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這話剛說出口,寧簡就被制裁了,他本來是想來看看是誰這麽不知好歹,敢來黃泉的結婚事務所的。實在是游行身上那股血的信香讓他這個吸血鬼純種目眩神迷,讓他腦子燒了起來。

寧簡感覺自己的脖子被狠狠掐緊,力道穩準狠,他感覺這氣息很熟,怎麽那麽像自己上司——容傾?

寧簡對容傾的印象就是——非必要,必須遠離,畢竟這人手段實在是過于冷血。

他剛想說,今天!要是容傾在這裏我就當場自宮!

下一秒,容傾便如鬼魅般道,“你倒是很好啊,你不想幹了?”

寧簡:“……”哦,他想起來了,他上司怕鬼,也算是少見的弱點之一了。

寧簡面色驚恐,臉跟被雷劈似的,他道:“舍長,你怎麽在這裏?”

寧簡從前住在琅館,不知道咋回事,某天一覺醒來跟前夫哥從華之都到了黃泉結婚事務所。

近幾月工作量銳減,更煩躁的是——他與前夫哥根本回不去華之都,前夫哥似乎忘記了華之都的一切,完全變了個人。

寧簡摸索着将燈打開,事務所內飄着一個空蕩蕩沒有名字的鬼魂——寧簡給她取了名字叫張滿月。淩晨三點,孤零零的女孩子被人殺死在路邊,靈魂游蕩,赤腳穿着拖鞋,連自己名字都忘記了。

只知道自己會拉二胡。

燈打開後,容傾在寧簡耳邊警告,“敢洩露半個關于華之都的消息,我殺你全家,包括簡訣。”

“……”接下來,寧簡就看到了令他晴天霹靂的一幕,他那個自成年禮後唯獨拒游行于千裏之外的上司,這會兒正……将游行摟在懷裏哄,聲音好聽且着迷。

寧簡目瞪口呆,游行到底在幹嗎?這是游行嗎?

那個把刀架在親爹親媽脖子上說斷絕關系,甚至于砍了游廖脖子一刀,把親母囚禁,逼迫容傾無數次接受他愛他的那個死病嬌?

哈?!!!

寧簡晴天霹靂,那上司大佬的朋友宗之嘯呢?華之都天才研究員從良呢?跟葉離相殺七年的祁清涵呢?

亂套了亂套了……寧簡一度不敢置信,頭頂上咣咣咣,全是天雷。

這些人都不知道的嗎?

寧簡道:“游行,你不知道你媽——”

容傾當即沖過來拎他領子給他撞牆上,力道達到讓人吃驚。

寧簡嘭一聲腦袋砸在牆上,劇痛無比,手做出來投降的姿态,忙道:“我錯了我錯了……”

游行聽到我媽幾個字,當即回神,忙問,“你知道我媽媽在哪裏?”

容傾一腳踢在寧簡腹上,他隐隐約約覺得寧簡很奇怪,但憤怒上頭,容傾直接将寧簡給踢暈了。

昏過去前,寧簡覺得按照容傾這種力道,自己可不能再說一句話,要不然會被弄死。

游行還沒反應過來,容傾便将他拉出去了。

容傾腦子發昏,心中對某些事情的懷疑也越來越深,他萬分後悔帶游行來到系統,他只是單純覺得游行是系統中人,沒想到情況比他想得更為複雜。

或許連自己,都……容傾嘆氣。

容傾一把将游行摟在懷裏,他問,“你……的童年到底是什麽樣子?”

游行覺得這樣太親密了,他推離他,笑道,“又問我這個?”他笑得很好看。

作為大監察官,游行的笑容一向比較具有親和力。

“肯定很好啊,童年沒有什麽不愉快的事。爸爸媽媽關系也很好。永遠有陽光……沒有什麽不太愉快的事。想起來都挺好的,父親死了除了跟叔叔關系不和外,江素熙阿姨也沒使過太大的絆子。大侄子很可愛,總之撒嬌。以後工作了跟朋友宗之嘯他們關系也很鐵,從良也不錯……也順利跟最初喜歡的人在一起,他也喜歡我……即使遇到困難還是都能解決。”

容傾哽咽,他摸他的臉,深呼吸一口氣。

盡管事情很複雜,但……系統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系統的自主意識怕就是……容傾不敢想了。

在一旁的寧簡樂了,笑得這麽親和的居然是游行?

反了全部都反了,NONONONO……

你大侄子游安樹最恨你的存在,你叔叔游甚恨不得把你殺了,江素熙要召集審判院的人弄死你。可以說游家的人沒有一個把你放在眼裏。如果不是舍長力保,這麽差性格的你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到底,游行做了什麽?

可是啊,當初的病嬌游行又怎麽能知道舍長的良苦用心呢?

