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對手
第034章 對手
天選會, 用于選拔“天才”的武鬥大會。依照往年的規矩來講,這應當是一場單純的擂臺賽,但今年不知為何, 竟出乎意料地增添了新的項目, 原本作為主要項目的擂臺賽反而變為了選拔環節。
選拔出前三十名的選手, 将前往秘境完成第二場的比賽。
雖然天玄聯盟名義上是說這是因為加強了對綜合能力的考核,但看過原世界線的孟易覺不可能不知道, 這一屆天選會的主要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考核青年一代。
一切都不過是為了那驟然出世的秘境所服務。
上古秘境, 仙家留下的遺産, 在出現的第一瞬間便被天玄聯盟封閉了消息, 只道是個小秘境,不足為奇。
這麽簡陋而又無法支撐的謊言之所以能搖搖欲墜的撐到現在, 其原因就在于,那秘境三十歲以上無法進入。
天賦異禀者大多被大宗門收入囊中, 而小宗門又無法用資源堆出一個“天才”,因而大宗門之外, 鮮少有三十歲以下便能抵達活水者。
沒有修為, 連秘境的第一層僞裝都無法闖過, 更遑論再其中找到那傳說中仙家遺失的秘寶了。
是而天玄聯盟對于這秘境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若是一味封鎖,難免引人生疑,像這樣敞開來, 反而少了些懷疑的視線。
天玄聯盟上層的宗派們有約定,将秘境探索與這天選會聯合起來舉辦,誰家的年輕人能奪得秘寶, 便将那寶物交予那家宗派,這樣也在某一程度上避免了争鬥不休。
另外,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最中心區域的秘寶放置區以外,那秘境的禁制只針對摘星以下的修仙者,所以各家宗派都有着摘星的老祖秘密跟蹤保護着各家的青年才俊。
秘寶雖好,但人的價值總歸是更大的。
而那些沒有摘星老祖的宗派,雖然明面上沒有禁止讓他們的弟子進入秘境,但一旦進入了險象叢生的秘境,面對虎視眈眈的敵手,無人保護,誰又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綜合以上所有要素,這場天選會,已經完完全全淪為了大宗派争奪肉食的餐具,叫人看了心寒。
而此時這些參賽的青年還不知道自己肩上擔負着對于自家宗門來講多麽重大的責任,還将那一門心思完完全全地放在擂臺賽之上,甚至不惜用出損耗自身的瘋狂打法。
這樣的人,在這幾日的武鬥中,孟易覺已見了不少。
不過很顯然,步思帷和伍知不在其列。
明日擂臺賽的榜單前,孟易覺和步思帏肩并肩站着。
孟易覺比步思帷要矮一些,從這個角度擡頭上仰,剛好可以看見對方形狀姣好的唇瓣,不點而紅,從視覺上便讓人感到柔軟。
“怎麽了?”
察覺到孟易覺的視線,步思帷微微低頭問道,眼睛中盛滿了溫柔的光。
可惜她所面對的是個直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女的,別說為之所動了,就連為之放柔軟一點也不願意。
“沒什麽,”
孟易覺收回視線,淡淡說道:
“只是覺得你的唇形很好看,也沒有幹燥起皮之類的問題,稍稍有點羨慕。”
正直的孟易覺自認沒有撒謊,她的确除了羨慕以外沒有別的想法,但或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正直的話語在步思帷心裏轉了一圈以後就完全變了個味。
“是、是嗎……”
少女的臉完全紅了,頭微微垂下來,自欺欺人般地将泛着羞澀紅意的臉龐掩蓋在其中。
既然被對方發現了,孟易覺幹脆就不看了,專心致志找着自己下一場的對手。
她眉毛微微皺起,手指在偌大的告示牌上劃過,心中湧起一種想把這繁雜的告示板給撕了的煩躁感。
步思帷趕忙上前,指道:
“在這裏,師妹。”
孟易覺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恰好與她帶着羞澀的柔順目光重疊。
……當季星成大汗淋漓地從擂臺上下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季星成:???
他非常沒有情趣地甩着頭發沖了過去,叫道:
“孟易覺!我在打擂臺,你竟然在這裏……在這裏……”
少年憋紅了臉,硬是沒說出半個字眼,但其臉上的憤懑還是出賣了他。
不小心陷進去的那種莫名有些暧昧的狀态被少年毛躁的吼叫聲驟然打破,孟易覺轉過頭,就看到季星成一張不知是累的還是曬的還是氣的的臉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頓時覺得有些煩躁,大大翻了個白眼,說道:
“我在這看我的比賽安排表礙着你哪兒了?再說你的比賽我也不是沒看過,偏就差這一場?”
