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Part34
Part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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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抒白愣住了,虛搭在玻璃上的手漸漸收緊,又敲了下,不動聲色地把音量調高,聽着那頭被子摩擦過身體的沙沙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寬敞安靜的辦公室內,哪怕不刻意把手機拿近,仍是靜到依稀可以聽見手機聽筒滿溢出來的□□,還在繼續加快頻率時,段抒白收回手,走到休息室打開了門。
進去沒走幾步,姜庭軒似乎是因為聽到了開門關門的響動,他突然開口說話,聲線隐隐顫抖着問:“你現在在哪?”
“公司的休息室。”段抒白說完開了免提,到床前扯下領帶,退去身上的西裝,忽然以命令的口吻道:“手,不許碰。”
出于條件反射,姜庭軒下意識停了,迷離的水眸被強烈的**燒得通紅,沒一會兒就受不了誘惑,手偷偷運動,嗔怪道:“我……都快了……”
段抒白眯了眯眼,嘴角扯出略顯玩味的笑容,他仗着姜庭軒看不到他的表情,語氣故意冷淡地說:“說好了補償我,卻不聽我的?”
“我……”
進入浴室,他把手機放進淋浴器旁邊的防水支架裏,那本來是助理推薦給他,好方便他随時回複重要信息的,所以除了出差時住的酒店以外,房間的浴室基本都有。
“還有,聲音那麽小,你讓我聽什麽?”
“你!”姜庭軒登時清醒了些,臉騰地一下紅透了,惱羞成怒地道:“你別、蹬鼻子上臉。”
“又兇我啊。”段抒白打開淋浴器沖着澡,輕松自如地笑着說:“有什麽好害羞的,明明平時叫得比誰都騷。”
姜庭軒羞憤地跪在床上,對着手機失聲吼道:“閉嘴!”後又感覺難受得要瘋了,讨好地放軟語氣,“那……先過了這一次行嗎。”
“可以。”段抒白說,“開視頻。”
“……”姜庭軒抱着手機人都傻了。
與此同時一細聽,發現他竟邊洗澡邊跟他打電話,甚至還提出那麽變/t的要求,他內心反複糾結着,最後還是敗在美/s/誘惑上,向段抒白提出一個更變/t的要求:“你也來。”
段抒白笑了,低沉磁性的笑聲混着水聲回響在封閉的浴室裏,姜庭軒腰都酥了大半。
他挂斷電話,發起視頻邀請,等姜庭軒接聽後,垂下沾了水滴的長睫,直勾勾地盯着手機的前置攝像頭,悠悠地在手心擠了很多沐浴乳,揉搓均勻塗抹,低聲道:“我又沒說要忍。”
接着,姜庭軒按照段抒白的要求跪床上,嘴裏叼着段抒白的黑襯衫,熟悉的氣息和感受瞬間讓他腦海中浮現他們過去親昵無間的畫面,他就學着段抒白對他做的那樣對自己上下其手,眼睛濕/漉/漉地看着手機屏幕中的另一番絕色……
段抒白沒戴眼鏡,臉上的水滴順着下巴滴落,結實的臂膀和腹肌等以下一覽無遺,看一眼都讓人心潮澎湃。
最後姜庭軒軟軟地趴在床上歇會兒,地暖的溫度好像升溫了,他的頭上都起了層薄汗,想起方才種種不堪回首的畫面瞬間感到無比羞恥,耳朵和臉上的溫度到現在還沒有降溫的趨勢,但解決需求過後的空虛卻在不斷膨脹,他逐漸笑不出來了,滿心希望能早點回去抱到真正的段抒白,而不是隔着屏幕看着。
雖然是很短暫的分別,但姜庭軒還是共情到了一些異地情侶的痛苦,他郁悶地把臉埋在枕頭裏,等餘韻過去,起身換下髒了的襯衣。
黑色的布料上,幾抹不規律分布的白色痕跡異常醒目,看得姜庭軒又是一陣頭腦發熱,他撓了撓後頸,去了浴室發現沒臉盆,只能抱歉的将襯衣扔洗臉池裏,想換好衣服再洗幹淨。
