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
第 25 章
關于張滿月去留事務所的問題一直争論不休,寧簡一直要将張滿月留下,簡訣則認為送回審判院。他們的婚姻如同一張白紙,但游行關心的不是這個,他更想知道的是——當年吸血鬼純種中,是誰将容傾沉睡身體的地點告訴了游廖?
這個問題困擾了游行大幾百年,他很想弄死這個人。如果不是這個人,那麽他與最愛的人也不會因此遭受如此之多的磨難。
當簡訣帶着張滿月的投票書來到游行書房時,游行吓了一跳,他還在睡覺呢,早上六點?
“……?”都說久別重逢是要……,但是他跟容傾都是那種喜歡睡覺的。
他一臉惺忪瞪着眼睛開燈讓簡訣坐了沙發,耳邊的銀色耳釘閃閃發光,簡訣目光眯起,他開門見山道:“寧簡已經不适合留在事務所,張滿月必須送回博亞局實驗室。”
長官B游行比起凡事有商量的游行雷厲風行得多,他扔出大幾份文件。
簡訣面色白了,游行人狠話不多。
“當年你與寧簡合夥入職審判院,也有十年了吧,我問你……寧簡一個外姓純血是怎麽做到第三審判長的?你與寧簡到底是真不和還是合起來夥來诓我跟容傾呢?”
“我更好奇,我戀人容傾的沉睡的棺材,除了審判院少數幾個人知道……又有誰秘密跟游廖接觸了呢……”游行打着哈欠,重重地将手中的撲克牌,狠狠抽到簡訣臉上。
不消片刻,簡訣臉上出現一道血痕。
簡訣冷笑,“果然不是游行呢……大監察官……”
簡訣湊到他身旁,倏忽間覺得逼迫感傾軋而至。
游行嘴上含着笑,他笑得魅惑。
直接點明道:“你喜歡我?嗯?”
簡訣臉色緊繃。片刻之間,簡訣摘下他的銀色耳釘,而且單手舉高,睨視道,“當年容風華始終未能将DNA試驗成功,你卻取得了我們所有人的記憶……你到底想幹什麽?”
游行還是那副懶懶的樣子。
他扯開嘴角,“那又怎麽樣?你喜歡我呀……說起來,我對你還是有點印象……那個yoube上罵得最兇的那個人就是你吧?系統內的你多多少少也看到了我跟容傾官宣的消息,怎麽樣,是不是很妒火中燒……但沒辦法,你越是讨厭我,就越忍不住看我的消息……你越覺得我惡心,就越放不下我……你沒法逼迫自己喜歡一個男人呢……但你,就是喜歡我……”
“……”簡訣擰緊眉看他,警告道:“還有一分鐘……”
游行道:“你确定?”
容傾應聲而至,一把槍架在簡訣腦袋上。
他說:“滾出去。”
容傾沒搶過耳釘——這耳釘是精神體的連結裝置,他的臉詭異地紅了下。
簡訣惡狠狠地瞪着游行,但對方完全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容傾直接将他推了出去,忽而……臉色不佳起來。
長官B先生,睡在一旁,但游行大抵是看不見的。
容傾脖子一涼。
游行把驚雨架在了他頭上,他厲聲道:“滾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容傾覺得年少的戀人特別可愛,他發現現在的長官B作為大佬,整個一鐵血手段,剛這麽想,長官B伏在他肩膀邊,柔柔道:“別的不說,以前的我是真幼稚。我也喜歡。”
“……”容傾想開口,長官B拍拍他的背,笑道,“我去睡覺。”
笑意促狹,分明是想将這個包袱扔給長官A容傾的意思。
游行瞪他,“你要不要臉?”
容傾:“……?我親你還要臉?我沒臉了你能看上我?”
游行覺得明明是同樣的人,一個适合談戀愛一個适合沖廁所。
“你給我滾!你真不要臉!”
容傾樂了,他走上前捏住游行的下巴。
曾經冷豔,感覺絕望得不到,如銀河般傾瀉的愛意再度噴湧而出,他的手游走在游行腰的邊緣,啞聲道,“哪個滾,哪個不要臉……我可是有福人,你要是不願意,我馬上去買個喇叭挂身上,巡回播放我是游夫人……”
“……你、你誰?我哥呢?”游行道。
“我就是啊,不過,是很久以後的你……的戀人……”
“死流氓!”
