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還小
還小
“大小姐，山上的長老派人下山來過了。”池姨立在一旁看着正半倚在沙發上，神态悠然地抽着女士香煙的水橋大小姐。
水橋苑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情，但還是覺得來的早了些，心裏不痛快，狠狠地抽了一口煙，然後把只抽了半截的香煙死死地按在煙灰缸裏，說：“動作這麽快，連電話都不用，直接派人來知會我，看樣子山上那位是重視得很啊，池姨，來的人怎麽說？”
“涼香夫人的意思是，四小姐的事情她要親自過問，百合子夫人的身體情況不大好，聽說這事兒之後也堅持要見一見四小姐本人，所以希望大小姐安排時間親自帶四小姐到山上去一趟。”
水橋苑便笑了，都要過問這事兒？本來她直接向外公布這個事情就是跳過了族規辦的，不合規矩的事情，長老們要過問很正常，只是她沒想到，身體眼看一天比一天糟糕的水橋百合子也要插手這件事情。
實際上，水橋涼香和水橋苑年齡上只相差幾歲而已。在水橋家，女人生了孩子成為長老的都稱為夫人，像水橋涼香這樣的，沒有生孩子的都稱為小姐，像水橋苑這樣的。
想當年，水橋木子的母親，也就是楊楹兒的姑母主動放棄了争奪家主之位的權利，但是水橋涼香這個女人不一樣。
她是個下得了狠手的女人，當年到了她和水橋涼香競争水橋家主的關鍵時期，那時候水橋涼香已經結婚幾年了，當時她突然發現自己懷了孕，卻想背着所有人趁着月份小，把孩子打掉，避免孩子給她身體造成負擔，讓她這輩子都失去争奪家主的資格。
水橋苑發現了水橋涼香這個秘密，暗地裏把事情告訴了長老們，阻止了她打掉孩子，這也就導致了水橋涼香被迫把孩子生了下來，也就是現在水橋家唯一的未成年的惠子小姐。
也正因為這樣，恨水橋苑入骨的水橋涼香在盛年就被送往了山裏邊，成為了水橋家歷年來最年輕的長老。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狠的人運氣都要好上幾分，同樣是生了孩子的女人，水橋百合子就沒有水橋涼香運氣那麽好，她結婚後生了兩個孩子，先生了一個男孩，後來才誕下一個女嬰，可惜，興許是她命不好，失去了跳舞的能力才換來的女孩，卻連滿歲都沒活過就夭折了。
可終究是生下過水橋家的小姐的人，而且因為生了孩子，身體衰弱地很快，當時的家主在和其他長老幾經商議之後，最終還是決定了将她以長老的身份被送往山上去頤養天年了。
該來的都得來，只是早晚問題，水橋苑右手又拿起一根香煙，緩緩點燃之後說：“池姨，那就安排吧，只是時間別太早。”
水橋苑這才吩咐了池姨這件事情，那頭就見南建一領着剛剛訓練完回來的惠子進來了，她斂了斂剛才嚴肅的神色，把手裏還沒抽過的煙按進了煙灰缸，換做平常沒什麽喜怒的表情，朝一旁陪同惠子的南建一問：“惠子小姐今日練得如何了？”
“舞室那邊的老師說惠子小姐相當刻苦，今天練得很是不錯的。”
惠子從小心裏頭都是敬畏着大姑姑的，大姑姑跳舞在整個家族都是找不出第二個人來的，這是敬，但是大姑姑教導她很是嚴格，一絲松懈都不敢有，這也是讓她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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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聲要自己說明：“大姑姑，這次訓練的課題惠子已經完成了。”
水橋苑颔首，惠子立馬換了笑臉。按照常規，她每完成一次課程，就可以休息兩日，這下已經得到大姑姑的認可，她明後兩日就可以放松一下了。
“池姨，讓舞室那邊明天早些把錄制的視頻送過來。”每次訓練之後，水橋苑都會親自檢查惠子的功課。
“是的，大小姐。”
晚上，惠子照例是要留在主宅陪着水橋苑吃飯的。
水橋苑喜歡吃飯的時候安安靜靜的，沒有人說話，也沒有吵鬧聲，所以她一向是最不喜歡和水橋謹一塊兒吃飯的，她那張嘴成天就不消停，吃個飯都是閑不下來的，叨叨地說些有的沒的讓她腦仁都是疼的。
惠子深知這一點，從小她陪大姑姑吃飯，就沒聽見誰敢說話的。
現下就算是她心裏急的跟貓抓似得，也得忍着，耐着性子把飯吃完之後。
半個小時之後，水橋苑牽着她的手從飯廳走到客廳之後，她立馬就開口說了話：“大姑姑，惠子想求您件事兒。”
水橋苑有些吃驚，這惠子從小就不是個任性的孩子，也不會輕易到她這裏來求她什麽事兒的。
“難得我們惠子會有要求，說來聽聽，大姑姑看能不能成。”
水橋苑對于惠子功課以外的事情還是相當寬容的，平日裏除了訓練的事情之外，說話都還是有些笑意在的。
“明後兩天惠子休息，我聽到前幾天來家裏看望四姑姑的安達小姐說，想要約四姑姑一同去看電影，惠子也想一塊兒去，跟四姑姑一起。”
惠子從小身邊都有人跟着，大姑姑才會安心，所以她特意強調是跟“四姑姑”一塊兒出去，希望能得到大姑姑的首肯。
