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僅僅是因為時代更替,忍者的培養需要大量金錢和力氣,所以久而久之地,忍村便成為了國家的財政負擔。這就是計劃的由來,倘若這件事流傳出去,你覺得會發生什麽事?”

“……”佐助下意識回想報表上的清晰記錄。不錯,過強的戰鬥力同時也威脅着中央機構,當村子有了與大國相當的能力後會産生怎樣的效果是不言而喻的,另外,反之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她繼續道:“這也是為什麽忍者村的戰鬥力越強,國家高層消減的決心就越重。但是,随意縮小忍村規模也伴随着相應的危險。如果各國不能保持相應的水平,就會孕育掠奪和戰争,于是出現了雇用傭兵集團,比如曉。事實上,已經有很多國家暗中利用。一旦平衡被打破,這樣的和平又能維持多久呢?”

“這些和我無關。”然而,佐助只是冷淡回應。

“不是的,宇智波。”不協調的感覺越來越濃,無關身體,好像從精神上,從她難以控制的地方,“能不能安靜聽我說完?”頓了頓,她繼續道,“宇智波鼬十一歲的時候就進入了暗部,在那個年紀絕對是史無前例,你知道是為什麽?因為他是天才?”仔細想來确實是天才沒錯,“但是,對宇智波一族來說,他是和村子溝通的橋梁,同樣,對于村子而言,也需要自己獨有的耳目。”

她接觸到他不善的目光。

“在和平的假面下,還隐藏着很多不能見光的事情,大多數人容易被眼前的景象蒙蔽,看不清事實的真相。你覺得這些和你無關,是因為你的目标只有一個,你也只在乎那一個,然而不能忽略,你也生活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

不協調的感覺時緩時急,她好像抓到了什麽的鳳毛麟角。

其實已經決定了。

漸漸口吻就這麽輕下來。

“宇智波,你不是問過麽,那天海邊,在幻術的世界裏我和他說了什麽。”

她看着他紅烈的瞳仁。

“我向他擺明了自己的立場。”移不開視線,她聽着自己的聲音,“我不打算改變他的想法,可也不會遵從他的意願,只是向他詢問了一直以來存留的困惑……我知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知道的秘密。”

而此時此刻,她已經做出決定,決意要告訴眼前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少年。

“關于鼬隐瞞的真相……”

他目光一凜。

她突然噤聲。

他看着她失神的眸子,原本墨一般的顏色化成黯黯的灰,有什麽流轉成形,靈光乍現的瞬間他發動瞳術,眼前出現白亮的斑點,迅速彙集,普才他意識到這是什麽幻術的發動,已經只身立于陌生世界,而他的眼睛被光刺激就要閉上,疼痛開始蔓延,于這炫目到疼痛的白光中,女子身形漸漸勾勒,一身靛青長裙,灰發張揚,睜着一雙冰藍的眸子,面帶微笑立于半空。

“是你在幹涉麽,宇智波家的小子?”

悅耳的聲音仿佛在耳畔響起,模糊中,佐助見她緩緩擡起雙手。

“真不希望是以這種方式和你見面啊。”她說,露出遺憾的神情。

他眯了眯眼,終于看清她的手勢。

寅之印?

條件反射他一手就要按上草薙,才想起洗完澡草薙就被他斜靠在房間的牆上,如今不在手邊,瞬間落了空。

她已經結印完畢。

他看見周圍白色漸漸散去,她的身形又變得透明。

“因為這樣,”

她的話語也越來越模糊不清。

“墨兒就不得不……”

一切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恢複,他發現自己站在布滿橙色燈光的房間裏,這是他們的房間,卻又不是。布局裝潢沒有差別,他的草薙安好地放在那,然而原本坐在身旁的女孩子已經不見蹤影。不遠處,有女子站在那裏,灰發及腰,眼眸湛藍,還是一身靛青色長裙,雙手置于身後,朝他微笑,臉有淚痕。

“重新向你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南宮宛。”

☆、月讀

術式裏,向尹墨獨自一人面對虛幻的世界。

墨黑的浮雲為這片天空的點綴,濃豔的紅是這個世界的主基調,與大地連綿盛開的櫻色相呼應,烏鴉在頂頭嘶鳴盤旋,周身有迅而馳的疾風呼嘯拂面,她立于其中,擡頭仰望,缟白的單衣被染成淡淡的绛,粉嫩的花瓣四周飛揚,襯托出眼前極不真切的景象。偶有烏鴉低身欺近,睜着一雙殷紅的眼睛,有圖案在裏面流轉,仿若鐮型,又似是而非。

她才明白這應該是一個幻術的世界,而剛才的情況是中招的反應。只是為什麽宇智波要對她施展幻術?他這是什麽意思?