“嗯,你們搞柏拉圖,我們直接滾床的那種。”
“你閉嘴!”游行耳根子緋紅,拿着手背不停擦着自己嘴唇,厲聲罵了句:“一個德行!”
手背有幾滴的水跡,“另外一個我呢?”
容傾表情無辜,“睡覺啊,但是你看不見的。”
“我怎麽能看見你,晦氣的家夥。”
游行把驚雨豎起,隔絕了容傾,做手勢道:“stop!不要一夕之間搞什麽種族進化,我哥什麽德行我知道,你什麽德行我不想知道!滾,滾開!”
容傾覺得,長官B游行上次那麽肆無忌憚,一點都不像可愛的乖寶寶。
他真想把人喊起來看看。
容傾脾氣很好,也會耍流氓,但也克制溫柔。
他斟酌道:“讨人喜歡也是一種修行……原來你還是喜歡溫柔蘇那一款。”
“……”游行冷靜,他懷疑這變種的容傾腦子又吃錯藥了,他坐下來,倒了杯水,良心發現還是給容傾倒了一杯。
游行說:“什麽叫溫柔蘇?”
容傾最近很喜歡拿手機用AI讀新聞,讀小說。
他先是對游行說:“對自己喜歡的人溫柔又可愛啊……不論你強不強大,我都愛你。”
游行:“……”
他嘲諷道:“琅館審判院最講究禮貌穩重端正,你剛剛是變異了嗎?流星錘砸了你的腦子?”
容傾愣了下,他這種吧,別人越逼他越裝,最講矜持。
但是眼下抱得美人歸。
他沉靜道:“餓狠了沒有必要講究吃相吧?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游行把杯子摔地上。
他忍住把容傾腦袋削掉的想法,骨節咔咔響。
“收拾東西,去上班。”
“才六點四十!”
“去不去!你不是不喜歡用手機付錢嗎?!”
“我先睡覺。”
“那你餓死吧。”
容傾笑了下,他的眼睛彎起來有些向上。沈曜跟季白桃……其實就像當初的他與游行。
最初的最初,他們也是在雪海中相見,他也是在人海中等待着游行奔來的那個人。
他忽然很想喝一杯熱可可。
某些秘密知道後,心頭一塊重擔卸下,還未幹啥呢……
一杯熱可可遞到他面前,熱氣騰騰。
“少來,我不是給你做的,是我哥喜歡……”
“我也是你哥啊……”容傾拿過他的杯子,還捏了一下他的手,看上去,游行接受非常快,一點也沒有不愉快的樣子。
游行雙目明亮盯着容傾,丢了炸的。
“你為什麽要出現?就是你……你這個王八羔子……我在白雪山好像做了些噩夢,是不是你幹的?”
容傾喝熱可可的手一頓,無奈扯開一個笑……
他故作神秘。
“你真的想知道?”
游行心道怕又是要往限制級方向走,忙擺手拒絕,喝光了熱可可。
“別了,大人的世界太無聊。”
“怎麽光記得壞的,不記得好的?”
眼看着容傾靠近,游行伸出手推開他,警戒萬分。
“你少來!別碰我!”
容傾:“如你所言,我就是個王八羔子。但我絕對不會做傷害你的事……”他的手貼近游行的眼角,也是今天才仔細看,游行不動怒時眼尾依舊是有一點上挑的,容傾嘴角彎起,帶着渾然天成的妖冶,笑着的同時又微嘆氣,“有句成語叫做蝕骨情衷……好像當時我舍不得說這些表白的話了……再說一次給你聽,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不知道……你出現在我的世界,我才明白什麽叫活着。”
“我們在一起了多久?”
容傾收回手,他回來道:“你不必關心這個……還是跟清純的大審判長搞搞初戀的美好比較好。”
游行用力打開他的手,忿然離去,走時還不忘瞪一眼,“你有病啊!”卻是耳根子緋紅地跑了。
耳根子紅紅地還不止一個。
·
長官B游行先生打了個大哈欠,他接過容傾遞過來的水,抱怨道,“很好嘛?你逗他很好玩?”