水橋苑眼睫微微跳動了一下，眼裏的光亮浮動了片刻，聽見她問：“去看電影？是你四姑姑提議的嗎？”
“不是，是安達小姐提議的，四姑姑說，惠子要得到大姑姑的同意，她才肯帶惠子一塊兒去。”
水橋苑沒有直接回答，一副慵懶的樣子倚靠在沙發上，低着眼眸，像是在思考些什麽，随即又打量了半響惠子，惠子這會兒被她不說話的态度弄得忐忑不安，就站在剛才的地方，兩只手互相打圈，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惠子既然這麽想去，那就去吧。”水橋苑一邊從一旁拿起毛毯來，半蓋在自己膝蓋上，一邊說，“記得早點回來，讓梅姨那邊安排好車去接你。”
剛才還覺得估計沒希望了的惠子聽大姑姑說的話，像是來了個大逆轉，有些難以置信，她都沒想過大姑姑能這麽好說話，她剛才心裏邊還想着，要是大姑姑不答應，那就除了四姑姑教的撒嬌耍賴之外，就沒別的辦法了，可這會兒，她都還沒有開始撒嬌，大姑姑就這麽答應了，讓她欣喜若狂起來。
小孩子的情緒表現的最是明顯，她立馬就撲到了水橋苑身上，喜滋滋地說：“謝謝大姑姑，惠子會早去早回的。”
沒過多時，惠子就高高興興地回了東宅去。
水橋苑看着惠子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都高興得不得了的樣兒，笑着感嘆說：“都十來歲的小大人了，還是跟個孩子一樣長不大。”
“惠子小姐還小，本身就還是個孩子呢，大小姐。”池姨在一旁說到。
“唉，但是家族不允許她繼續當個小孩子了，她快些長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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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水橋惠子離開主宅沒多久，水橋苑覺得晚上有些冷起來了，便讓池姨扶着她上了樓。
水橋苑的身體是越來越不好了，就算是入了秋，這氣候也還不算冷，可水橋苑現在成日連門都不願意出了。
池姨把水橋苑扶進房間之後，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大小姐真的放心四小姐把惠子小姐帶出宅子去？”
水橋苑半坐在床上，把蓋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攏了攏，別有深意地說：“你覺得惠子想跟着出門，是安達小姐的意思，還是四小姐的意思？”
池姨之前聽惠子小姐說話，心中隐約是有幾分明白的：“安達小姐出生名門，不應該不知道水橋家規矩多，貿貿然邀請四小姐出門去玩，就算是安達小姐有這個想法，四小姐定是表現出有這個意思，才讓安達小姐主動說出這話來的。”
“人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她何必繞這麽大的圈子，她這是想方設法要出去的啊，直接來跟我說的話，不是顯得更坦然些嗎？”水橋苑低笑出聲。
繞這麽大個圈子，到讓人對她起疑，先是把惠子接了回去，随後安達小姐來拜訪未免也太适時了些，才見得了幾面，這就要一同出去玩，想讓人不起疑心都難。
只是，楊楹兒到底在打什麽如意算盤？
“大小姐的意思是······”池姨想到那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子，完全看不透她到底要做些什麽，“四小姐難道是要對惠子小姐不利？”
“這倒還不至于，對惠子不利，對她沒什麽好處，而且她成天跟惠子住在一起的，有的是下手的機會，不必做的這樣明顯，非要把人帶出去，反倒是這樣一來摸不透她到底想幹什麽了。”
“那大小姐，需不需要加派人手，明後兩天跟着她們。”
水橋苑食指在被子上敲了兩下，思量了片刻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次我姑且相信她一次，惠子姑且就讓她帶出去。”
水橋苑看向窗外的東邊，喃喃自語到：“楊楹兒啊楊楹兒，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池姨突然想起些事情來，開口問：“大先生估計知曉這事兒，大小姐要過問一下嗎？”
潛臺詞是在問，要不要調查一下，這事兒跟水橋東樞到底有沒有牽扯？
“你去辦就好，做的隐秘一些，別讓大先生察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池姨，一會兒給三先生捎個電話過去，讓他明天跟着她們一塊去，把今天的事情透露給他，讓他自個掂量着辦。”
今天提前更新了喲，這會兒有木有看出什麽陰謀來呢？→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