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妖獸
第013章 妖獸
“吱吱吱吱吱吱——!”
眼前的兩只松鼠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慘烈地叫着,尖利的叫聲傳遍了整片樹林。
但孟易覺一點不慌,她自顧自地從儲物球中拿出兩顆榛果,一鼠一顆塞到它們的嘴裏,頓時起到了物理閉嘴的效果。
兩只松鼠全身都被堅韌的特質繩子給綁起來了,它們如今也不過三十來歲,道行尚淺,自然無法從這繩子之中掙脫,只能屈辱地一鼠含着一顆榛果不停地扭動。
孟易覺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能在兩只松鼠的臉上看到“大義凜然”這個表情。
“喂,”
少女戳了戳棕色松鼠鼓起來的臉頰,問道:
“你們攔着我做什麽,馬上天黑了,我再找不到雪落尊上的居所會很難過的。”
她本能地覺得這只棕色松鼠更好欺負一些,果不其然,不過被她輕輕戳了兩下,松鼠的眼眶裏就開始積蓄淚水了,就好似孟易覺對它做了什麽慘無人道的事情一樣。
也不知道它們有沒有聽進去、聽懂孟易覺在說什麽,反正棕色松鼠眼淚一出,那只白色松鼠就立馬躁動了百倍,它費力地将嘴中的榛果轉來轉去,但就是吐不出去,差點急得自己也要落下淚來。
“好啦好啦。”
孟易覺手指一勾,靈力就像小小的鈎子一般将兩只松鼠嘴裏的榛果給勾了出來。
她砸開榛果的外殼,從其中取出香甜的榛果仁,用靈力牽引着送到了兩只松鼠的嘴邊:
“來一口?”
面前的少女笑意盈盈,黑亮的眼中含着親和的意味。
白色松鼠鼻頭聳動,似乎被榛果仁的香味所吸引,但它最終還是守護住了自己的驕傲,一下子把整個腦袋縮了回去,表達出一種拒絕的态度。
而另一邊那只棕色松鼠就不一樣了,它看了看榛果仁,又看了看無害地笑着的少女,稍微有些猶疑地在榛果仁上啃了一口。
白色松鼠一看自己夥伴這副不要錢的樣子,頓時大怒,不僅試圖用被綁得嚴嚴實實的腳去踢它,還“吱吱吱吱吱吱”的大叫起來。
白色松鼠:“吱吱吱吱吱吱!”(你怎麽吃敵人的東西!)
棕色松鼠:“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可是,真的好香啊……)
孟易覺就這樣蹲在雪地上看着兩只松鼠你來我往地吱吱吱吱,臉上綴滿了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僅有意思,而且很可愛,來這一趟值了!
“咳咳。”
一聲不知何處傳來的咳嗽聲打斷了兩只松鼠就食物歸屬問題的争論。
聽見這咳嗽聲,白色松鼠也不管吵架了,棕色松鼠也不管榛果仁了,兩只松鼠瞬間害怕地貼在了一起,一聲“吱吱”都不敢發出。
“嗯?”
孟易覺懶散地擡眼望去,接着馬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呃……貓頭鷹?
沒錯,光禿禿的白桦樹幹上站着的,是一只散發出“我很穩重”氛圍的貓頭鷹。
松鼠過後,是貓頭鷹?
這裏難不成是迪x尼取景地?難不成宇宙意識幫我安排的身份其實不是乞丐,而是正在等待被尋回的迪x尼公主?
孟易覺陷入了沉思。
站在光禿樹幹上的貓頭鷹見孟易覺不理它,又加重咳了兩聲,咳得孟易覺都快覺得它要咳血了。
“你……你沒事兒吧?”
孟易覺試探性的開頭,難不成她可以守株待鷹?
“謝謝您的關心。”
貓頭鷹舉起一只翅膀掩了掩自己的喙,小小的眼睛閃着精光盯着孟易覺。
“呃……”
孟易覺看了看這只似有難言之隐的貓頭鷹,又看了看被自己綁着的兩個小家夥:
“這……這是您家的?”
不會吧,修仙界沒有生殖隔離的?這年頭連貓頭鷹也能生小松鼠了?那我之後是不是也能生小貓咪了?
很明顯,渾身上下寫着“成熟”兩個字的貓頭鷹并沒有猜到孟易覺在想什麽,它眼睛一亮,沒想到這個人類還是很上道的!然後又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禮貌地說道:
“是我們家的兩個逆子,豎子頑劣,沖撞到了您,我們對此表示非常抱歉。”
說完,它又非常人性化地鞠了一躬。
這貓頭鷹……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竟然還會行禮……是這封雪峰太久沒人來了,都變成妖怪窩了?還是說是雪落尊上住在這的時候培養的一點小樂趣?
“嗯,它們吓了我一大跳,的确沖撞到了我。”
孟易覺面無表情地說道,眼巴巴地看着貓頭鷹。
貓頭鷹都無語了。
你看看現在的狀況,你真的有被沖撞到嗎!我就客氣一下,你咋還認真上了呢!
“呃,所以……?”
