,難道我兇你,我就不是你最愛的爸爸了?”

姜樂安連忙說道:“爸爸永遠是最愛的爸爸。”

“沒錯,真棒。”姜庭軒點點頭,獎勵了他一個香吻。對段抒白說:“我們進去吧。”

他們進去的時候,段抒白的父母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着,和他姑姑聊天,而剛才還跟他們在一起的楊桃卻沒在這裏,想來應該是覺得無聊所以去玩了。

姜庭軒暗自深吸一口氣,舒展笑容跟在座的各位挨個打招呼,“叔叔阿姨,小姨你們好,我是姜庭軒。”

姜樂安也緊随其後:“姥姥姥爺好。”

幾位長輩也紛紛跟他們示好,段抒白的媽媽譚友蘭特意起身到他身邊,目不轉睛地盯着樂安看,眼神裏甚至有幾分向往,她驚奇道:“小軒,這是你的孩子呀,長得可真好看,還越看越像抒白小時候呢。”

段抒白也笑道:“我也覺得像,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樂安就喊我爹呢。”

譚友蘭驚奇道:“哎呀是嗎?”

雖然事先想過會有那麽一句話,但就算心理建設再嚴謹,姜庭軒還是笑容僵了下,打着哈哈說道:“雖然我沒見過抒白小時候,但我也覺得挺像的,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嗯,是緣分啊。”段永平手掌指着空位的沙發,“機場離這裏也挺遠的,路上應該挺累,都坐下再說。”

“好。”

姜庭軒和段抒白挨着坐,最近的就是譚友蘭和段抒白旁邊的姑姑譚願珠,只是她從姜庭軒進門起除了開頭那聲你好,就沒再正眼看過姜庭軒,小口喝着杯裏的茶水,姜庭軒也不好突兀地跟人搭話,心裏有點沒底。

“庭軒。”段永平道,“聽說你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在家,期間怎麽沒想過找工作呢?”

姜庭軒來之前就打好了草稿,所以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完全可以輕松應對。

他說道:“剛開始那段時間是在陪我女友待産,後來就一直帶孩子,有時間的話就在我哥的公司幫忙,但畢竟不是正式入職,而且上班時間不穩定,我就沒在簡歷上說明,然後現在孩子也大點了,今年夏天就能上小班,工作這塊兒我認為是沒問題了。”

段永平緩緩點頭,又說:“冒昧問一下,孩子的媽媽現在在哪裏?”

“她……”姜庭軒舔了下嘴唇,幹笑道:“因為産後抑郁跳樓了。”

此話一出徹底冷場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畢竟包括段抒白在內,都不知道原來姜庭軒杜撰的這位“前妻”已經過世了。

段抒白垂下眼眸,嘴角不自覺地蔓延着一絲苦笑,但轉瞬即逝,他主動幫姜庭軒翻過這沉重的一頁,“爸、媽,我這是帶男朋友給你們見見,又不是面試或者相親,這麽嚴肅好嗎?”

他這麽一說,段氏夫婦倆便沒再抓着姜庭軒編纂的過去不放,而是聊起了最近,還有樂安。聊到孩子這個話題,小姨譚願珠顯然就來了點興致,不知不覺地也加入了群聊。

最後聊到男孩女孩不同教育方式時,姜庭軒跟譚願珠單獨聊了很多,譚願珠對他也有了點好感,沒再像開始那樣愛搭不理,但還是沒給他一個笑臉就是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譚願珠好像很讨厭他,至于原因,他想不到,心想對方可能是膈應同性戀也說不定。

聊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段家夫婦就動身回公司處理日常事務了,段抒白則是抱着電腦也在忙工作,順便陪樂安看電視,而譚願珠就坐在陽臺看兒童教育和心理學方面的書。

姜庭軒就陪樂安待了會兒,便走到陽臺那邊和譚願珠坐在一起,看着對方鼓起的大肚子,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他想起當初懷樂安的時候,也是這麽一個人坐在有陽光的地方看些關于育兒的書籍,畢竟初為人母,有很多地方都不知道該怎麽做。

恰好這時,楊桃玩夠了回來了,就在陽臺牆壁外的院子和宅子裏養的一只邊牧玩,不過就算是在逗狗,表情還是有點不茍言笑的,看着和同齡孩子好像少了些活力和朝氣。

他問:“小姨,楊桃她今年幾歲了?”