她看着漫天飛舞的烏鴉。

烏鴉無章地盤旋,越飛越低,繼而快速從她面前展翅掠過,她不由後退一步,瞬間降于成林的櫻海。

待心中的驚吓漸漸平複,她擡起眼眸,花瓣不斷飄落,将大地繪成淡淡的櫻色,遠處,身着靛青長裙的美麗女子倚樹而立,和風拂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鬓邊的灰發揚起,被她順手撩在耳後。

她走過去,對上她冰藍色的眸子,語有動容。

“原來是你,南宮。”

“你看起來有些失望?”

她笑,尾音上揚,帶着調侃的意味,與她的沉靜形成鮮明對比。

“因為我知道這種情況意味着什麽。”她看着四周。

南宮大步走近,清喉嬌啭,豔冶柔媚:“那麽,為了彌補,只要是墨兒的願望,我全部都會實現哦!”

她看着南宮,有那麽一瞬捕捉到她瞳裏流露的黯然,又轉瞬即逝,她還是笑,仿佛這樣的笑容是她的假面,将真實的自己,真實的情感全部隐藏起來。然而,當她笑起來,眼尾上挑,冰藍色的眸子如含春水輕蕩漣漪。不得不再次感嘆,南宮确實是個極為妍麗的女子,那種純粹的美,游離于妩媚和清純之間,飄忽勾人。

于是,她也朝她揚起嘴角,戲谑地眯了眯眼睛:“那就不要封印我的記憶了。”

頃刻南宮笑容一僵。

“除了這個之外。”轉眼又笑得如沐春風。

她想也是。

“這樣好了,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想知道宇智波鼬的情況。”

“嗯?”臉有異色,一晃而過,“就算你知道又怎麽樣?反正下一秒你就不會記得了。”

向尹墨神情自若:“可現在的我就是想知道呢。”

南宮無言審視了對方一會兒,想着自己方才的承諾,算是應允:“好吧,你說。”

“宇智波鼬打不過他弟弟嗎?”

聽到這種問題,南宮一愣,繼而大笑起來:“你在說什麽傻話,這怎麽可能?”

向尹墨不經意間右眉一挑。也就是說,以南宮的認識,宇智波這對兄弟如若大戰,佐助獲勝的幾率并不是百分百,甚至,可能還會失敗?不過,是因為她同時對宇智波兄弟的招數了如指掌,還是只是單純地信任着宇智波鼬?

她面色平淡地繼續發問:“那他為什麽要逃?還對佐助說些沒有興趣之類的話?是在避免和他弟弟對戰?”

南宮思考了片刻,認真道:“不。我想鼬再過不久應該就會和佐助君一戰了。”

“為什麽?”

南宮微笑:“今天墨兒問題真多啊!”

“不是說了什麽願望都會滿足麽?何況你為了他對我做出這種事……果然我對你們而言是障礙?”她想起宇智波鼬在漁村對自己動手,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南宮對她下的禁制,也就是說一切的一切早在天江城的夜晚已經注定。

“我擔心你會對佐助說些多餘的話,所以我做了兩手準備。”

“看來寫輪眼是其中之一了。”向尹墨語無平仄地猜測,目光漸冷。

南宮也收斂神色,解釋道:“那是考慮到佐助可能對你用強的情況。”

“他不是這種人。不過,你也算面面俱到了。”

聽出對方語氣中的挖苦,南宮頓覺幾分酸楚。當她看着向尹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龐。原本她們許久未見,上次的匆匆一瞥是在月光稀疏的夜晚,這次她站在她的眼前,皮膚曬黑了很多,墨發似乎更長,還有她的眼眶,不知什麽原因竟微微泛着一層氤氲。不由自主,她撫上她的臉龐,她露出困惑,她慌忙重重一捏。

淩厲的眼神替換柔和,南宮狠了下心,教訓道:“你就是這麽跟長姐說話的嗎?”

