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Part31
Part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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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時候,姜庭軒還在公司跟譚願珠視頻通話,正說起最近流感病毒興起,姜樂安雖然身體素質比一般孩子要強很多,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陳祁鳴身為一個健康的成年男人卻病倒了,現在正在家裏卧床休養。
這下沒人照顧姜樂安了,姜庭軒只好把他帶到公司裏,得虧他男朋友是公司大boss,所以樂安現在正在段抒白辦公室裏玩。
屏幕裏突然擠進楊桃的臉,她問:“嫂子嫂子,你什麽時候來啊,我想找姜樂安玩。”
姜庭軒調侃道:“楊梅不夠你玩的?”
楊桃撇了撇嘴,說道:“又不一樣,姜樂安是姜樂安,楊梅是楊梅,兩個我都要。”
姜庭軒憋不住笑出了聲,“哎呀,我們家樂安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說着,他還壞笑着說:“只可惜啊,你們多少有點血緣關系,結不成娃娃親喽~”
他渾然不知自己無意中暴露了什麽驚天秘密,但好在他是男的,譚願珠以為他嘴快才出現了邏輯錯誤,沒把那句“血緣關系”放在心上,她嗤笑道:“行了你,又不是你肚子裏出來的,瞧你那點出息。”
這話倒是正好撞槍口上了,姜庭軒笑而不語,內心竊喜且驕傲着,那麽惹人愛的小可愛就是他懷胎十月拼死拼活生下來又拉扯大的!
譚願珠讓楊桃回房間背書,一會兒要抽查。姜庭軒還聽到楊桃說什麽讓譚願珠幫她把玩偶的傷口縫好,譚願珠答應着,臨走前還親了下她,而後面對鏡頭說道:“醫生說分娩就在這幾天了,你和抒白要是有空還是盡量過來吧,人多了熱鬧。”
說到這,她忽而咧嘴一笑,語氣肯定地說道:“況且,我覺得你不是光顧着看孩子,不管我的那批人。”
“嗯,當然了。”姜庭軒看着譚願珠略顯憔悴的面容,想到她将要經歷的生子之痛,難免會因為共鳴而感到心疼,嘴角的笑意淡了很多,但還是盡量笑得輕松一點,說:“等我家保姆先生病好了,我們一定去。”
視頻通話結束後,姜庭軒長嘆一口氣,兩手捂着臉揉了會兒放松,卻還是一臉的愁容。
因為他身體特殊,當初他生樂安必須剖腹産,雖然也不輕松,但在他的認知裏,過程總比順産好受點,順産的陣痛時間長,風險也不小,不過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門關裏走一遭,選擇哪種方式都免不了痛苦和致命的危險。
下班回家後,姜庭軒一進門就發現廚房裏熟悉的身影,他鞋都來不及換了,直奔過去,果然看到陳祁鳴戴着N95口罩炒菜,時不時地握拳在嘴邊咳嗽幾聲。
陳祁鳴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就低頭專注把菜盛出來,嗓音因為病毒感染而沙啞低沉,“喲,回來了。今天回來得還挺早啊,洗手準備開飯吧。”
姜庭軒氣笑了,一步上前揪住他的口罩一彈教訓他,說:“開什麽飯,不是說好我做的嗎。”
“你做的我吃不慣。”陳祁鳴無奈地整理被他彈歪的口罩,一手不客氣地捏起他的臉,看着姜庭軒故作兇巴巴的模樣,莫名心癢,他的喉結動了動,表面無常地笑道:“什麽表情啊,有功夫傻站着,不如幫我端菜。”
“去去去。”姜庭軒掰開他的手,用不好惹又氣呼呼的表情去老老實實端菜,從廚房到餐桌的路上還像個老媽子似的念叨:“那點外賣也行啊,幹嘛非得自己忙活,早上量了體溫還39度呢吧,你說你是不是燒傻了啊,都喘成牛了沒個自覺,病情加重了咋辦?有句話沒聽說過?上班太積極,思想有問題,何況我又不給你加工資……”
還沒說完,姜庭軒剛一轉頭差點撞上陳祁鳴,距離忽然拉得極近,他呆愣地眨了眨眼,陳祁鳴沒有主動退開,目光淡然地對上他的眼睛,啞聲道:“我沒想太多。”
姜庭軒反應過來和他保持安全距離,沒好氣地抱着手臂說:“那你想什麽呢?”