他打開衣櫥挑衣服,目光本應該在上衣區流連的,但還是和頭一次拿襯衫時一樣,被角落那身裝在防塵袋裏的白西裝吸引了視線。
其他高定西裝比它貴的都沒有包裝,而且清一色的都是深色系,可唯獨這一件,各方面都顯得格外特別。
姜庭軒挑了件中領的白毛衣套上,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白西裝,心想男朋友的衣櫃應該能随便看看吧,剛才穿襯衣的時候,他還說都能穿随便挑呢,再說了,就一件衣服怕什麽。
說服自己以後,他隔着防塵袋前後上下都打量了番,沒看到有什麽特別的,就放心地拿下來試穿了一下,對他來說稍微有點大了。
姜庭軒站到衣帽間的全身鏡前,好看是好看,但不知為何總覺得眼熟,不是這件衣服本身,而是款式,他鬼使神差地摸了下左胸口,頓時心跳漏了半拍。
鏡中的這一幕令他想起多年以前,他曾和初戀男友陸嶼在三亞旅游時試過婚服西裝,在教堂假裝結婚的時候,還留下了照片。
那張照片是路過的攝影師抓拍的,畫面裏身穿黑色西裝的陸嶼正親昵地為一身白西裝的姜庭軒整理襟花,倆人分別佩戴了一枚纏花鈴蘭胸針,笑容都是溢出的幸福感。
雖然姜庭軒早已釋懷了,但事物攜帶的回憶确實很難抹去,更何況他的初戀留下的陰影對他影響至深,內心深處還是有點不舒服。
可轉念一想,重點是這衣櫥裏竟然放着婚服這種東西,手便不自覺地用了點力,卻突覺手掌好像被什麽小東西硌到了。
姜庭軒心裏隐約不安,拿出來一看,和他猜的一樣,是枚個頭不小的女式鑽戒。
他愣了愣,手指無意識地把玩着戒指,随便一瞥就看到了內圈刻的字母——D&S,也就是段抒白和宋青姓氏的首字母。
正當他靜在原地的時候,床上的電話響了。姜庭軒把戒指放回內口袋,衣服按原樣放回去,走到床邊坐下,接了電話:“喂。”
段抒白問:“準備睡了嗎?”
姜庭軒遲疑地看了眼衣櫥的方向,仍然是心亂如麻,他有些疲倦地道:“還有事嗎?”
段抒白敏感地從語氣中聽出了他的情緒變化,但他沒有聲張,繼續原來的目的說道:“忘了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段抒白。”
姜庭軒單叫了聲他的名字,心裏就覺得凄楚得高漲,嗓子有些發緊,“你和……宋青。”
“以前感情很好吧。”
那邊忽然就不吱聲了,好半天才回了他一句話:“怎麽突然提起她了。”
除卻那幾秒的不安,語氣聽起來平靜無常。姜庭軒暗自深吸口氣,故作輕松地說道:“我記得你和我說過沒什麽感情,但最近聽了些其他人的說法,跟你說的好像不一致。”
“……”
他又沒反應了。姜庭軒心頭陣陣酸苦作祟,盡量穩住聲線,“這種事,你有必要騙我嗎?”
“沒必要。”段抒白毫不猶豫道,“我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已經不在了,追溯過去對我們來說只有負面影響,既然這樣為什麽要讨論這個話題。”
開口就是教育人的架子,還有那些理性的客觀理論和分析,本質上明明就是在逃避。
姜庭軒被氣笑了,心裏更加不痛快,他挑釁道:“‘狼來了’這個故事聽過吧,白眼狼。”
“庭軒,你冷靜點,先別生氣。”
“沒生氣,你繼續說。”
段抒白嘆氣,“我們別再追問對方過去的情史了好嗎,既然我沒有主動問你的前任,你也不要抓着一個已經去世那麽多年的人不放了。”
“哦?”姜庭軒徹底被惹惱了,“你這話什麽意思,覺得我是那種矯情又心胸狹隘的人專吃這種飛醋,還是我不配知道啊?”他閉了閉眼強壓下發脾氣的沖動,咬牙切齒地明示他:“段抒白,宋青是女人,我是男人。”
“……”
“你真的是同性戀嗎?”