“那麽長姐為了一個無關的男人就對妹妹做出這種事情嗎?”向尹墨毫不退讓地反駁,嘴邊一抹耐人尋味的淺笑,“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南宮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少頃,緩緩将手垂下。“就算現在忘記宇智波,你也還是能夠重新認識他們。”

“你從暗香閣拿走的是木葉五十五年的情報卷軸。”不去在乎什麽重新認不認識的,向尹墨突然話鋒一轉。

南宮颔首。就算不用特地詢問,她知道這個睿智的小義妹心知肚明。

“所以你們擔心的是佐助不能按照宇智波鼬安排的道路走下去。”

“你這不是已經猜出來了嗎?”

“已經遲了。”向尹墨伸手将被風吹得淩亂的發絲捋到耳後。在這樣虛幻的空間裏她身上的傷勢奇跡般痊愈。她能夠設想到的“未知”很多,從發現南宮給她設下了限制開始,也是那個時刻,她開始思考眼前女子的用意,只是她到底還是忽略了,或許是因為從來沒有想過她給自己施展的幻術陷阱竟也能同月讀相呼應,又或者,這樣的行為早在以前那兩個人已經經過協商,而導火線就在她與佐助相遇那晚。

那晚她先在天江城遇見了宇智波鼬。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南宮的戀人,以往只能從女子的話語中了解到片面,她不甚了解,自然也沒有想過第一次見到寫輪眼的晚上,他是不是也給自己做了什麽手腳。

關于現在這個幻術。

向尹墨平淡地看着她:“佐助不會按照他設下的道路前進。”

“為什麽說得這麽肯定?”

“因為他一直在思考啊。”

南宮後知後覺發現情況不對,遽然心下一驚:“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的事啊,一時之間成不了,一時之間也說不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對他産生什麽影響。放心好了,一丁點都不會有的。”她笑得舉重若輕,真假參半,“宇智波佐助可是個徹底的複仇者,為了手刃至親的兄長,無關的任何東西都沒法入他的眼。”

她的目光變得謹慎:“但你還是說了什麽?”

“沒什麽,只是打個擦邊球讓他知道某些事實的存在罷了,構不成威脅。”

南宮突然意識到什麽,心中惶恐,看着她的目光也透着狐疑:“難不成……你很中意他?”

向尹墨将眉一挑,坦然:“中意啊,為什麽不?”

南宮一滞。

向尹墨一字一句細數:“他這個人,目标清晰,執行力強,聰明大膽還勤奮好學,這樣的人我想多接觸多了解一下,有什麽奇怪的麽?”

南宮震驚,看她故意露出的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你……”

向尹墨若無其事地擺擺手,又給她扯出一個話題:“不說這個了。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麽宇智波鼬不久後就會與他一戰了?”

南宮神情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麽,仿佛凝噎似的欲言又止,停頓了好一會兒,漸漸地,好像有一層水汽蒙上那雙冰藍色的眸子。

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實,想要逃避卻又無法視而不見。

她疑惑于她突然的失态,不知所以,卻耐心等待。

南宮在長久的沉默後終于輕輕開口:“因為他的病。因為我已經沒辦法再幫他拖延下去了。”

☆、鏡像

他意識到這是幻術的世界,而施術者無疑是眼前的女子。

“你說她會怎麽樣?”

“怎麽樣?我若是說要取她性命,你要阻止嗎,佐助小弟?”她反問,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象,不是茫茫的黑夜,映着橘色的光輝,流雲停止浮動,烏鴉嘶鳴飛舞,這是迷途的幻境,從一而終,因為老鸹掠過的痕跡周而複始。他看着她,目光淩厲而語氣淡然:“她所說的關于鼬的真相是什麽?”

南宮偏頭思索,最後笑道:“既然是墨兒說的,為什麽要問我呢?”

“你們就是怕她說出口所以才下了禁制不是麽?”

“那麽你認為,幻術從什麽時候就開始了?”

不否定?但是也沒有承認。

他想起一晚上她的反常舉動。

從什麽時候開始?