寧簡深呼吸。容傾已經瞪了過來,寧簡不敢動。

此容傾非彼容傾,但又還是那個慣會動手不留情面的大審判長。

·

容傾帶着游行去到屋外,雖然是黃泉但實際上是在繁華的大都市周圍,比起幾日前雪山凍死人,這樣的天氣風和日麗,令人心情十分舒暢。

游行不開心的心情一掃光,他穿着米白色風衣,身形瘦削但笑容如沐春風,完全不像是走過刀山血海的樣子。反而十分俊秀,他道:“你打……那個……寧簡幹什麽?”

容傾心頭有重壓,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注意到游行左耳好像有個耳洞,于是他湊近細細觀看,甚至動手碾了下,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游行覺得容傾情緒不對,他停住,好笑問了句好玩的,“你還想被凍死?”

游行只要看向容傾就會笑,容傾怔住,故意開玩笑道,“沒什麽,只是沒有一場轟轟烈烈,生離死別的愛情等着我,我感覺吃虧了……”

游行擡頭看向樹葉底下的光,完全不覺得平淡的愛情就是不好的。他最想趕快結束系統帶來的什麽任務,安安生生回京都生活去,但人一旦舒服了,就很容易貪戀。

盡管如此,他依舊說,“別了吧,白雪山的生活夠冒險了……跟你在一起街上,曬曬太陽,你還在我身邊,就是最幸福的……但我還是很愛惜現在的生活……身邊總有的人來來去去,我總得習慣一個人……京都,京都的日子……我跟你說啊,京都下午風景不是很好嘛,我老是喜歡一個人在街上走來走去。我媽跟我爸就拉着我……那個時候京都還沒這麽多店鋪……小攤子上東西蠻好吃的。我喜歡吃泡面,不想吃了,吃泡面覺得又香又辣……”

游行蹲下來,遠方是一片暖陽。

地上有一片落葉,甚至還有一只橘貓。

游行招了招手,橘貓自動向他跑過來,喵喵喵地讓摸還蹭,游行眼角彎起,“這樣的日子你說很好,是吧……我愛的人剛好也愛我,這樣平平淡淡偶爾驚心動魄的日子過着還行……”

游行的手從貓的頭滑到尾,陽光也在他指尖跳動,從這一頭到那一頭。

睫毛上有光,他又說,“不要覺得我是個異類……我是真的覺得能跟愛的人在一起很幸福。沒想到啊,你居然也喜歡我……”

游行眉眼彎彎,心中浮浮的,容傾也蹲下來,與他面對面,他也有同樣的感覺。

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不是我有多少錢,有錢也很快樂,但是啊,在這樣平靜短暫的當下,忽然聽到一聲我愛你,又或者兩個人彼此相望,所有一切已經盡在不言中了。

哪怕有再多劇烈的渴望。容傾情不自禁道:“我當然也喜歡你,親我一下吧。”

游行笑着湊過去,他的手搭在橘貓上,容傾留下了一個酸酸檸檬味的吻。

是的,他們在黃泉引生路旁,無數怨偶走過的地方,落下來一個甜蜜的吻。

游行繼續給貓順毛,他說,“哥,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你不離開我,我也不離開你。”

容傾嗯了一聲,“等你跟我處理完系統的事情後,我們去哪裏?”

游行道:“我還蠻想跟你回京都騎電動車晚上去大街吹風呢,我抱着你你帶我着我,我這個人懶得很,琅館的床睡着舒服,我處理完後要大睡特睡三天三夜……然後去旅游看看櫻花,就你跟我。其中一個願望實現了,雪天一直想請你喝一杯熱可可……好喝麽?”

容傾道:“好喝。”

游行笑起來,拍拍貓的屁股讓它跑了。

現在是早上八九點,太陽沒那麽熱,游行笑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容傾抿唇,并未回答這個問題。

游行卻道,“華之都?這名字不吉利啊……走,去河邊逛逛?”

游行見容傾沒動,他說,“過這村就沒這店了,走吧——”

容傾還是沒動,游行走遠,幹脆猛地朝容傾後背來了個熊撲!

容傾一把抱住,游行被他背着,沒有辦法,只能背起他,游行開始催容傾往前走,容傾沒動,游行催促,“我胃痛,你讓我去曬曬太陽,白雪山冷死了……好後悔前幾天我沒跟你一起睡一張床。”

“哼,某人睡相真是差!你不長肉的?!”容傾掂了掂,認命背着,心自然有點澀,卻又不忍心打斷游行。

他已經不想去想真相了。游行是他身上的一塊骨頭,心尖子上的肉。

你如何去說,你所擁有的一切,包括我也只是一場夢境,真實到無比的夢境。

陽光照在身上那麽溫暖,一切卻只是南柯一夢?夢裏浮生?

如何能想,如何問得出口,如何能往下想那麽一點點的真相?

