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陽

第012章 太陽

搞什麽啊。

孟易覺站在封雪峰的入口前,只見陡峭的石階沿着山體蜿蜒着深入冷杉與雲霧共舞的山林。

我要,一個人,爬這麽座山?

孟易覺只感覺自己随身攜帶的小包裹都快要絕望地滑下來了。

小包裹裏沒裝什麽,僅僅就裝了幾顆儲物球。

那些儲物球并不重,但是一顆可以存放十立方米的物品。

在去思過崖之前,步思帷特地選購了品相良好的食物、禦寒物具、可能需要用的建材放在這幾顆光滑圓潤的儲物球裏,千叮咛萬囑咐地讓孟易覺收好,畢竟到了這荒山,這些可就是救命的玩意。

步思帷,你糊塗啊!

你太信得過你師妹的爬山能力了!

你忘了一年前你師妹第一次爬山的時候你是怎麽把她弄上去的嗎!

竟然火急火燎地把這些儲物球交給她你就飛也似的去領罰了!

偶爾稍微抗衡一下師長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孟易覺雖然面上不顯,可是心中明明白白地在流淚,一邊流淚一邊望向天空,天的另一邊好像有步思帷昳麗的面容,搭配着脖子下那令人信任的、充滿安全感的、肌肉虬結的身體……她好像忘了前兩天才看到的步思帷那比她還要纖瘦的腰肢……

不管怎麽說,山最終還是要上的,孟易覺只好含淚從儲物球中拿出了步思帷準備好的登山杖,準備開始自己偉大的登山事業。

順帶一提,買這些東西花的錢可不是孟易覺白嫖步思帷的。

這些是她提前拿到的、自己後幾個月的月例,也就是孟易覺眼中宗門給予弟子們的“零花錢”。

凡是達到了第二層(淤泥層)的弟子,每個月都可以拿到一次月例,月例的內容不僅有修仙界通用的貨幣——銀錢,還有可對修煉起增益作用、也可用于陣法布置、武器鍛造等多種用途的、老生常談的靈石。

至于數量多少,孟易覺沒太在意,畢竟她一拿到就全都抛給了步思帷,用這裏面的百分之二十拜托步思帷幫自己采購。

最後所有的東西都歸總在她的小包袱裏,步思帷還貼心的幫她一個個貼上了小标簽,以免她一個一個掏的尴尬。

道中迷霧冰滑,蹬幾不可登。

石階上凝結着一層冰,冰上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積雪,孟易覺的靴子踩上去總會在她的鞋底發出格叽格叽的聲音。

自從某一次孟易覺差點滑着、差點臉磕到石階上以後,她就學聰明了,在腳底覆蓋了一層粗糙的靈力薄膜,優點是摔倒可能大大降低,缺點是靈力消耗太大,害得孟易覺每走兩步就要休息一下。

此時,她就坐在路旁的樹墩墩上休息。

她抹了一把已經變得冰涼涼的汗,又看了看簡易版的地圖。

封雪峰曾是隕落的雪落尊上的居所,自然不可能是完全的荒山,因此孟易覺若想在封雪峰上好好生活,第一要務是在天黑前到達位于山頂的雪落尊上的居所。

雖然距離雪落尊上隕落的時間早已過去百年,但那好歹是用上等的修仙界建材所建,撐個百年不成問題,就是……可能會有幾分漏風漏雨、藤蘿滿牆的場景。

眼見着靈力重新凝聚在體內,孟易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便繼續走了,在這封雪峰上,不下雪的日子少見,她要趕緊趁着天晴登上才好,不然若暴雪将至,怕是得将她一整個人給埋在山上。

要是因為這種理由回到宇宙意識那兒去,那這也太傻了。

行至午後申時,這綿延的石階終于到了盡頭。

石階的盡頭是一片平坦的松林,松針上尚且還挂着上一場大雪留下的鵝毛。

孟易覺幾乎是爬上了山頂,一離開臺階,她就充滿感動地撲在了冰冷但柔軟的雪被上。

越往山頂,雪積得就越厚,孟易覺走起來也就越發困難,走到後面,她的雙腳幾乎都麻木了,雙腿也在不斷的顫抖着,胸腔中能吸進的空氣也越來越稀薄,直直讓她感受到了前世宅在家中從沒有感受到的困苦。

這一刻,就算孟易覺與這位雪落尊上素不相識、素未謀面,她也情不自禁地、非常沒有素質地在心裏默默地痛罵起她來。

天啊,她一定想不到,自己當時給自己設置的坑是用來坑她百年之後思齊宗唯一一個願意修無情道的孩子的!

雖然根據這個世界無情道的尿性,她就算知道了,也會自顧自地把房舍建立在山頂上就是了……

半晌,她仍然趴在雪地上,只是一個大拇指悄咪咪地舉了起來。

哥們兒贏了!