“你就是鼬兒時的玩伴。”佐助忽然話鋒一轉。

狡黠的笑容斂去,她打量着眼前與鼬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少年。

忽然她發覺他們兄弟竟然是如此相似,不僅僅是長相。他們的眉宇間都透露着與年齡毫不相符的沉穩,當他看着她,那充滿深意的目光明明應該清晰可見,卻又好像同周圍的光融在一起,清冷沉寂,仿若一潭深不可測的深淵。然而,他們卻又有截然不同的地方,他用那雙充滿乖戾的猩紅眼眸注視着她,仿佛燃燒着寂靜的火焰。

“為什麽佐助會這麽認為?”她問,轉眼又笑得穆若春風。

“那家夥能在一天之內探知到曉交給鼬的任務,說明安插的間諜職位不低,或者,那個人和鼬的關系非同尋常。曉一般是兩人為行動小組,排除幹柿鬼鲛,剩下的只可能是你。”

但是有一個疑問。既然她是那家夥的姐姐,為什麽會對自己人動手?

鼬冷漠的目光在腦中浮現。

是了,那又如何?親情在這個世界的法則裏根本不适用!更別說她們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妹。

忽見她戲谑笑笑:“真是好大膽的猜測呢!”

“告訴我鼬的行蹤。”他命令道。

南宮失笑:“這種問題就不要再重複了,不可能。”

“所以,為了杜絕可能性,你就對向尹墨動手?”忽視她盈盈笑意,他凝視着她,聲線冰冷,原本俊逸的臉上也好似蒙上了一層寒霜。

“當然。不封印她對你們宇智波的全部記憶,難道要眼睜睜地看着她幫你麽?”南宮譏诮地笑着,倏然向後一躍,快速結印,寅-皆-亥-午-卯-子-辰。她要說的話已經托付完了,故而不再停留。

佐助立即作出反應,手中若幹苦無急速發出,卻被她統統側翻避開,還是剎那,他欺近,她已然一手按地,卻在術未成型的剎那,他們雙目對視,她看見他猩紅眼裏旋轉的勾玉……

天地開始發生極不和諧的融合,他動作一滞,而後就這麽停下,沒有出現預料中的幻術解開的場面,頃刻間,眼前的景象快速旋轉,橘紅抹成一團,而疾風肆意,将所有顏色漸漸淡化成近乎透明的白,有什麽在其中生成,一個連着一個,兩個并成一雙,待他慢慢适應光線,圍繞在四周的竟是無數個不重影的鏡像!它們順着風的軌跡高速旋轉,相互碰撞,最後化為零星的碎片。

碎片緩緩下落,地下是亮到刺眼的深淵,他懸浮于空,看着周圍越來越多的鏡像從身旁劃過,冗長延綿,他定睛看去,意識到自己所處為何處,神情一凜,捕捉到空隙,裏面的景物終于變得緩慢而清晰起來。

大概是那家夥幾年前的樣子,他下意識道,身子不若現在這麽高,臉蛋稚嫩,卻還是一副冷然的樣子,如墨的短發掃在肩頭,她神情莊重地站在萬裏無雲的晴空之下,一身玄衣,腰佩長刀,不足五尺,在暗紅刀鞘上端纏繞着裝飾用的赤色穗帶。她的身後站着那個名叫森的男子,披着的大氅露出長劍一角。他們的周圍有木葉旋轉飛舞,他們看着前方,是以看着面對他的方向,火影岩成為唯一的背景。

“小姐,我們還要等多久?”

他看到森耐煩地詢問。

她将身子轉過去。他想,她總是習慣看着別人眼睛說話。

“多久都等,離開之前我一定要見見三代目。”

“是為了宇智波的事情?”

“不得到證實我無法釋然。”她堅定地說道,毫不妥協的态度。

他疑狐地看着她嬌小的背影。她要向三代目火影證實什麽?和宇智波有關?腦海中她在海岸的話語浮現——那樣的地方,你回去了才會後悔……

那時的她是想表達什麽?

倏然她稍微偏頭,他看見她淩厲的眼神,頃刻間,近在咫尺的白光掠過,是她拔刀!他本能後退一步,忘記眼前呈現的是虛幻的鏡像,後背碰到什麽,無法抵禦他被那股力量拉進,視野被覆蓋,又在瞬息之間白光消失,普才意識到自己跌入了鏡像當中,他的身子已經旋轉着從高空跌落。

原來鏡像是可以介入的嗎!