“我想要點精神損失費。”
孟易覺從善如流,給她根藤她就順着往上爬。
“您請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貓頭鷹很無奈,毛毛給它的指示是完完整整帶回松一和松二兩只小松鼠,他們本可以用武力,但念及兩只小松鼠還在這個人類爪子上,只得派最會說話的它來和這個人類交涉。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類想要什麽,但當前最重要的是與她虛與委蛇,若有不妥,也只能劍走偏鋒了。
流光從貓頭鷹眼中閃過,一道訊息瞬間被傳遞到了幾裏外的洞穴。
“你知道雪落尊上嗎?”
不知道是不是孟易覺的錯覺,在她說完這句話以後,耳旁的風聲都變得更凄厲了,就好像在嚎叫着些什麽一樣。
貓頭鷹先是一愣,随後原本圓溜溜的眼睛兇利了起來,就好像在面對獵物一般,展現出了猛禽的本性:
“您問這個做什麽?”
是盜竊、冒險、收斂,還是……
貓頭鷹握在樹幹上的鷹爪都在用力,給樹枝留下了一道粗粝的傷口。
這個該死的梁旅落,死了都不得安寧,就連最後一點安息之地也不給她留……
“我要搬來這邊住,自己重新蓋房子蠻難的,我也沒那麽多錢,所以要找找雪落尊上的房子住。”
少女歪了歪頭,露出一片天真來:
“你知道在哪嗎?天就快要黑了,我有點冷,希望能快點找個地方暖和暖和。”
“你是說,你要住在這裏?”
握在樹幹上的爪子驟然松了,貓頭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少女。
她認真的?
住在這裏?
這在這什麽都沒有、還被梁旅落搞得滿是臭氣的荒山?
她圖什麽呀!
“是的是的,”
少女翻開自己的小包袱,拿出付詢給自己的居住證,又怕貓頭鷹不認識字,一字一句地念給它聽:
“孟易覺,思齊宗第五十三脈嫡系,峰處所在:封……”
“等等等等,”
貓頭鷹制止了她,一副無奈的樣子:
“我還是認識字的,也認識這印章 的确是宗主之印。不過就是,你一個嫡系,為什麽來這住着?這已經有将近一百年沒人住過了。”
聽這話,這貓頭鷹的道行八成一百年朝上。
孟易覺暗暗在心中估算着,別說一百年了,來個五十年朝上的她一個剛剛進入淤泥層的小孩估計都沒有抗衡的能力。
貓頭鷹在虛與委蛇,孟易覺又何嘗不是在虛與委蛇?
自當發現那兩只小松鼠出現以後,孟易覺便敏銳地覺察到:
這封雪峰的異象,絕不是鬼魂或自然現象所致,其原因,必在這些妖怪身上。為此她必須得兵行險招,與這些妖怪接觸。
雖然不清楚他們守着封雪峰有什麽目的,但從他們從不害人這一點來看,孟易覺就覺得至少還是有交涉機會的。
看,至少現在來的這只貓頭鷹很好交涉不是嗎?
“啊,因為我修無情道,宗裏頭已經沒其他人修無情道了,我師尊修劍道的,聽我說我一定要修無情道,可生氣了,就把我發配到這裏來了。”
孟易覺剛一說完這句話,她就感覺身邊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就連剛剛她認為“很好交涉”的那只貓頭鷹,都驟然變得冰冷刺骨了起來。
“你說……你是修無情道的?”
如同鳥兒垂死時的鳴叫一般刺耳的聲音。
“嗯?”
就算是孟易覺此時也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封雪峰不歡迎無情道。”
貓頭鷹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刀一般銳利、如冰一般苦寒。
孟易覺的直覺告訴她:現在不要提雪落尊上!千萬不要提!萬一提了雪落尊上,指不定這貓頭鷹會發什麽瘋!
“我修無情道,和我這個人怎樣一點關系也沒有的!”
她盡力挺起胸膛,讓自己顯得可信一些,眼睛真誠地看着那高高地端坐于枝頭之上的妖。
“的确……”
風雪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猛烈了起來:
“你們修無情道之人便是用這樣的花言巧語來哄騙別人的嗎!”
隐隐的怒氣膨脹在貓頭鷹的聲音裏,就連孟易覺身前的兩只小松鼠都縮成了一團,恨不得将自己的腦袋整個埋到雪裏去。
孟易覺有理由懷疑這兩個小家夥是見不得自己血濺當場的樣子。
“小咪,夠了。”
一道聲音遙遙地響起,仿若一聲無自覺的輕嘆。
小咪?
如果不是這個尴尬的氛圍,孟易覺說不定就笑出來了。
現在給寵物取名都不取這麽土的名字了好嗎!
然後下一秒,她就看見原本兇神惡煞的貓頭鷹收了炸開的羽毛,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
感情你叫小咪!!
“帶她來見我。”
那聲音又說了一句,不知是什麽原理,竟然沒有回音。
“可是……!”
貓頭鷹瞬間睜大了眼睛,似乎想要争辯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俯下頭來,說了句:
“好吧。”
然後它轉頭冰冷地看着雪地上凍得鼻頭發紅的無情道,說道:
“跟上我,松一松二也是。”
兩只小松鼠登時身子一顫。
孟易覺:第一次知道,原來無情道名聲不是一般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