的确,一開始孟易覺還是會去看季星成的比賽的,但是後來就不去了。
最大的原因就在于,那比賽是着實無聊。
與季星成同級的基本上就只有被碾壓的份,這種早就預定好結局的劇本根本就一點都不吸引人。
更不用提這驕陽似火,看着臺上弟子揮灑汗水直直有種心理上的悶熱感與昏厥感。
對孟易覺來說,她能在季星成比賽的時候在外面,而不是選擇在房裏癱着,就已經是對季星成最大的關愛了。
這個說法在季星成腦袋裏一轉,好像是有那麽幾分道理,他都快說服自己了,結果又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叫道:
“不對!大師姐的比賽你就回回都去看的!”
站在孟易覺身後的步思帷本還正處于一種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的低落狀态中,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她先是一愣,又仿若意識到什麽似的,緊張地看向孟易覺。
只見孟易覺一臉跟看傻子一樣的表情,涼涼地嘆了一口氣。
她會去看步思帷的比賽,那當然是因為,步思帏那邊涼快啊!
止水揮動所帶起的靈力乳白中撒着點點淡藍色的星辰,如同夜空的銀河,又如泛着熒光的黑夜湖泊,澄澈而冰冷,一招一式之間激起的風浪毫不吝啬地揮灑下臺,帶起一陣顫栗的清涼。
更不用說少女身材纖細、優美,每一個動作都恍若風中鷗燕、海上豚躍,讓人都無暇在意勝負輸贏,只一味欣賞那舞動的劍招。
能去看她的比賽,簡直就好比夏日在空調房裏吃西瓜一樣,講究的就是一個爽快!
季星成也跟着看過步思帷的比賽,自然一下就想清楚了孟易覺腦子裏在想些什麽,他沮喪地垂下腦袋,像只被人抛棄的大型犬一樣。
看到小孩這副模樣,孟易覺只得勉為其難地摸了摸對方一頭亂毛的發尖部分以示安慰,末了還嫌棄地将手在一旁的樹幹上擦了擦。
“成啦成啦,你倆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你也沒必要因為這種事傷心吧,就結果來看還是你的打法比較好,說真的。”
孟易覺帶着半分無奈說道。
“真的嗎!”
季星成擡起頭,對她接下來的說法翹首以盼。
“嗯。”
孟易覺點點頭:
“至少你可以把對方熱死。”
友人的臉上是如此認真的表情,但季星成只覺得心裏一下涼了個透徹。
他就不該指望孟易覺能說出什麽友誼至上的話來!
孟易覺正笑着呢,垂在身旁的手突然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孟易覺回頭。
她那溫柔乖巧,一向知禮明進退的師姐頗有些委屈地看着她,問道:
“真的嗎?”
孟易覺:?我說什麽你就信?
說出這近似于撒嬌的話的時候,步思帷心跳得極快,嗓子不自覺地幹咽了好幾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太陽的緣故吧,看着他們二人旁若無人聊天調笑的模樣,步思帏就感覺心中有某種情感在蒸騰,直烤得她想做一些平時不會做的事情來。
事實上,她也的确這麽做了。
這在她有限的人生中,還算是第一次。
但她很慶幸,自己邁出了這第一步,因為就孟易覺的反應來看,她的确吃這套。
雖然有些疑惑,但孟易覺還是搖頭道:
“各有各的好,我就更喜歡你這種的。”
言罷,握住了步思帷用來輕戳她的手指。
“你還會做這種小動作?”
她歪頭。
步思帷的臉又重新蒸騰了起來,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可能是與本人靈力契合的緣故吧,孟易覺手中的手指冰涼而柔軟,指腹處帶着修劍道者常有的薄繭,但并非與整只手的感覺不合,反倒與繭下柔軟的骨肉相得益彰。
“好涼快。”
孟易覺喟嘆出聲,順勢握住了步思帷的手掌,将手指擠進她的指間。
步思帷:!!!!
季星成:????
步思帷紅着臉,不敢去看兩人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結結巴巴地說:
“師妹,這、這樣是不是……”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想說“這樣不太好”還是“這樣太親密了”,她也說不出口。
嘴上這麽念叨着,手指卻微微在少女柔嫩纖細的指上摩挲着。
“嗯?”
孟易覺又歪頭,不帶任何歪念頭的眼睛直直看着步思帏。
對着這樣的眼睛,步思帷又能說出什麽來呢?她什麽也說不出來,只好趕緊轉移話題,催眠自己,讓自己快點忘掉手上陌生的觸感。
“沒有!什麽也沒有!師妹你剛剛不是要看下一場比賽的對手嗎!”
昏頭昏腦的,步思帷如今只是強撐着自己罷了,實際上她腦子裏已經變成一團漿糊了,更遑論從那一群字中找到那特定的一行。
不過好在,遠處一陣放肆的笑聲響起,自尴尬之中拯救了她。
“哈哈哈!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沒想到你我二人雖是敵手,卻能在此番巧遇,實乃緣分啊!”
三人扭頭過去,只見遠處走來一個……金光閃閃的公子哥?
那全身金碧輝煌的,在太陽下簡直就是最晃眼的存在。
孟易覺眯起眼睛,心中很不禮貌地想:
這人的戰術,該不會是晃瞎所有敵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