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第 24 章
游行閉嘴好久。
容傾認命,但他非得撬出來游行在華之都時所幹的事,他已經竭盡所能維護吸血鬼跟人類的關系。但游廖始終變本加厲,甚至拿他最心愛的人動手。如果不是他作為精神體誤入系統,把游行摁在巷子裏這樣那樣後,他還真不知道,游行居然想殺掉審判院跟華之都所有人。他是例外,只有他是例外,系統滅亡,只有他活下去。
游行是一個很沒安全感的人,游行跟樹袋熊一樣挂在容傾身上,容傾撫摸他的背脊,親吻他的耳廓,誘哄道:“乖,告訴哥哥……發生了什麽事?”
游行搖頭,唔了聲,他蹭蹭容傾的頸窩,終于哭起來,“我的家,我的家沒有了……我哥哥沒有了……”
容傾眼神變冷,心想應該能問出來了。
他繼續哄,他手壓着游行的脖子下來,吻先是落在他眼睛上,又從頸側流連到嘴唇,總之是細細密密吻,嘴唇糾纏。
游行小時候做噩夢,容傾就是抱在懷中哄。
母親跟父親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弄得容傾跟游行在一起生活時不得不非常注意他。雖然成年了,但是噩夢留下的一些東西依舊沒有得到緩解,他依舊很需要擁抱跟纏綿的親吻。
容傾的手掐在游行的腰上,聲音無比輕柔,像羽毛。
“寶貝,你告訴我,你做了什麽。”
游行被親得迷迷糊糊,身體全部軟下。
“心髒……”
容傾閉着眼睛,不死心的,幹脆把人壓在了沙發上……
鑰匙咔噠的聲音響起,容傾倏忽聽到一聲門開的聲音,他下巴一涼……
很顯然,容傾本人還未清醒,游行卻先醒過來了,他反手跨坐在容傾的腰上,白T全是淩亂的痕跡,頸間有莫名其妙的吻痕。
游行皮膚白皙,手腕上也有痕跡,此時此刻,游行拿着一把刀抵在容傾的下巴上。
容傾:“……”下了床就不認人?
他黑襯衫開了幾個扣子,帶着點野性,就那麽睨着門口的從良跟宗之嘯。
宗之嘯:“……”
從良:“……”
游行有點近視,他被容傾給催眠了。醒來便看見這人手在他腰上流連,于是只好拿起了刀,然後,一聲“死鬼!”炸得他魂飛魄散!
作為系統內游行的游行是矜持的,實際上的游行是多變……的。
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好好解釋此時的狀況,在別人的房子,別人的沙發上……游行決定冷靜,可聲音冷靜不下來,他欲解釋,最後決定将全部的過錯推到容傾身上。
“你心真髒。”
容傾:“……”
宗之嘯還是見多識廣,他推着目瞪口呆的從良,哐一聲把門關上了。
游行拿水果刀抵着容傾下巴,警告道,“你再敢催眠我一次,我!”
游行右手揪着容傾的左肩衣領,胳膊肘對着容傾的下巴抵過去,左手眼疾手快拿過桌上的槍,對着容傾下巴抵了上去。
“……”容傾得了自由滿身的溫柔就只剩無賴,他說,“我把你脊柱上吸血鬼的封印解了,我看你還說什麽不?你體內的心髒是我的……所以變異人才使勁沖你來……這下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你要殺審判院跟華之都的人了吧?”
游行抿唇,仿佛多年前他們彼此遭受最嚴重的一次誤會,也沒這麽心難過。
他艱難開口,“隕石之心,你聽說過嗎?”
容傾當即起身揚起了巴掌!
卻只是想打自己。
游行還壓在容傾身上,他反射性別頭,槍抵得更近,就那麽睨着他,眼角眉梢,露出幾絲不可言喻的風情。
容傾掰過他手腕,槍哐當砸在地上,摔進沙發底。
他胸膛一起一伏,“你瘋了!”
游行怒道:“是!我瘋了!你想打我?!”
容傾:“……我……”
兩個人面面相看,誰也不饒着誰,就好像最初,彼此的心願都是為了能夠擁有幸福。吸血鬼不配活在陽光下,但總有人想要心愛的人待在陽光下。
容傾抱住他,嘴上求饒,“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該不長嘴……一意孤行,不該晾你……但我……愛你……”
語氣可憐兮兮的。游行心頭燒着一把火,他甩了容傾一個巴掌,怒道:“你給我滾開!重死了!”