殊不知她自登上山頂後的一系列怪異行為都被兩只小獸看在眼裏。

兩只松鼠,一只是正常的棕色,而另一只則幺污兒二漆霧二吧椅是純淨的白色,此時正彼此依偎在樹上,一鼠懷裏抱着一顆松果,一邊嚼着一邊看着剛剛登上山頂就沒了向前走的動力的少女。

棕色松鼠:吱吱吱吱?(她在幹什麽?)

白色松鼠:吱吱,吱吱吱?(不知道,可能是什麽特殊儀式?)

棕色松鼠: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那我們還幹嗎?她看起來像是想要在山上久居诶。)

白色松鼠:吱!吱吱吱吱!(笨!那不就更要幹了嗎!)

孟易覺根本就不知道在某棵松樹上圍繞着她發生了多麽激烈的一場争論,如果她知道,她一定會大喊“打起來打起來!”,并且當場給兩只松鼠當裁判。

她自覺休息夠了以後就站了起來,一臉生無可戀地拍掉了自己身上的雪,準備開始第二項工作。

爬上了山頂之後,下一項工作自然是找到雪落尊上的居所。

她一邊捏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簡易地圖,一邊試探性地邁出步伐。

為什麽說不知是多少年前的簡易地圖呢?因為近幾十年內根本沒人上來封雪峰頂!更遑論更新地圖了!

不僅僅是因為此山難登,區區一座山峰,就算再難登,對于那些修真者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呢?

更是因為此峰中真的有出過“靈異”事件。

傳言曾經有一夥不怕死的弟子想來這峰上尋找雪落尊上的遺物,以此撈一筆,結果就在封雪峰上迷了路,這封雪峰上又什麽也沒有,不僅肚子落着餓了,就連靈力也被消耗得一幹二淨,等到一個月後他們被發現時,一夥人餓得那叫一個形銷骨立。

這件事傳出來以後,宗內坐不住了,但又不好顯得自己對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過于重視,于是便只尋了個“調查失蹤原因”的由頭,讓執法處派了幾名能辟谷的活水層的弟子去峰中探查。

結果那些個弟子是沒失蹤了,一個個吓得屁滾尿流的回來了,心驚膽戰地說自己在山中看到了什麽怪物啊、幽靈啊之類的,還露出自己身上猙獰的傷口來給衆人看。

子不語怪力亂神。此處雖是修仙世界,雖然六界之中明确标明了有“鬼界”這種東西,但“鬼”的存在尚未被衆人所證明,因而普遍認知仍是——“鬼”并不存在,只是先人們憑空想象的一種東西。

但是,越是作惡多端者便越禮佛,越是心虛者便越容易相信神神鬼鬼的東西,修仙者一向以正道直行為标,卻不知為何在這件事上縮了他們那顆明光偉正的腦袋,只言那是雪落尊上所留禁制,從此之後非必要禁止任何人攀登封雪峰。

說來也奇怪,這座封雪峰雖靈異非常,但卻從未害死過人,即使是那一夥餓的不行的弟子們,被救出去以後也好好的活了下來,沒有半點後遺症。

這也就是為什麽孟易覺敢一個人來攀登這座封雪峰。

當然,最主要原因絕對不是她唯一的朋友去了思過崖,絕對不是!

走了很久,走到夕陽都快要出現了,但孟易覺此時卻落得要與一棵樹大眼瞪小眼。

“喂,”

孟易覺看了看手上粗糙的地圖,又看了看面前同樣粗糙的樹皮,以及上面顯目的一道标識。

“我是不是見過你?”

哦豁,遇上鬼打牆了。

孟易覺心中絲毫不慌,反而原地坐下了,手指貼在光禿禿的樹上。

她剛剛已經試過掰饅頭灑在路上這種方法了,結果一轉眼那些饅頭就消失的一幹二淨。

嗯,樹是真實的樹。

她又撚了撚雪。

嗯,雪也是真實的雪。

然後,她躺下了。

而在另一旁,兩只松鼠依舊依偎着,只不過爪子中捧着啃的食物從松果變成了被撕開的饅頭。

棕色松鼠:吱吱吱吱?(她怎麽躺下來?)

白色松鼠: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可能,是想給自己尋找一個好看點的死法?)

正當兩只小動物疑惑的時候,淡藍色的絲線從孟易覺身體之中冒出,朝着幾個主要方位試探而去。

兩只松鼠:!!!!

“我說,這陽光也太烈了吧。”

孟易覺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看着天邊那仿若灼燒着一般的夕陽,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常言天無二日,你們這樣,後羿看了都得哭。”

淡藍色的絲線猛然拐了個彎,完全不受主人的控制,但孟易覺非但沒有心驚,反而低聲說了一句:

“啊,找到了。”

只在一瞬間,除了那條絲線外的其他絲線全部回到孟易覺體內,那條絲線變得更為壯大、更為凝實。

它的頂部鼓起,一下子、猛烈地,砸在了空氣上。

空氣仿若被砸開了一般,出現了一道道細紋,最終顯出它的原貌來——也是一片樹林,只不過,這片樹林中多了半片不一樣的色彩。

“呃,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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