“我是。”
“喜歡女人也喜歡男人的同性戀?”
“……”段抒白感到心累,擡手擰了擰眉心,至今不理解他為什麽情緒轉變的這麽快,分明幾分鐘前他們還在親熱,然而現在卻是給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他邊想着,邊答:“在我這裏,性別不會卡那麽死,而是靠感覺。”
話音剛落,他總算想起方才姜庭軒是去他衣帽間找衣服穿的,結合他的表現,也就不難猜出導火索是什麽了。
段抒白沉默片刻,啓唇緩緩對他說道:“我衣櫥的最後面,有件包起來的白西裝。”
忽然聽到這句話的姜庭軒身形一頓,霎時就反應過來對方很可能已經知道什麽了,對與自己沒有明确得到當事人的同意,就擅自拿了他的衣服還穿上了而感到十分心虛。
電話那邊還在繼續說:“那是我和她過去結婚用的,口袋裏還有婚戒。”
姜庭軒聽不下去了,“突然說這個幹什麽。”
段抒白心想果然是這樣。他說道:“衣服,是小姨親手設計做出來的,戒指上的那顆鑽石是我媽送的,還挺貴,都沒舍得扔。”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會兒,抿緊了唇線思量再三,最終說道:“西裝畢竟是小姨送的,就給我留下吧,至于那個戒指……反正沒什麽作用了,扔了還是賣了,就随你怎麽開心怎麽處置吧。”
姜庭軒因為過于驚訝,無意識地微微張着嘴,他怎麽也沒想到段抒白會這麽安排,剛發現這戒指的時候,他還滿腦子都在想段抒白會不會是對宋青念念不忘,而他狗屁不是。
但這麽重要、具有紀念意義的物品,竟然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把決策權交給他。
姜庭軒氣消了大半,但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就故意繃着語氣問:“你舍得嗎?”
“沒什麽舍不得的。”段抒白依然很果斷,嘴角噙着溫柔的笑意,“最近要出差來不及給你卡,就用這個代替了,不要生我的氣了好嗎?”
糖衣炮彈的轟炸徹底讓姜庭軒沒了脾氣,他啧了一聲,嘴硬道:“都說了沒生氣。”
段抒白對他笑了笑,而後認真地對他說:“庭軒,你想要什麽我都盡我所能給你,我唯一要求你回報的,就是信任。”
他偏頭看向窗外透過窗簾的月光,眼眸深處藏了太多複雜沉重的感情,以致他的目光總是深邃多情,看不透他的心思。
“如果我對你不是認真的,我大可不必在你身上花費這麽多時間和精力,還帶你見我父母。我希望你能記住,對商人來說,時間比錢更珍貴,而你不需要猜忌你在我心裏的地位,因為你遠比這兩樣都更重要。”
孤身一人身處靜谧的夜晚裏,而耳畔盡是這些美好的甜言蜜語,換做誰也不會一點都不為之動容,更不用說早早情根深種的姜庭軒。
他按耐住心髒瘋狂的悸動,同樣認真地對待他的告白:“嗯,我知道了。”
段抒白說:“早點睡吧,睡前不要想太多,容易多夢影響睡眠質量,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多晚都沒關系,我都在。”
“……好。”
到這裏,姜庭軒知道他們的對話步入尾聲了,但遲遲沒有挂斷電話,心裏還藏了好多話想向段抒白傾訴。
尤其是他嫌少表露的心意,可千言萬語都堵在心裏就是說不出口,根本沒有段抒白那麽輕松,情話承諾信手拈來。
因為他心裏總有個疙瘩,因為在愛情這個圈子裏常年流傳着人人皆知的一個鐵道理:“先愛上的人是輸家”。雖然段抒白先說過,但他并沒有感受到和這三個相同的分量……
于是好半天他也只憋出一句:“晚安。”
這份來回折騰的心事除了他無人知曉,段抒白也是只道聲“晚安”,并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