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Part35
Part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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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道了晚安不代表真的睡了,段抒白仍沒有睡意,躺了會兒就躺不住了,靠着床頭坐起來,開暖燈接着看書,不一會兒就沉浸在書中的世界裏,有效地轉移注意力。
不過剛看了兩頁不到,正要翻頁時,手機顯示來了一通電話,是小姨夫楊喆打來的。
這麽晚了才跟他聯系,倒不像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猜測到對方是來詢問他關于沒有出席葬禮這一類的事情,段抒白不是很想接。
然而楊喆很執着地連打了三五個電話,段抒白看書也看不進去了,沒法完全忽略來電人,最後妥協地接起,“姨夫。”
“嗯。”楊喆問:“剛才怎麽不接電話?”
段抒白聽那略顯沙啞的嗓音,心驀地一沉,但還是刻意漫不經心地搪塞過去,說道:“新産品上市失敗了,就在公司加了個班。”
“是嗎。”
事已至此,再計較他沒參加葬禮這件事沒什麽意思,楊喆也沒有閑心追問什麽,直入主題地說起他這通電話的來意:“你小姨第一場手術,我在産房陪床,醫生讓我跟她說說話保持清醒,不能讓她睡,說着說着,就聊到你了,我想那些話該跟你說一說。”
段抒白呼吸一滞,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她說了什麽?”
楊喆盡量傳達譚願珠的原話,畢竟是遺言,他一字一句都沒有落下全說了出來,但其實就是些很普通的話,什麽讓他不要只顧着工作,忙得連飯都不吃,常回家跟父母見見面,尤其是現在他身邊有了姜庭軒和姜樂安,也是時候把重心放在生活上了。
說到姜庭軒,段抒白的嘴角就不禁微微上揚,難得認同了一回小姨的唠叨話。即使小姨不在人世的殘酷事實依然是根難拔的刺,但他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外露。
可接下來楊喆說的話,卻讓他笑不出來了,“她一直想當面跟你談談關于你和庭軒的事,還說包括你爸媽在內,都捉摸不透你的心思。當初你和宋青結婚是家裏催婚的結果,但後來你們感情越來越好了,還跟我們發請柬,說你們要再結次婚,這說明你愛她才這麽做的,可為什麽在她去世以後,你非但沒去墓地祭奠過她,還突然……”
突然跟男的攪在一起,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麽傳他的嗎?
說的好聽點是花名在外,往難聽裏說根本都說不出口,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受刺激瘋了,還是網上說的gay騙婚。
這些話楊喆沒好意思直說,當時手術進行着,譚願珠累得有些意識不清,幾乎是想到什麽話就口無遮攔地全都說出來了。
他選擇性跳過,繼續說道:“不管你真心待過的是宋青還是姜庭軒,騙了誰,是不是真喜歡男人,對于已經死了的人已經沒法彌補了,她可以不計較舊賬,但既然你現在和姜庭軒在一起了,就好好對他,畢竟他不但是朋友,還是兩姐妹的救命恩人,說什麽也不能辜負人家,不然饒不了你。”
長久的沉默過後,段抒白暗嘆道:“知道了。”怎麽也沒想到,小姨最後給他帶的話,姜庭軒反而占了大半,可見他們的感情有多深。
楊喆悶了好幾天,因為葬禮的事也跟着忙來忙去,如今多說點話也能讓心裏好受點,但譚願珠這麽一走,單說他和段抒白其實沒那麽熟,于是說完那段代替傳達的信息,他也就沒再繼續對話了,最後說道:“你們小兩口的私事,按理說我們不該管,但你小姨說的話也在理,你聽進去自己考量考量吧。”
段抒白垂下眼,悶聲道:“嗯。”
“那我挂了,早點休息。”
電話挂斷以後,段抒白徹底失眠了,書也看不進去,大半夜的又懶得健身運動,到最後實在沒事幹了,就幹脆改航班提前了。
耗到淩晨上了飛機之後,他先是跟姜庭軒說了聲,就要關機休息的時候,屏幕上方顯示備注為“隋祥宇”的人發來條消息。
【隋祥宇】:哎喲喂,怎麽不等我就走了?
【段抒白】:睡不着,早到當旅游了。
隋祥宇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大事小事兩人的消息都很靈通,互相了解,他也知道最近他們家有喪事,所以失眠一點也不奇怪,就回了一句:行吧。
幾秒過去又來一條新信息。
【隋祥宇】:但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演戲歸演戲,跟我女神保持距離。
【段抒白】:我好歹是個有家室的人。
【隋祥宇】:有~家~室~的~人~
【隋祥宇】:[動畫表情]
(ps:帶入一下最近很火的粉色小海貍loopy的陰陽怪氣“喲喲喲”的表情包)
到助理訂的酒店後,隋祥宇才剛出發,不過他的警告顯然是多餘的,段抒白來這邊的第一天就跟合夥人東奔西跑,壓根沒見他女神,忙到晚上才跟隋祥宇有機會坐下好好聊聊天。
晚點段抒白一進包間,就見隋祥宇趴窗臺邊打游戲,姿勢多少是有點不雅,他挑了挑眉,故意放慢腳步悄無聲息地到他身後,擡手忽然拍了一下他的翹臀,“看什麽呢。”
“卧槽!”