容傾:“你問我在一起了多久,這個問題我怎麽回答啊,這不是雷區蹦迪,我墳頭草兩米高?……”
“切……我聽見了。因為你做那些事,我都是知道你有苦衷的。”
“是嗎?那你幹嘛那麽對簡訣……他又沒做錯什麽事?”
“測試一下 ……我并不想再陷入這些紛争了,容傾,我只想與你好好生活,過平凡幸福的日子。”游行打着哈欠,抱胳膊就那麽靠在牆邊,歪着頭看他的戀人。
游行又比了一下手,無奈道:“但是系統的核只完成了那麽一點點,年輕人比較有活力,自然讓更有活力的我去幹……”游行穿着綿軟的睡衣,每一處都是容傾愛着的模樣,他又說,“以前我就想跟你這樣睡在溫暖的房間內,跟你簡單地說說話……有你在,我大概什麽都不怕。”
作為精神體親吻是沒有熱度的。
容傾卻實實切切感覺到了嘴唇留在臉頰的溫暖,游行語氣悠長而嘆息。
“年少的你還是現在的我,我都最依賴你……華之都跟你生活的那些年,是我最溫暖的時光了……華之都很冷,但系統中的京都是我與你在華之都走過的每個地方,那裏,一點都不冷。你是我生活的光……”游行低下頭,語氣喟嘆。
容傾跟他微笑對視,道了句:“我去照照鏡子,我臉上肯定很有光。”
“……”游行無語。
啪一聲,有個杯子掉在地上。
長官B游行先生第一次出現在了系統內的游行面前。
·
長官B:“……”
游行被從良喊作大佬哥,但這位,不,這個自己這冷冰冰板着的臉真是自己?
游行想跑,長官B本人也很尴尬,這種畫面從未想過。
天打雷劈麽……
但游行還是喊住了他,比起另外一個長官A,很顯然,他對另外一個系統外的自己産生了強烈的興趣。
游行道:“你……不能笑嗎?我最喜歡笑,你怎麽都不笑的?”
長官B習慣出口諷刺人,但對着自己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尴尬,巨尴尬。
游行卻摸着下巴道:“看來,我的确是可以變強的。”
長官B:“……還能變醜呢……”
長官B不是好人,過去的一切在他心目中刻下深深的痕跡,除了容傾給過他溫暖,其他人都是shit的存在。他一瞬逼過去,手壓在牆邊,看着這個自己創造的十七號臺風雨系統中的自己,眼神有片刻怔愣。原來,充滿陽光內心真實的自己是這樣子的。
長官B擰了下眉,忍不住冷笑了聲,“醜死了。”
游行卻是熱情萬分,沒有別的太多理由,他想抱抱未來的自己。
他去拉長官B的手,摸他瘦削的腕骨。比起剛剛對容傾的滿嘴嫌棄,游行說:“你一定做了你想做的事,也成功了?我啊,今天看見一只貓,還跟哥哥去了河邊……”
長官B忽然怒了,他用力把游行的下巴往自己方向掰,厲聲道:“你閉嘴!天真幼稚,你知道什麽叫成功嗎?你想象的有一樣是真的嗎?”
游行:“……”
游行感覺自己看見了一個超級大親人。這是未來的自己?
感覺依舊奇妙。
游行也像伊甸園的蛇一樣靠近長官B,他說,“那你……讨厭我?我覺得奇怪,你是我,我也是你……我覺得過去雖然我也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你是讨厭我呢,還是想成為我呢……沒有不堪的過去,沒有很辛苦的奔波……你……”游行攥住他的手腕,人将心比心,有一瞬,他只是很心疼這個自己。
僅僅,出于本能。
游行沒有特別注意過自己的長相,面前人的相貌與自己如出一轍。眉眼俊美,眼神淩厲,渾身上下是一股死氣,他覺得自己骨子裏的确是這樣的人,怎麽,可以,不跟他相處過之後就說他醜,還說幼稚,天真……喜歡陽光很好啊……
游行靠近,再靠近,就瞪着他。
“十七號臺風雨系統……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占據我的身體跟剛剛那個王八羔子幹了什麽事?”
長官B嘆氣,“你們一個個都來逼問我,我招你們惹你們啊?”