譚願珠目不斜視道:“過了年……剛八歲吧。”

姜庭軒看向她正在看的書的那一頁內容,大致略了一眼,是關于孩子叛逆期行為心理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關乎大女兒楊桃的。

看來楊桃雖然很在乎媽媽,但實際上她們母女倆相處得不是很融洽。

他又問:“聽抒白說,楊桃是最近幾年才開始有點叛逆的,你能想到是因為什麽嗎?”

譚願珠依舊沒看他,專注地盯着書上的文字,道:“怎麽,你大學主修兒童心理學?”

這話聽起來有點嘲諷和不屑,姜庭軒沒有在意,笑道:“雖然不是,但我也看過不少,說不定死馬能當活馬醫。”

譚願珠目光冷淡地看了他半晌,最終合上書,看着不遠處的楊桃,從二女兒出生前後的兩個時間段講起,再到現在的楊桃。

姜庭軒聽着聽着就皺起了眉,敏銳地捕捉到譚願珠說起五歲的二女兒和楊桃的日常時,她都是更偏向更小的孩子,無論什麽大大小小的錯誤都會把責任分出幾份來扣在楊桃身上。

那麽問題所在就很明顯了,和他起初猜測的一樣,楊桃被父母,或許還有其他親人冷落了,導致她沒人理就自己跟自己玩,自學了怎麽玩網絡,就這麽在大人的忽略下,慢慢地滋生出了逆反心理。

不過更嚴重的是,譚願珠絲毫沒有察覺萬惡的根源來自于她的偏心……

姜庭軒不知該不該指出這個事實,但也同時顧慮很多,無論是親戚這層關系,還是他總歸是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就說些自以為是的話,兩方面都在約束他謹言慎行。

譚願珠見他陷入深思的表情,嗤笑道:“算了,要真那麽容易就解決楊桃的問題,我也不至于親自看那麽多書。”

“……嗯。”姜庭軒嘆了口氣,不打算反駁。

譚願珠沒再說起楊桃的事,忽然話鋒一轉,問他:“說起來,你跟抒白相處得怎麽樣,感情方面還順利嗎?”

不知她為何忽然關心起外甥的感情生活了,姜庭軒一時還沒轉過彎,只好暫時把楊桃的事情抛諸腦後存檔,笑着回道:“順利啊,我們感情一直挺好的,不然他也不會交往這麽短時間,就帶我見他父母了嘛。”

“也是。”譚願珠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表情卻沒控制好,看着就知道她心情不悅。

姜庭軒揣摩不出對方的心思,又不好盯着人家的臉看太久,察言觀色也就到此為止了。

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譚願珠再次開口道:“既然你說你們感情好,那我問你,你知道關于抒白妻子的事嗎?”

姜庭軒怔了下,說道:“他提起過。”

譚願珠接着問:“然後呢?”

姜庭軒不知道她想聽的“然後”指的是什麽,但這麽一問總讓他心裏覺得不舒服。他忍住內心那幾分躁郁,說道:“他說他跟前妻是聯姻,沒什麽感情。”

“哈。”譚願珠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扭曲,眼裏除了埋藏的失望,還有不可言說的悲憤,“他這麽跟你說的?”

姜庭軒不明所以:“嗯。”

譚願珠又冷笑了幾聲,表情瞬間降到零度,漠然地眺望遠處,眼神遙遠而凄涼。

不知枯坐了多久,姜庭軒不想動腦筋想太多,心大得都快打盹了,這時候譚願珠突兀地揭回最後的話題,說道:“那你就信他的吧,反正他對你挺好的,你就不要好奇追問那些往事,有時候知道的越少越好。”

原先從她那些微表情就足以展開無數想象了,所以她不說還好,說了像是沒說,更讓人更抓心撓肝了。

姜庭軒沒忍住問她:“為什麽?”

“不然。”

譚願珠故意停頓了一會兒,語速緩慢地說道:“你們這親,恐怕就結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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