隋祥宇吓了一跳,嘴裏叼的煙都快掉了,他連忙捂緊撲通亂跳的小心髒,把他推一邊去,“你有病吧一驚一乍的,得虧我膽兒大,要是被你吓出個好歹,我還得再訛你一頓。”
兩人落座,服務員陸續開始上菜,段抒白還是老規矩,菜前一盞茶,邊說道:“去年還好說,但今年你訛不了了。”
隋祥宇滅了煙,道:“咋,你破産了?”
“滾。”段抒白無奈道,“錢都在你嫂子那了。”
隋祥宇一聽不對啊,印象裏能在段抒白心目中占領一席之地的只有他過世的妻子,是女人,後來的那些男的不過是玩玩而已,走腎不走心的,給點嫖/資就打發了。
上次在年會上,他還覺得那女裝大佬和宋青半點不像,既然不是代餐,那就是消耗品了,可現在再看,發現不是那麽回事了。
哪成想他當年随便給段抒白牽線的漂亮小男孩,一夜情後成了正宮了。他不理解,擺手道:“what?什麽時候的事兒?”
段抒白想了想,道:“确定關系沒多久吧。”
隋祥宇不服,沒有任何殺傷力的瞪着他,“那麽早之前的事你現在才提?”
段抒白被他這副興師問罪的嘴臉整笑了,溫馨提示道:“那位才是我老婆,我幹嗎凡事都得實時跟你報備啊。”
聽到老婆二字,隋祥宇明白他大概認真了,嗤笑道:“所以你倆……”
段抒白道:“我打算在他生日那天求婚。”
隋祥宇點點頭,用筷子夾了塊鴨脖細啃起來,“喔唷,挺好啊,具體什麽時候?”
段抒白道:“4月16。”
算算還有将近一個月,隋祥宇也樂意湊這個熱鬧,就說:“行,時間充足,咱好好籌備,百分百把嫂子給拿下。”
段抒白默認的“嗯”了聲,不動聲色地笑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段抒白因為辭退了濫用職權謀取私利的高管,而暫時接替了總經理這個位置,替前人收拾爛攤子的同時還要時刻緊盯着總公司那邊的新項目進程,他的時間排得滿滿當當,唯一的那點空閑,都給了姜庭軒。
如果他算得不錯的話,這些時日他硬擠出時間和姜庭軒視頻電話聯絡感情,這下應該完全把宋青這件事翻篇了。
等時間再久點,和商時宜的合作到此為止,姜庭軒或許就不會再跟他鬧矛盾,而徹底成為他的人了。
這天下午,段抒白坐在沙發上看完新任總裁呈上來的企劃書,回複完後關上了電腦,此行最後一項任務終于告一段落。
他摘下眼鏡,仰頭長舒了口氣。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但幾天忙錄下來身心俱疲,他打算洗個澡直接睡覺,就起身慢悠悠地走向卧室,一邊脫掉上身的毛衣,一邊尋思着等會兒要不要給姜庭軒打個電話,畢竟快一天沒消息了。
毛衣剛脫下來丢床上,門鈴聲就響了起來,段抒白皺了皺眉頭,很不情願地眯起眼睛,但也只能去開門,來人是隋祥宇。
段抒白只敞了半邊門,倚着牆用身體擋住,神情不悅地說道:“你最好有事。”
“就在剛才,我們班長在群裏臨時通知明天早上要開什麽宣傳會,我說請假不去還被導員罵了一通,煩死我了!”
段抒白的大腦連續周轉了那麽多天,剛才一松懈直接進入半休眠狀态了,懶得再動腦了,問道:“所以你想說什麽?”
隋祥宇瞪大雙眼,被他氣得夠嗆,“你敢說你忘了?你答應我要帶我見女神的,結果你這幾天光放我鴿子,我不計較已經是網開一面了,結果你現在連最初答應我的事兒你都辦不到,我告訴你,咱不帶這麽做人的。”
段抒白無語道:“說重點。”
“現在,now,帶我見她。”
“……讓我先睡一覺。”
隋祥宇等不了了,迫不及待地把他往裏面推,“走走走穿衣服去,到車上再睡,乖。”
酒店離拍攝地點确實不近,估摸着搭車過去得一個多小時,勉強夠段抒白睡一覺,但對他本人而言,眼睛一閉一睜得功夫就到了,壓根就沒睡夠,他就耍賴地裝睡不起來。
隋祥宇使盡渾身解數都沒把他叫醒,正無計可施的時候,他想到了一個鬼點子,既然正當手段沒用,那就整點陰間的。
這麽想着,他搓了搓手,屏住呼吸以免出賣行蹤,躍躍欲試地靠近段抒白的臉,威脅地說道:“不睜眼是吧,信不信我再咬爛你的嘴。”
說着,手不老實地滑過他的大腿。恰在這時,他這邊還沒做什麽呢,車門就忽然被外面的人打開了。
隋祥宇聽到動靜下意識扭頭往後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的女孩,以及女孩身後站着的他的女神——商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