容傾臉上好大一個五指印,他吸了幾口冷氣,感慨道,“純情男大學生似的談戀愛也還是挺好的……”
游行任他抱,像是發洩怒氣似的,又甩了容傾一個巴掌,他罵道,“混賬東西,你能維持多久,我看見你就煩……你當心點,別讓沈曜認出來你……”
容傾揉着臉,他摟住游行的腰,嘴唇貼在他耳邊,“那倒是不會……不過沈曜怎麽也為愛情要死要活了……跟個鳏夫似的。別打我了,我錯了,你到底是怎麽弄出十七號臺風雨系統的?”
游行反坐在他身上,撒嬌道:“哥哥,你親親我。我就告訴你。”
容傾嘴角笑起,不由得目眩神迷,正要吻過去……面色一白……
游行毫不客氣重重掐了他的腰一把,而且拿着槍繼續抵在容傾下巴上,眼神全是勢在必得的光,随之而來上膛的聲音響起。
“要不然,你以為,我是誰?把游廖想成親愛的父親,許無憂想成親愛的母親,那才是最惡心的。華之都若不是有你,我才不管那些人死活,死光了都跟我沒關系。但我沒想到……你居然……”游行嘆氣,槍扔了,他把腳放容傾腿上,他道:“很簡單,你是系統之外的人,是因為有兩個你,我……讓祁蘊和研究了一個你的複制品……”
“你……怎麽搞到我的血的?”
“那一次去刺殺你老婆那件事……你發大火,我偷偷紮了幾針。”
“……什麽老婆!不過就是借口轉移火力罷了,我沒有!”
“那複制品……”
“他沒有醒,我把隕石之心放在他體內,保留了你的一些記憶。原本想看這顆心能不能運轉,我希望你能擺脫游廖控制……但沒想到,你的心在我體內。我跟祁蘊和研究臺風雨系統時,寫入各種程度,預料到有一天或許游廖會發現,因而才将主神系統權限開放給你一個人……後來你我相鬥,蘊和開啓臺風雨系統……可臺風雨系統內的容傾也在找我,要帶我回家。”
“江樹海,的确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是我小瞧他了……他早便猜到我将心髒放到你體內,因而改寫了臺風雨系統的源代碼。他物理很厲害,代碼……”
游行冷笑,“別想了,是游安樹……這小子,跟我有仇。年紀輕輕,是個天才呢……不過看着系統內的他甜甜地喊哥哥,又覺得還是有個家好……那些記憶很真實又虛假。京都本來就是個想象的地方。哦,你還挺純情的哈……”
容傾老臉一紅,他拉着游行細白的腳腕,一下給他扯過來又跨坐在腰上,“yoube上你沒看後來的澄清?”
游行想吃蘋果,容傾身體又跟他貼一塊了。
“我不關心,誰愛看誰看。看來你也不是不喜歡我,不記得我,裝……就知道裝。”
容傾親吻他的側臉,眼神落在游行寬大領口後的鎖骨上。
他道,“你恨極了許無憂吧,所以每個細節加工得那麽深刻,生怕自己忘記一點。”
游行別了下自己耳後的頭發,他被容傾的動作弄到有些臉紅,心罵這混蛋。
但還是答了,他勾着容傾的脖子,“對,細節加工得越深刻,才覺得越真實……似乎系統內的容傾已經開始察覺到什麽了……游廖絕對無法讓系統內的容傾活動,這就是我……制造十七號臺風雨系統的理由。慢、慢一點……”
“什麽吃餃子,媽媽爸爸是偉大的相愛的……全部是假的。”
“平淡确實很好。”容傾聲音啞然。
……
過了不知多久,游行的白T淩亂無比,從領口到下擺全濕了,他只覺得自己的手要斷了。
身上衣服完好,游行道:“你不是咬了我吸血了嗎?”
容傾白皙的臉倒是有些野性頹廢的美,他正在往上扣黑襯衫的最後一顆扣子。
“系統崩潰之時,你……也許要與我一樣,變成吸血鬼了,你願意嗎?”
隕石之心不是沒有代價,也許是失去記憶,也許是失去人的生命。
但也不是不能活。
游行橫豎是覺得容傾在……嫉妒。
現在的他整個人從水裏撈出來似的,臉在泛光。
他反問,“有區別嗎?命定之人?你居然能讓游廖相信你這種謊話……什麽命定之人,明明是游廖愚蠢,瞎胡咧咧相信……”
“他腦子一根筋啊……”容傾一臉餍足,語氣天真地仿佛剛幹混賬事的不是一個人。
容傾問,“你要先去洗澡嗎?”