強烈的氣流壓迫,迎面的疾風刮得他睜不開眼,而身子高速堕落,穿過一層層浮雲。艱難伸手,他将指腹咬破,迅速結印。

通靈之術!

☆、答案

蹲踞鷹背,翺翔于空,佐助看着底下茂密的森林,不斷有大樹倒塌,驚鳥四散,風聲之外,耳邊只剩下铿锵不斷的金石之聲,視線可及的範圍內,兩道身影以常人不可及的速度相互碰撞,又随即散開,繼而再次碰撞。

他讓鷹飛得低些,試圖接近這迅馳的身影。飛鳥從他面前經過,仿若無視。再一次,他意識到自己身處鏡像當中,盡管手指所及之處那麽真實,眼前的場景也和現實無異,然而,對于目前的世界來說,自己才是虛幻。于是,翻身躍下,他毫不避諱地停在了黑影相撞的前方,風還沒有停止,有什麽紛紛飄落,合着這漫天的木葉。

原來是烏黑的長發。

眼前,向尹墨手持長刀,還是他剛才看到的那把,既沒目貫也無刃紋,只用一條赤色穗帶綁在暗紅的刀鞘上作為裝飾。全刀弧度較小,看起來不太适合劈砍,比起太刀的用法,顯然更适合劍的套路。而在她身側,是剛才和她比試的男人,入夜玄衣,目光冷淡。

“小姐,你又大意了。”他說,就連語氣也不起波瀾。

“這算又死了一次。”她輕笑,将太刀收起,揚起的發落下,短短長長,就這麽擱在肩上,“不過,為什麽每次森都要把我的頭發削斷?好不容易才留長的。”

“因為小姐每次都敗在一招,及時擋住要害沒有問題,但不能因此在其他地方露出破綻。”

她面露不滿,随即反駁道:“你這說法不對,我只是靈活性沒你強。”

“不要為自己找借口。按你的說法,換成二對一,一樣掉腦袋。”收劍入鞘,他還是冷淡的模樣,看着尚且年幼的她,“我得去見九條大人。小姐可以留下繼續練習,但別忘了晚上的課程。”

“我知道。”

男人點點頭,轉身離去。

她還站在原地,擡手摸了摸發梢,先是惋惜,轉眼又釋然。

“算了吧。”

天然無礙的笑容。

可能這就是她的天性,佐助想,對所有事情都抱着随意的态度。她的身子看起來尤其嬌小,站在跟前,甚至不及他的腰間,卻神情冷然,清清淡淡,透露出年齡無法匹及的穩重。

她将眼睛閉上。

是在冥想。他猜測。

她就這麽站着,兩手随意放在身側,呼吸均勻。木葉在她周身飛舞,鬓邊的發輕輕揚起,短短長長,長長短短,勾勒出她微微泛紅的稚嫩的臉龐。

忽然她拔刀了!起初他不為所動。只見眼前銀光掠過,飛舞的樹葉被劈成兩半,頂頭陽光順着枝桠和枝桠間的縫隙傾斜而下,彙成炫目光暈,頃刻間她手中的長刀仿若暴漲,幻化成無數利刃朝他揮來。

為什麽每次都是他這個方向?!

佐助凝眸,即使知道眼前不過是她記憶中的幻境,還是不由自主後退一步,他身後的大樹已然遍體鱗傷,他不過稍微碰到(并非因為被他碰到),只聽嘭地一聲,轟然倒地,而眼前女孩身子一矮,太刀宛轉就這麽停在胸前。恍然間他意識到,這是劍術套路的招式,也是在模拟剛才的比試,又見她倏然将身一轉,堪堪擋住頸後一擊,而身體後仰,一時間平衡盡失,她來不及反應于是順勢摔在地上。

和風停止。

“還是不行嗎……”

仰天倒在地上,呈大字型,呼吸濃重間,他聽見她的喃喃自語。

其實并非不行。他想,只要後轉的同時将左腳作為緩沖就不會失衡摔倒,甚至還可以為下一招做準備。

只是她的體力到底透支了吧。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她,一動不動盯着頂頭蒼穹,嘴唇輕輕抿着,卻不像在思考,太刀被她随意松手丢在一邊,更像是發呆。

