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訂單頁
訂單頁
我故技重施,按照昨天的流程鑽過籠子的空隙,一路摸索到保育室。
這次進去的時候,橙姐他們很高興我的到來,我順手在屋外拿了些香蕉遞進去,說道:“你們先吃,吃完把香蕉皮拿出來,我得扔掉不讓無毛怪發現。”
橙姐把香蕉分給姐妹們,欣喜道:“快吃啊姐妹們,我已經很久沒吃到這麽新鮮的香蕉了。”
趁着她們吃飯的功夫,我把孩子抱給紅尾花喂奶,可能因為母乳滋養的緣故,這小猴子昨天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今天就已經變得強壯活潑,偶爾還睜開一只眼睛,在我懷裏好奇地打量着世界。
真可愛。
把孩子給紅尾花以後,我又回到保育室,想要跟這幫母猴子們打聽一下白天的事情,我記得石懷仁和童時淮任兩人拎着黑毛和疤臉的屍體朝工作區走去,我想問問橙姐和老黃有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有啊,我聽到了。”橙姐果然知道,她指了指對面的那扇門,就是正對保育室的那間,昨天晚上時間緊任務重,我沒來得及探尋。
“我聽到他們往那邊去了。”橙姐回頭,“是吧,老黃?”
老黃不屑一顧,嗤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有猴子去那裏了,別大驚小怪了。”
“我去看看。”我起身,現在敵明我暗,正是探尋的好時機,而且我得趁着猴子這個身份多找些線索,否則将來想要舉報大城動物園都沒門路。
我就想知道這幫人這麽殘忍的殺死疤臉和黑毛,到底要拿他們的屍體做什麽。
我順利來到橙姐所說的那扇門,那扇門後所在的房間朝北,光是站在門外我都感覺到裏面一陣陰風瑟瑟,黑色的大門緊閉,說不出的壓抑恐怖。
我嘗試着打開門,還好,這扇門也沒鎖。
石懷仁怎麽也想不到會有猴子來這裏查案,因此對這裏的一切都放松警惕。
這樣最好。
越是放松,越是方便我調查。
裏面昏暗一片,空氣中彌漫着血腥和惡臭,還有化學藥劑刺鼻的氣味。
我直覺不對勁,在這樣的環境裏,身體各項機能都在拼命警告我快點逃開。
忍着生理不适,我按下燈開關。
豁然亮起時,我被面前的場景吓得一蹦三尺高,差點一頭撞在天花板上當場圓寂。
媽呀,真是這輩子沒見過這麽恐怖的場面。
只見面前的地上擺着兩顆頭顱,他們面色猙獰,雙眼緊閉,像兩顆圓滾滾的玩具球被扔在角落,跟垃圾無異。
其中一只的臉上從眉骨到嘴角有一條貫穿全臉的疤痕。
我太熟悉了,疤臉。
至于另一顆頭,毋庸置疑,是黑毛。
看到這一幕,我久久無法平靜,雖然說我始終都在用人類的角度去觀察猴群,把它們當成低智慧的生命體,當成沒有人權的牲畜看到,但當你真正看到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在眼前被殘忍殺害,任誰都會感慨良多。
黑毛的兩顆眼珠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我走上前,默哀着,替他合上了眼皮。
做完這些,我觀察起屋內的陳設來,希望找到更多證明石懷仁殘忍殺害動物的證據。
而且,我只看到了黑毛和疤臉的頭顱,他們的皮毛和身體又去了哪裏。
房間的西側有張桌子,上面擺着幾張訂單一樣的紙。
我正準備跳上去,拿起來看,突然聽見身後的門響了起來。
我吓得當場靈魂出竅,還以為石懷仁去而複返,發現我通過通風井來到員工區的事情。
結果一回頭,綠睛纏着紗布,靜靜站在門邊看我。
“你吓死我了,你怎麽來了。”我問他,問完反應過來綠睛好像不會說話,也是挺奇怪的。
他也沒搭理我,在屋內環視一圈,注意到角落裏的兩顆頭顱後,跟我一樣頓了幾秒鐘,眼中露出悲哀感慨的情緒。
我沒管他,跳上桌子,拿起訂單查看。
上面寫的很簡單。
貨物內容:猴
數量:2
交貨日期:明天
運輸方式:送貨上門
備注:不要皮毛,只要肉,已處理
綠睛跳上桌子,跟我一起看。
“你看得懂嗎?”我苦笑了下,把訂單交給他,自己思考起來。
早聽說不少地方還流傳着吃野1味的習俗,雖然國家嚴令禁止,大力打擊,但依然有不少老板把吃到野生保護動物當成身份的象征。
看來,這大城動物園竟在公然幹這種買賣的勾當。
大城動物園還真是會做生意,母猴子拿來繁衍小猴子,小猴子養大了又拿去賣錢賣肉,生生不息,總有他們賺錢的門路。
最重要的,他們和保護部門沆瀣一氣,互相包庇。
如果不是我偶然穿越成一根毛,這樣的陰謀怕是永遠也不會被人發現。
綠睛翻開訂單紙,啊啊叫了兩聲,示意我去看。
我跳上桌子,接過訂單。
才發現原來這個訂單還有下一頁,而上面寫着的,是下次的采購內容和交貨時間。
貨物內容:猴
數量:10
交貨日期:7月30日
運輸方式:快遞
備注:皮毛和肉都要,已付定金
多少?