陳祁鳴不帶一絲停頓的說:“想你。”
“……”姜庭軒懵了下,大驚失色,“啊?”
“和樂安。”陳祁鳴接上。
姜庭軒的嘴巴頓時合上,表情很是無語,他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一把将他推到一邊。陳祁鳴笑着後退,視線緊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所有菜都上了桌,姜庭軒才把樂安叫過來。
陳祁鳴看了眼桌面的擺置,除了三碟菜和兩碗米飯,就一個大盤子擺在他旁邊,裏面都是夾好的菜和盛的米飯,他就自覺地要拿過來。
“诶。”姜庭軒在他拿到之前提前端走,“你幹嘛啊。”
陳祁鳴問:“那不是給我的嗎?”
姜庭軒道:“才不是,總不能讓你一直窩在房間裏,那多悶啊,這盤是讓樂安去客廳吃的,他自己又不是不行,是不是啊兒子?”
“嗯嗯。”姜樂安驕傲道,“我會自己吃。”
姜庭軒滿意地點點頭,故作嚴肅地咳了兩聲,摸着不存在的長胡子,語重心長地道:“小樂子啊,教給你的口訣給朕和雞愛卿背一遍。”
“雞愛卿?”陳祁鳴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們。
姜樂安非常配合地兩手背背後,挺直腰杆像個小大人,一字一句尤為清晰地朗誦道:“吃飯安靜不講話,一口一口排排隊,細嚼慢咽不要急,不灑不掉吃光光。”
姜庭軒閉着眼睛一臉驕傲,語氣誇張地說:“very good!掌聲在哪裏!”
陳祁鳴被他們這番操作戳中了笑點,但他的嗓子實在又疼又癢的,所以笑起來總是伴随着咳嗽聲,而且越來越重,可把旁邊的父子倆吓一跳,忙不疊給他拍背遞水。
一番小劇場過去,陳祁鳴的心都被烘暖了,但吃飯時還是處處注意着,早早用筷子往碗裏夾好菜,以免真的間接傳染給姜庭軒。
吃完飯他就把碗收拾起來放進洗碗機,提前就跟姜庭軒說了晚安,然後就回房間了。他掀開被子躺進被窩裏,猝不及防地被冰涼的被子凍得打寒顫,身體都忍不住縮成一團。
困倦與寒冷同時襲來,陳祁鳴很快進入了睡眠,但因為身體不适睡眠不深,短短一小時的時間裏就做了三個夢,中途老是被各種奇葩的夢境驚醒,而這次再醒來,夢是突然結束的,懷裏突然多了個熱乎乎的東西,他迷迷瞪瞪地睜着雙眼,一片模糊的虛影裏勉強辨認出站在他面前的姜庭軒。
“就知道你冷。”
姜庭軒替他多抱來一床被子,蓋在了他下半身,免得影響退燒,然後撕開帶來的退燒貼,貼在陳祁鳴的額頭上,用自己的保溫杯到了杯水遞到他面前,“起來多喝點水,我看你沒有保溫杯,我的就先給你用了。”
陳祁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問:“你用過的?”
姜庭軒專注地用耳溫槍給他量體溫,看着上方的數字蹩起眉心,他心不在焉地說道:“放心,洗過了。”而後又啧了聲,“沒怎麽降溫啊,你有沒有按時吃藥?”
陳祁鳴想起他沒吃藥的習慣,所以就第一頓在姜庭軒的監督下吞下去了,後來就沒後來了,但他照樣毫不心虛地說:“吃了。”
姜庭軒将信将疑,無奈嘆息一聲:“幸好我們家樂安睡覺早,我才能得空管你,你這樣我也不放心,要不你先睡,等你退燒了我再走。”
陳祁鳴連忙拒絕:“不用,打擾你休息了。”
姜庭軒卻不認為有什麽不妥,反而是擦碎了心擔心他,說道:“沒事兒,離我睡覺還倆小時呢,反正我也沒別的事可做。”
陳祁鳴勸不動他,只能默認他留下了,不過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臺燈的暖光下,姜庭軒即使背對着他,側臉的弧度都是柔和的色調,給人滿滿的安全感,他看入了神,不禁感嘆:“好久沒人在我生病的時候照顧我了。”
姜庭軒正用手機追劇,聞言笑着調侃:“你不會母胎單身吧?”