他站在一旁,靜靜看着她喘息的樣子,沒有上學,也看不出有什麽日常活動,三點一線的生活很少有地方松懈,稍微休息一下,又見她一鼓作氣奮力躍起,呼吸還未平穩,體力也并非恢複了,她拖着疲憊的身軀,原本呆滞的目光變得淩厲。

如果這樣呢?她想,重新緊握手中的太刀。

這次他以手環胸,靠在離她稍遠的樹上,見她重複着将剛才的招數又使了一遍,但無疑,相較于之前她的速度更快了一些,卻絲毫沒有減少威力,一套動作被她做得行雲流水,目不暇接。然而,就在下一秒,結束動作換成了剛才的套路她還是以刃擋胸,護住位于心髒的要害,他看見她的反應和之前略有不同,左腳稍稍往後,不至于到達緩沖的地步,雙手握住刀柄,還是将身一轉,劍氣将空氣劈開,由上而下劃出一道深刻的裂痕。

竟是這樣?

他看着此刻低頭喘息的她。最後那一下,如果是和敵人對戰,會在兵刃相接的時候停下,鑒于她改變了幅度和力道,應該是抵在靠近柄或刃身末端,刀镉會為她擋去一切沖擊,也會就此封住對手的下一步動作。

這樣就可以了吧。她想了想,收刀入鞘。

他看見她仍然那麽随意地站在原地,阖眼低頭。刀穩穩當當收在刀鞘,是以被她收在自己身側,一手放在刀鞘中間偏下的位置,一手握住刀柄。

他發現她随意的氣質在逐漸弱化。

倏然她拔刀了!

頃刻間森然的氣勢爆發而出,與剛才清清淡淡的女孩判若兩人。他不由想起不久前他在賭場看到的女孩子,但與之相比卻又有些許不同。那個時候的她淩厲氣勢更上一層,然而現在他看她,只覺陰冷。是那種失去血色、沒有任何感情的漠然。她仍然在揮刀,劍鋒所指之處一片寂寥。

或許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他意識到。這時,看着她小小的身體,忽然又有了更深層次的感慨。

關于她說的那些話……

那是曾經經歷過,有了切身的理解,對什麽懷有着深深怨恨時才會有的表現。

佐助複雜地看着她。她在練習結束之後沿着河岸朝村子走去。

佐助依舊不緊不慢地跟着她,看周邊陌生又熟悉的景色。多少年了?距離他離開故鄉,那時候火影岩上面還只有四個雕像,那些街道似乎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卻和離開時略有不同。它們更加陳舊,有些已經喬遷,有些保留。她的步伐不急,他更加緩慢,直到周圍不再有行人通過,他才察覺他們來到村子另一頭。

忽然她停下腳步,又偏離路徑靠往河岸走了幾步,頗是猶豫的樣子,走走停停,最終,還是止住了。她擡首,沉默以對地看着遠方。落日餘晖洋洋灑灑将萬物鍍上了一層金黃,微風和煦,樹葉婆娑,他也停下,順着她凝望的方向看去,不由一愣。在那視線可及的彼方,是他——尚且年幼的自己,獨自一人坐在對岸。

“天下矛盾…不外乎族力懸殊所致。”

忽然他聽見身邊輕聲的嘆息。

“果然世界上沒有什麽如果……”

他看向她。

這樣專注的眼神,不再是冷然,也不再是漠然,為什麽此時的她竟會露出……這樣悲傷的神情?

是觸景生情,還是……

那些隐藏在背後的種種,這樣年紀的她會想什麽?不,和年紀無關……

恍然之間有些明白了,或者說,當他看着這樣神情的她,不自覺便這麽想,一直以來萦繞在心頭的困惑,關于她的舉動。

然而意識到的這層認識有些不堪……他這麽想。

只能瞭望着相同的方向,而她說過那些話,自己的思考,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仿佛抓到了什麽蛛絲馬跡,他靜靜看着。不知道時間流逝,也不知道夜幕降臨。

直到頂頭殺氣突現。

幾乎本能,他拔出草薙,強有力的劍氣迎面斬來,穿越他的劍刃,他才意識到這仍然屬于虛幻的鏡像,身邊女孩卻來不及反應。當她驚恐回頭,森已經手柄長劍停在女孩咫尺的上方。

“抱歉……”這下他聽見女孩帶有哭腔的聲音,她的手在顫抖,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殺氣,因為頂頭咫尺的長劍。

是因為這樣嗎?

