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3 章
紀淮動作閑散,洗完澡套上一件合身的真絲浴袍走了出來。
程瑤斜躺在床上,目光由下及上。
紀淮穿着女款白色睡袍,也絲毫看不出陰柔的氣質,骨架與肌肉完美地撐起這件衣服,配合他徐徐而來的腳步,讓他顯得散漫又軒昂。
程瑤直視他的眼睛,幾秒之後再拍拍床邊,示意他上床,“坐這兒來。”
紀淮坐在她身旁,雙手撐在她的肩膀兩側,俯身問她,“睡衣給誰準備的?”
程瑤手掌捂在他的胸口,抵住他的身體不要再往下,眉眼蓄含譏诮的笑意,“別的男人穿剩下的。”
紀淮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加重語氣再問:“給誰準備的?”
程瑤雙腿婀娜地纏上他,“上次看錯碼數,買錯了。”
紀淮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件衣服是女性款式,只不過他偏要讓程瑤服軟,“給誰準備的?”
她眼裏波光流轉,楚楚動人,“給你。”
紀淮松手後端正坐在床邊,程瑤起身從背後擁住他,感應心跳。
她今晚的動作充滿誘惑與讨好。紀淮卻不領情,重重推開她,讓她柔軟的身體砸在床墊上,發出一聲沉沉的響。
程瑤拿腳往他背上蹬一腳,“還生氣?”
“嗯。”
他當然生氣,氣她踐踏自己的高傲,氣她随時能從這場游戲裏抽身,氣她輕而易舉就能主宰自己的情緒。
恨她上一秒就能讓他狂悲,下一秒就能讓他狂喜。
程瑤忽然莊重起來,她從不向情人許諾一生一世,“我不能給你任何保證。”
這種陳詞濫調肉麻、俗套又虛假,她能偶爾放下身段哄男人,卻始終說不了這樣的情話。
“我難道有辦法拒絕?”紀淮給她冷漠的背影,“一直都是你想玩就玩想走就走。”
程瑤耐心耗盡,哄得不耐煩,使勁踹他一腳,“玩不起別玩,滾。”
她只是想說清楚,誰也不能保證未來會是什麽樣,不想用除了愛之外的東西拴住別人。
紀淮聽了也不肯認輸,轉身撲向他,在她脖子與鎖骨間啃咬,熱烈的氣息都噴灑在她頸窩裏。
程瑤快慰地撫摸他的頭發與後頸,鼓勵他的動作,嘴裏溢出低低的喘。
紀淮又在這時停下來,不想讓她痛快,枕着手躺在床上凝望天花板,別扭至極。
程瑤還是選擇縱容他的脾氣,關上最後一盞燈,伏在他胸膛上,在看不清彼此面容的黑裏流露幾絲真情,“陪我睡一會兒。”
紀淮知道她晚上睡不好,最後還是妥協,緊緊摟住她。
他真的無計可施。
程瑤眯着眼,一只手摩挲他的手臂,摸到一條凸起的痕,“這是什麽?”
“來的時候被薔薇的刺劃到了。”紀淮如實說,沒放在心上。
程瑤怕弄疼他,頓時縮回手,又慢慢爬地更近,輕柔地吻他的傷痕。
溫軟的唇瓣勾得紀淮心癢,他攔下程瑤,嗓音低沉地說:“快睡。”
“嗯。”程瑤也累了,閉上眼,在他懷裏安然入眠。
紀淮掐準時間,在天亮之前返回家。
他離開不久,程瑤就從夢裏驚醒。
她拉開窗簾望着灰蒙蒙的天,拿起手電筒往花園裏走。
程瑤很快就找到圍牆角落一處的花草有折壓的痕跡,她撥開茂密的枝桠,提着手電筒一根一根的找。
天邊泛白,程瑤終于找到了劃傷紀淮的那一根刺,小心翼翼地把它剪下來,帶回房間。
程瑤擦幹淨上面的塵灰,指尖在刺尖的鏽紅上逡巡,她浮想起紀淮從牆上翻過的矯健姿勢,把花刺按進指腹,白嫩滲出幾滴猩紅的血珠,也渾然不覺得痛。
血色浸沒原來的顏色,她才覺得滿足。
等方芸依醒過來,程瑤就讓園丁徹底把院子裏的薔薇拆掉。
這兩年院牆的薔薇花開得繁盛絢爛,漫牆都綴上淺粉色的花朵,尤其悅目娛心。
而程瑤此刻恨不得把這些刺荊燒成灰燼、磨成粉末。
她真的心疼到瘋魔。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程瑤忙着工作,派遣員工去調查香榭城的虧損,在幾個城市裏來回奔波,有意晾紀淮幾天。
公司的財務已經清算得差不多,證據也差不多集齊。程瑤趁着時機成熟,在一家咖啡館裏約見律師。
她扔下部分資料,向律師确認。“這些,夠麽?”
律師眼裏閃過驚豔和震撼。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就手段毒辣,做事雷厲風行。
程瑤看他分神,提醒一聲:“陳律?”
律師斂回表情,神情冷肅,細致地翻閱校對每頁資料,還沒等到看完所有材料,他就篤定地說:“這些證據足夠他喝一壺的,恐怕這次他跑不掉了。”
“嗯。”程瑤心裏有數,問律師也不過是求個心安,“可以開始動手了?”
“這些證據的渠道來源都是合法的,都會予以采信。”律師建議說,“現在動手可以是可以,不過這件事最後公司的形象肯定大大受損,最好是有一個完整的公關方案之後再行動。”
“嗯。”她點頭,“我都明白。”
“程瑤!”江若愚正巧也在這家咖啡廳與女同學約會,看到熟人,溜到她面前,“好巧哦,你也在咖啡館裏沖浪?”
“……”程瑤正嚴肅地談公事,沒心情和他調笑,“我現在正在忙,一會兒跟你說。”
“打個招呼而已,我一會兒可沒時間跟你說話,走了。”江若愚滿心要跟美院的系花調情,罕見地沒有糾纏程瑤,潇灑地回到自己桌前。
王可頤被冷落,嬌嗔一句:“你剛剛幹什麽去了呀?煩死了!”
江若愚安撫說:“遇到同學,打個招呼。”
王可頤問:“誰呀?我認識嗎?”
“哦,你可能聽說過,金院的程瑤。”江若愚笑着說。
“哦~”王可頤意味深長地叫一聲,“她跟你哥到底是什麽關系呀,我聽說……”
“誰知道,他倆一個比一個矯情,我懶得問。”
王可頤低頭攪拌咖啡,“你這麽說,他們之間就是有點什麽啰~”
“哼。”江若愚沒正面回應,突然沒有興趣,掏出手機回別人短信。
王可頤抓緊機遇,“我去一趟洗手間。”
江若愚平時裝傻充愣,這個時候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意圖,“別想着去拍照,我哥不會信,信了也還愛她。”
“你說什麽呢。”王可頤推他一下掩飾尴尬,“我是真的要去洗手間。”
“那快請吧。” 江若愚不在意地揮揮手,擺弄手機游戲。
王可頤不信這個邪,避開江若愚朝着程瑤的方向拍下幾張清晰的照片,把她跟別的男人喝咖啡的照片捕捉在鏡頭裏,像撿到寶似的發了一條朋友圈,還設置僅紀淮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