10只?
我驚恐地和綠睛對視一眼。
要知道整個猴山的公猴也就二十多只,這一筆訂單一下子買了十只,那豈不是一半以上都死光了。
石懷仁怎麽敢?
就算他再上下包庇,手眼通天,一下子沒了十只猴子,會不會太顯眼了。
他要怎麽瞞天過海?
我憂心忡忡的在屋內又轉了一圈,确認沒有其他證據以後,帶着綠睛出了門。
我們先找到紅尾花,準備抱回孩子。
紅尾花依依不舍抱着,卻不得不交給我。
“你放心,我明天還來。”我安慰她。
紅尾花嗯了一聲。
“你給孩子取名了嗎?”我突發奇想問她,這幾天孩子來孩子去的,還不知道這小猴子叫什麽名。
紅尾花笑了笑,溫柔道:“你給他取吧,是你救了他。”
“我?”我受寵若驚,看着懷裏的小家夥。
按照猴子們的取名邏輯,一定要根據小家夥的生理特征取名。
我把他抱起來,左看看右看看,注意到這只小猴獨特之處,
他毛茸茸的小後背上有一塊深黑色的皮毛,跟其他地方都不一樣,乍一看,像是在背上背了一個黑色斑點。
“小斑點兒吧,怎麽樣?”我問紅尾花。
“好啊。”紅尾花很認可。
“小斑點兒,小斑點兒~”我抱着他,興奮地念叨着。
小斑點兒已經睜開眼,活潑多了,咿呀呀叫喚着,伸手想要夠我腦袋上翹起的那根毛。
“略略。”我做了個鬼臉,逗得小家夥咯咯叫。
“這是...綠睛?”紅尾花才注意到我身邊的綠睛,問他:“你原來沒被疤臉他們殺死啊。”
我替他說:“沒有,被我救回來了,你也別問了,他好像聽不懂猴話。”
“還是聽不懂嗎?”紅尾花奇怪,“他之前好着呢,怎麽從那天開始突然就這樣了......”
我瞄了綠睛一眼,意識到這家夥的身世我還沒有探查過,于是問:“你跟我說說嘛,這之前發生了什麽,你知道我撞壞過腦子,好多事情不記得了。”
紅尾花從頭講起。
“綠睛是疤臉之前的猴王,在那之前,他虎虎生威,爪子那叫一個鋒利,牙齒那叫一個尖刻,別看他的體型并不是最大的,确實打架技巧最好的,不管是誰來挑戰猴王的位置,都能連撕帶咬把他們打退下,當時所有的猴子都臣服于他,哪怕不服氣也沒辦法。”
“喲,你這麽厲害呢,看不出來啊。”我調侃身邊的綠睛,他現在可是完全看不出紅尾花描述的樣子,目光呆滞乖巧地坐在我身邊,身上纏着厚厚的紗布。
弱小可憐又無助。
“但是從某一天開始,大概半個月圓之前吧,綠睛在岩石上蕩來蕩去的時候被疤臉和黑毛暗算,整只猴摔在地上,昏迷了大半天,再醒來時,他突然就不會說話了,不認識我們,也不熟悉周圍的環境。”
嗯?
聽起來跟我好像。
我穿越來的第一天,壯臂也是說我在猴山上蕩來蕩去撞到腦子。
紅尾花說:“他不會說話,不熟悉環境還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他突然不知道怎麽使用爪子和牙齒了,連爬樹都不會,尾巴沒辦法保持平衡,戰鬥力衰減,疤臉和黑毛趁着他生病,于是發起攻擊,把他咬得半死,最後自己當上猴王,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後面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懷了孕,被無毛怪抓緊這裏,再沒出去過。”
“原來是這樣啊。”我轉過臉看向綠睛,綠睛朝我眨眨眼,很無辜的樣子。
“我自從被抓進來以後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了,猴王還是疤臉嗎,還是,他又被別的猴打敗了?”紅尾花問我。
我回過神,把白天發生的事情解釋一遍。
紅尾花聽聞疤臉和黑毛的死訊,滿眼震驚,卻又無可奈何。
她最終嘆口氣,說道:“不管怎麽說,猴群不能沒有猴王,明天天亮,怕是要開始新一輪的厮殺了,直到選出猴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