他看着跟前身負長刃的女孩子。

還是隐忍,她握緊拳頭,沉默着,沉默着,然後,牽強地擠出一絲笑容:“我只是想爸爸媽媽了。”

“小姐,”頓了頓,男人将長劍收起,冷漠的神情不再冷漠,當他看着故作輕松的她,終于放棄了說教。

再一次,她看向遠方,久久沉默後遲疑着開口:“森……你覺得死後可以見到他們嗎?”

“誰知道。”男人也看向遠方,語氣薄涼,卻也沒有再責備她“上課遲到”這件事了。

無聲笑笑,她又說:“那……我的行動就只能算是自己的執念呢。”

不知道是出于不甘還是不屑茍活,或許只有到了最後一刻才會明白所有對錯,可那又如何?

“即使如此我還是會堅持下去。”她擡手擦了擦眼角,轉身,目光充滿堅毅,“走,回去訓練了。”

佐助回頭看着她越行越遠,盡管緩慢,卻不曾有任何迷茫,于是即刻,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這樣的。

☆、謊言

場景崩壞,鏡像破碎,迸發又消失的光芒背後熟悉的場景重新回歸。身上傳來沉甸甸的分量,當他睜開眼睛,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脫離幻術。

鉗制住他的家夥已經昏過去,雙瞳緊閉地倒在在他胸前,挽起的墨發不知什麽時候散開,鋪展而下一直垂到觸目可及的地方,已經這麽長了,他想,剛才的場景歷歷在目,現在的她不會再因為輸個一招半式而被削短頭發,實力也一定不同往日了。輕而易舉,他從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酥麻的感覺,可見剛才她握得多麽用力。

扶着肩膀,他将她扶好,自己稍稍坐起,這下她癱軟着靠在他頸窩,呼吸均勻,就是散在皮膚上有些癢。

眼前,南宮依舊笑盈盈地看着他。佐助不由心下一驚,什麽時候?他竟沒有察覺她一直站在那裏!

“原來佐助君是被壓在身下的一方啊。”

她的聲音聽起來依然那麽可惡至極。

“不要露出這種眼神嘛!都讓你無意中看見封印的過程了,現在幻術解開,我的查克拉已經用完,這個影□□馬上就會消失,”她解釋道,戲谑笑着,“不會打擾到你們二人世界。”

“為什麽要把她的記憶封印?”他反而不為所動地看着她。

“因為跟你們扯上關系她就沒有好下場。”笑容斂去,第一次,他看見她嚴肅的模樣,不是刻意和僞裝,也不是失态,她擺出一副長輩一般的口吻,“這段時間給她帶來多少麻煩,我想你不是不知道吧?天江城那晚,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嗎?”

天江城那晚?

諷刺地揚起嘴角,她繼續道:“不過沒關系,以後她不會記得曾經的一切,也就不會浪費你們的時間了。”

他看着就要消失的她,目光如炬。

“不要擔心,墨兒很快就會醒過來了。”

随着話音落下,終于她的身形化為飄渺雲煙。

就這麽消失殆盡。

根本不是擔心她醒不醒來,而來不及問出的話語無法得到答案,他低頭看着懷中沉睡的女孩子。

不知為何思緒變得混亂,她所做的一切浮現在眼前。

不能自已地,他輕輕捋開她鬓邊的發。關于向尹墨之前說過的那些話,關于那些一直埋藏的很深的過去,随着時間流逝似乎正在一點一點挖掘而出。

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去。低下頭,他看着睫毛輕顫的她。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禁制的話,眼前的人會願意說清楚嗎?

仿佛有了感應,緊閉的雙瞳緩緩張開,茫然無措地看着眼前,半晌才伸手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好像神情恍惚,好像無法着力,她迷茫地看着眼前陌生的黑發少年。

少年以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目光凝視她,他的眼睛是鮮豔的緋紅色,有三勾玉在其中流轉,渾然天成。她陡然一驚,怔怔地盯着他:“……什麽?”

然而很快地,那雙眼睛恢複到原本的黑曜。

佐助目光一凜。察覺到當前情況下竟然無法對她的症狀實施幹預,難道南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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