陳祁鳴搖頭道:“習慣憋着就沒麻煩別人。”他的手指微動,情不自禁地朝他伸過去,抓住了姜庭軒衣服的一角,低聲道:“現在才覺得偶爾麻煩一下也不賴。”
姜庭軒總覺得聽出了幾分暧昧的滋味,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繼續看電視劇,嘴角噙着一抹笑,随口說道:“你不會因為這個就愛上我了吧?”
原本就是句玩笑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那種才對,陳祁鳴也不至于那麽遲鈍,但還是刻意地認真回應他:“說不準呢。”
話音剛落,他注意到姜庭軒的脊背頓時繃緊,劃着視頻進度條的手都停下來抖了下,誰也一句話都沒說,使得氣氛逐漸僵硬。
陳祁鳴落寞的神情再也藏不住了,抓着姜庭軒衣角的手松開,又緊握成拳并縮了回去,他靜悄悄地緩慢轉身。
雖然他只要開口随便講一句玩笑話,就能渾水摸魚地掠過去,但不知為何,又或許是因為生了病的緣故,他不想一直在心上人面前刻意逃避自己的心意,這樣實在太悲催了。
但不那樣做,他最多也就是像現在這樣一語不發而已,前後都會不痛快。
後來在姜庭軒的悉心照料下,陳祁鳴的溫度開始有所下降,沒那麽燙手了,他便最後給他蓋好被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地倉皇離開。
以前的他不知是不是錯覺,每次和陳祁鳴獨處的時候總覺得哪裏有點別扭,現在他終于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了,陳祁鳴看他的眼神和笑容背後,似乎蘊含着別樣的感情……
一直以來他都想裝作視而不見,但這次實在是過于明顯了,他沒辦法,只能強裝鎮定,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不找個合适的時間跟他好好聊聊,反正他和段抒白算是定下了,未來很有可能結婚成家,現在提早跟他說,也好讓他有充足的時間重新找工作。
這麽想着,姜庭軒關了客廳的燈,準備回卧室的衛生間洗漱,剛轉身走了沒兩步,餐廳那邊突然傳來電話鈴聲的聲音。
大晚上的都熄燈了,結果一片漆黑裏忽然響起手機鈴聲,這誰不吓一跳。
姜庭軒捂緊被吓得撲通亂跳的小心髒,罵罵咧咧地摸着黑按記憶走到餐廳,過程中還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尖銳的棱角猝不及防地紮了下他的大腿,他悶哼一聲,疼得不停揉來揉去,另只手艱難地夠手機。
哪知堪堪碰到手機,電話就挂斷了。
姜庭軒頓了下,嘴角抽搐了幾下,還是拿過手機查看,發現是譚願珠打來的電話,他在想要不要打回去的時候,手機震動兩次後,譚願珠發來一個幾秒的視頻。
這一看不要緊,竟然是新出世的小寶寶!
姜庭軒徹底愣住了,他和段抒白還沒來得及過去呢,小姨竟然就這麽一聲不吭地把孩子生下來了。
雖然很可惜沒在現場親自見證,不過他懸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看着視頻裏那像是從泥地裏挖出來的小紅薯,嘴角控制不住地翹起,在相似的模樣中看到了樂安剛出生時的樣子,他不禁感慨時間過得還是挺快的,當初那麽小一團幼崽現在長大了,會到處追着他跑,喊他“爸爸”、“媽媽”……
姜庭軒拇指懸在鍵盤上想打字回複,可就在這時,一通電話忽然又打了進來,是段抒白的。
他疑惑不解地接聽:“喂?這麽晚了你……”
“庭軒。”
話不到一半,段抒白粗喘着顫抖的聲音從手機聽筒中響起,姜庭軒嘴角的弧度頃刻消失,心髒都變得躁動不安,有種不詳的預感,說話都不自覺地結巴了:“怎、怎麽了嗎?”
“小姨她……”段抒白說,“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