幹脆不想。

容傾隐隐約約有這麽一種感覺,但是心很痛,背後的人心髒在一跳一跳,一切都是那麽真實。愛人游行還在與他說……那麽美好的未來。

容傾覺得自己像一個笑話,過去穿梭那麽多次,以為深淵中無數次相逢,終得圓滿。

就算只是見面,也只是……

容傾笑出來,他身上沉澱的香氣再一次吸引住游行,他問,“寶貝,你覺得我是誰?”

游行聽到寶貝二字差點跌下去,以他哥哥容傾的性子是絕對不大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除非是騙人。

他忙掙脫,一度跑遠。

游行眉毛揚起,“你沒事吧?”

容傾一把抓住,他忽然拉回游行的手,又把人給鎖懷裏,緊緊地抱住。

那麽緊緊地抱住。

游行:“你怎麽啦?”

随後,容傾的手扯開游行的扣子,手摸遍了他後背的每片骨頭,脊梁骨凸起,他嘆氣,“有沒有做噩夢?”

游行面紅耳赤,趕忙抽出他的手,急道:“這……這裏是什麽地方?!你!”

容傾面不改色,他俯身在游行耳邊說道,“我是來愛你的,這句話,就是我想說的。”

“……”游行嘆氣,他也勾下容傾的領子,如實道,“你來我身邊,我就很幸福了。電視上說啊,幸福是雙向的,你愛我而我也愛你,最是幸福不過。哪怕有一日你會離開我……我大概也會像宗之嘯那樣,我給你立衣冠冢,我給你打最好的碑,但我知道你現在就在我身邊,所以我很幸福很幸福。雙倍的那種。”

容傾就這那樣的動作,好奇問,“想這麽極端?”

游行道:“苦中作樂!你懂什麽,我一個人住在家裏,我就是這麽想的……這還是哥你教我的呢……”

“我是騙你的你也信?”容傾反問。

游行心嘆他哥話今天真多啊,他開始翻舊賬,“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呢,剛見面對跟我擺譜,講什麽歡迎來到吸血鬼世界,還故意說什麽親親,你老實點會死嗎?”

容傾閉嘴,他是很克制啊,但他就是喜歡游行啊,有什麽辦法。

容傾道:“你好聒噪——”毫無置疑的,容傾堵住他的嘴,把那天在巷子裏對游行做的事,又給演了一遍。

游行只覺得……當初如果不是自己加班加到昏迷,實在是想抽煙了,怎麽會……

他嘆氣一聲,容傾的氣息便在耳旁,他一字一句地問。

“我漂亮嗎?”

“……嗯!”游行拼命點頭,容傾見他不答題,就掐他腰。

游行不讓,容傾壓着他腦袋在頸間用好聽的聲音低聲哄,力道沒一點放松。

“夠勁?”

“——!”

“夠野?”

“——!”

游行後悔死了這次小巷豔遇。

主要還有一個原因是——寧簡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他,讓他十分不舒服。

寧簡,不是好人。

·

還不知道自己上了黑名單的寧簡大喇喇刷着帖子,宗之嘯端着一碗面跟他蹲坐在地上,寧簡是來抓偷生死簿的小賊的,嘴中嘬着一個棒棒糖。

就在剛剛,沈曜來了,半個小時之內咚咚咚,面無表情地拿戳了幾十對來黃泉離婚的夫妻的離婚證。那個殺氣啊——賊适合幹這個?純純死了老婆的苦大仇深。

寧簡覺得這個世界太奇怪了,心中哈哈大笑三聲。

華之都沈曜可是最冰冷無情的人,比容傾心還硬。季白桃是被她當場撕了情書的女孩子啊……怎麽到了系統成了十年鳏夫,情深似海,還這麽弱。

宗之嘯一身野性——他可是親自把女朋友送給別人齊齊享用的,最後雖然沒成,可是真送出去了。

從良?寧簡更想笑了——把祁蘊和逼到跳樓自殺的不正是他自己?

寧簡覺得自己也很像個笑話,他喜歡了簡訣十年,在這個系統裏居然也美夢成真,戀愛了,結婚了。他也挺喜歡的,可越是清醒,就越痛苦啊。

老子換個人喜歡!

結果前夫哥簡訣站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道:“你不是要跟我離婚嗎?我來了,事務所的人呢?”

寧簡對着前夫哥指前面。

一個皮膚白皙面容俊秀的人站在簡訣面前,簡訣一下就放下了胳膊,他道:“是你?”

游行:“……?”

寧簡心中冷笑。雖然游行性格差,但是長得漂亮,總有人喜歡啊。

比如,簡訣。

不過——這就叫罪有應得?

原本讨厭但是,寧簡撲哧一聲笑出來。

他其實很是搞不懂華之都的游行,拼命渴求什麽呢?

渴求別人那一丁點的愛?還是怎麽樣?

除開前夫哥,他倒是真對系統中的游行産生了一點莫名的情緒。

他有點後悔沒讓簡訣當場看熱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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