游行踹了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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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跟容傾穿好衣服出現在宗之嘯跟從良面前時,寧簡正在嗑瓜子兒,微妙地打了個寒戰。
“舍長請!”
“……”
寧簡不知道容傾跟游行在二樓幹什麽事。看宗之嘯跟從良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他首先開口,“這個我跟簡訣離婚的事……”
容傾看他,“你跟簡訣什麽時候結婚了?”
寧簡:“……”
坐在容傾對面的簡訣,表情十分微妙。
他注意到容傾臉上好幾個巴掌印,即使扣子扣好了,他跟游行面對面坐着,但是身為男人,那股子……氣息還是讓他微微皺眉。
簡訣道:“兩位結婚了嗎?”
長官B先生游行對簡訣沒印象……當初他大鬧容傾的假婚禮,容傾也沒放過他,讓他穿着婚紗跪坐在他身上,嘴唇都咬破了,從身到心,無一不是沾染他的氣息。
還是沒解開那個封印,他只是個人,不是吸血鬼。
該做的都做了。
游行覺得自己太冷淡,比起系統中稍微有那麽一點人氣的自己更……
他道:“沒結婚……但……”
容傾捂住他的嘴,直白道:“在一起八年了,十七歲的初戀。懶得領證結婚。”
寧簡搭腔:“那你先給自己戳一個嘛!”
游行笑,容傾可沒那在黃泉路領結婚證的癖好。
他對寧簡道:“他揍你就是因為你講話實在太欠揍了……說話幹嘛自輕自賤啊!你能不能正常點,喜歡的人不喜歡你,踢了他不就行了?兩條腿的男人多得是!”
寧簡暗道還不如!那個游行呢!
他看了一眼簡訣,對方眼神直勾勾盯着游行。
游行感到一種不舒服,剛好外面天黑了,他委實困得慌。
他打了個哈欠,“明天給你們辦離婚,我去睡覺了……”他不僅身體累,心也累。
黃泉事務所安排的住處在……隔壁大樓的十七樓。
容傾從善如流走過去,告訴了寧簡明日加強巡邏,趕緊跟上去了。
等于空氣的簡訣:“……”他緊抿嘴唇。
寧簡道:“這就叫惡有惡報?你少想了,他們在一起一千多年了,你怎麽想,游行不會看你一眼的。”
“……”簡訣不死心,卻道,“關你什麽事,就跟他說得一樣,你真賤。”
“……”寧簡抿唇,他決定喜歡他可愛的上司容傾。
容傾跟游行走回來,游行道:“去吃飯嗎?我請客。”
寧簡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眼眶紅紅的,“我的錯。”
容傾道:“你問問長官B先生,他很會拿捏人。”
剛思索扇容傾幾巴掌不太行的游行,乍然聽到這個問題,他斟酌一番,“将心比心?我不知道啊……我跟你上司在一起好多年了,是很沒新鮮感,吵個架也蠻久才和好啊……你如果問我華之都的話……我哥也沒啥不好……可能是命定之人的原因?”
寧簡被逗笑了,“你們什麽時候抛棄了自己的人設?還不如純情熱戀的初戀好說話呢!”
容傾道:“熱戀?不懂……系統內的人怎麽一個個性情大變,怎麽你沒變啊?”
好問題。
游行親了容傾一下,旋即說,“我記得上次你來了對我這樣那樣之後,系統內亂開始了……你按捺不住自己,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上一回是江市長死亡,這一回呢?”
容傾,長官A先生開始傲嬌。
“什麽叫控制不住自己,說得好像江楚不該死一樣,不過好處是我能待得比較久了……”
游行道:“哦,成熟男人的魅力。”
“……”容傾看着宗之嘯跟從良目瞪口呆的樣子,他發難,“你最好還是想個法子跟宗之嘯從亮解釋一下你跟你的兩位……死黨……沒打招呼的問題。”
游行面色微凜,宗之嘯跟從良最不喜歡纏着容傾。前者宛若正道之光,後者就是腹黑的眼鏡蛇。
還沒等他開口,宗之嘯朝他招手,“死鬼,你不吃柚子嗎?我從南方帶回來的?!”
從良話題勁爆,推了推自己眼鏡,語不驚人死不休。
“那個好勁的漂亮野男人?!”
游行閉上眼睛,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跟這兩個人都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