他身形比游行高挑一些,帶着一些成熟的味道。
“你想問,拿東西來跟我交換啊?天下哪裏有免費吃的午餐……就算是你是我,又怎麽樣?”
長官B眼中光芒流轉,狹長的眉眼對着游行微微一笑。
然後,挨了一個巴掌。
啪!
“……”長官B無語,卻也沒有那麽強的攻擊心思了。
游行:“可以,但你太聒噪了,你肯定也有暴力傾向……我抱你一下然後我們交換秘密?”
長官B好笑,“十七號臺風雨系統都是我寫的,你都是我制造的,你有什麽資格跟我交換秘密……?”
游行:“那你覺得我再打你一個巴掌,你痛是真的還是不痛?”
長官B:“你話怎麽這麽多?”
游行:“你估計還要跟我相處很長一段時間,你确定不賄賂我?你還要占我的身子跟哥玩成年人愛情游戲呢!”
“什麽鬼!在一起那麽多年,什麽都幹過了……那王八羔子又講什麽?!”
“哦,你還是幹了,還是被……有沒有被哄啊,哥最喜歡哄我了……”游行故作姿态。
“……”長官B頭痛,“你想問什麽?我都告訴你,我求你別折磨我了……我頭痛。”
“你制作這個十七號臺風雨是為了他嗎?”游行看了一眼容傾,做了個OK的手勢。
“是。”
“你喜歡他多久了……”
“很久。”
“你為什麽像個變态?用從良的話講你就叫死病嬌……我哥不敢說你我可是敢說的……你害怕什麽啊?”
“別……”
長官B登時清醒,一把捏住游行的臉,給捏圓了。
“你套我話,還罵我?”
游行攤手,“你現在開心還是憤怒?就算我整個人都是假的又如何?”游行微微笑起來,“難過的情緒是我的,開心的情緒也還是我的。我死了我還是有過一段很好的回憶。”
長官B徹底不想跟這個自己說話。
游行卻覺得,有別的事可以做。
游行把手搭在長官B的肩膀上,忽而靠近他,呼氣如蘭,他睨着容傾,也說了句:“那你想吻我嗎?”
游行非常想報複容傾這個變态,還有面前這個變态。
長官B有些呆。
但游行最終環住他的肩膀,選擇安心蹭一蹭他的頸窩,嘴上含笑。
“世界上又多了一個我值得牽挂的人,真好。”
長官B喟嘆一聲,“敗給你,很搞笑。”
游行道:“沒有,你是我,我也是你,你成了什麽樣子的人都沒關系……我都會喜歡你的。”
“為什麽呢?太假了吧?”
游行:“我給你一個愛的抱抱。”
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僅僅那麽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了莫名的情緒,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肯定很難過吧,遭遇了很難的事。
不然不會成長為一個變态。
原本只是淺嘗辄止,蝴蝶般貼過,長官B把游行往牆上摁,撬開他的唇齒,他那麽大力地捏住游行的手腕,拼命掠奪對方的呼吸,長官B将游行吻到唇角嫣紅,眸色濕潤。
離開時甚至還親吻了對方帶有濕意的眼角,他銜着游行的嘴唇輕道:“謝謝你。”
語氣十分溫柔,單手制住游行的力道卻那麽狠。
游行是跆拳道黑帶,根本無力招架。
長官B的一只手壓在牆上,骨節泛白,他仍然密密地吻着游行的嘴唇。
對方沒有抗拒,他一下一下吻……游行隐約的呢喃……甚至哭泣。
長官B吻得更深,游行掙紮着,用兇狠的目光瞪他,仿佛在控訴為什麽這麽對他。
長官B冷笑。他自然跟長官A一樣,不是什麽好人,從華之都走出來的人,有哪個不變态?他性格可是極度扭曲,管洪水滔天,只要他想。
游行不知道這人腦子是灌了什麽泥漿水,他可沒這種癖好。但長官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絲厭惡,動作頓時變得兇悍。游行被迫仰頭,迎接他的親吻……嘴唇發麻發紅,舌根發痛。
長官B聲音好聽到不行,他道:“乖乖,你何必招惹一個變态。一個巴掌一個吻,你再來招我,我絕對讓你下不來床。”
剛離開,游行便是一個拳頭揍過來了,直接罵了聲:“死變态!”
長官B眼神陰狠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