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那搖曳的是什麽,是日輪。

刀刃散發的不再是寒光,而是熾熱的日輪。每一次揮舞的弧度,都是與神楽舞的奏鳴,是與神樂鈴共同孕育的太陽。

最後一曲終于落下,熾熱的日輪終于消散。

源鈴微微喘氣,有些不敢置信看着緣一的日輪刀。

她的腦海此時有些混亂,不斷徘徊着剛才那從日輪刀迸射而出的耀眼日輪與溫度。

良久,她才開口詢問緣一, “緣一,剛才那是什麽”

緣一并沒有太多的表情,和從前一樣望着她,說: “是剛才領悟的劍技。與神楽舞結合在一起,吸收太陽的溫度,這樣可以更好地殺滅惡鬼。”

在聽到緣一的答案後,源鈴混亂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無比清晰的詞彙——日之呼吸。

那就是日之呼吸,是太陽般能夠殺滅惡鬼的日之呼吸!

還不等源鈴說些什麽,旁邊的煉獄炎壽郎就發出爽朗且高興的笑聲。

“唔嗯!哈哈哈哈哈!很好!相當厲害的劍技,感覺只要學會就可以直接殺死鬼舞辻無慘了!”

他甚至喜悅到拍打旁邊繼國岩勝的肩膀,力度之大得将繼國岩勝不慎往前推了幾步, “哈哈哈哈!岩勝少年!你也應該加入這一次場贊揚之中!”

繼國岩勝挪動唇角,不知道自己掙紮了多久,或許并沒有掙紮多久,才說: “很厲害。”

在煉獄炎壽郎毫無保留的誇贊下,緣一的表情呆呆,只是将視線看向源鈴,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源鈴眨巴眼,終于反應過來,然後失笑着擡手摁在了緣一的腦袋上。

“緣一好厲害,這樣我們距離殺死鬼舞辻無慘就更進一步啦!”

有了她的誇贊,少年身後那看不見的尾巴才搖晃起來,甚至挂在耳垂下的太陽花紮都跟着微微晃動,顯得十分喜悅的樣子。

兩人是如此親密無間,似乎再也沒有什麽其他的人或者事物可以走進兩人,一切的外物都被抵擋。

繼國岩勝只覺得胸腔那莫名的情緒在一起翻湧起來,面對那盡管日落卻依舊閃爍着炎陽之光的畫面,忽然覺得惡心無比。

他突兀地想起了弟弟的理想,不過是成為一個普通人。

是的,普通人。一個劍技高超,能夠殺死鬼舞辻無慘的,與太陽站在一起的普通人。

多麽諷刺啊,這樣的人,竟然只是想要成為普通人。

懷揣着這樣的感覺,就算是吐出口的贊揚之語都覺得是一種諷刺。

而偏偏身旁的劍士還笑哈哈的,上前請教了緣一是否可以學習劍技。

緣一不是喜歡私藏的人,于是很答應了下來,表示現在就可以教學。

學習劍技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源鈴将神樂鈴收起來,看着緣一正在為煉獄炎壽郎講解剛才的神楽舞劍技該如何完成。

現在的日之呼吸完不還整,不能夠稱之為日之呼吸。

源鈴也是學過呼吸法的人,知道想要學習呼吸法,需要擁有斬斷岩石的腕力還不足夠。最重要的是掌握重要的呼吸方法,使用全集中·呼吸才可以。

這邊的教學正在進行,源鈴就離開庭院,回到長廊上,正巧發現岩勝神色不明望着緣一與煉獄杏壽朗。

“岩勝很好奇嗎”源鈴來到他的身邊。

岩勝的手指微微動彈,而後點頭承認, “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劍技可以讓招式如同日輪般。”

“是以太陽和神楽舞為靈感領悟出來劍技,這是緣一告訴我們的。至于細節是如何,我們後續可以再仔細詢問一下。”源鈴說道。

她靠近了岩勝一些,确定那邊教學中的兩人沒有注意到,才附在岩勝的耳邊說: “其實不用太在意哦,岩勝自己肯定也是能領悟到很厲害劍技的。”

溫熱的氣息灑在了耳朵上,帶走了太陽落山之後染上的寒涼。

岩勝感到些許不适應,想要将耳朵側開一點,又因為莫名的心情讓自己一動不動。

“我的,劍技”岩勝發覺源鈴的話很篤定,似乎是認定了他未來也一定可以在劍技上有厲害的成就。

源鈴狠狠點頭, “對,就是岩勝自己的劍技!”

“岩勝可是要成為天下第一武士的人,怎麽會沒有自己的劍技呢”

她是這樣篤定,将岩勝的理想放在了心上。

岩勝聽着她的話語,卻望着那邊的弟弟。

良久,他帶着一種奇異的,似乎是迫不及待而又忐忑不安的情緒,詢問巫女, “但,緣一這樣擁有高超劍技的人,才更适合成為武士吧”

話音落下,岩勝就感覺自己的腦袋被摸了。

巫女笑眯眯地用手胡亂揉着他的腦袋,将他的頭發揉成亂七八糟的一團。

等岩勝的所有思考都連着被頭發一起變得亂七八糟後,源鈴才停下來。

她還是笑着的,只是眼神中有些責備。

并非是責備他竟然與緣一相比,而是責備他自己對自己的妄自菲薄。

“岩勝,成為天下第一武士看得不僅僅是劍技而已,還有身為人的責任心,擔當心以及無法抵擋的決心。”

見岩勝沒有反應過來,源鈴伸出一只手點在岩勝的額頭上。

“昨天晚上,村民們無家可歸。作為這片土地領主的你有好好負責,給存活下來的村民們一個可以安頓的地方,也為他們送上了冬日過冬的糧食與衣物。這是你的責任心與擔當心。”

“在武士的道路上不斷前進,修行自身的品德素質,這便是你的決心。”

“至于劍技,不過是你成為武士的必要東西,卻不是最重要的東西。”

說了這麽一通,源鈴又指了指緣一,說: “緣一無法成為天下第一武士,因為他從沒有這樣的野心。”

“但岩勝不一樣,你有野心,你有這不斷超越他人的心情。這樣的心情只要運用得當,就可以在理想的道路上暢通無阻。”

最後,源鈴才直視岩勝的眼睛, “所以,岩勝明白了嗎”

與她面對面的少年很安靜,只有一雙微微瞪大的眼睛表示他将源鈴所說的話全部都聽了進去。

真是難以想象,原本威嚴而沒什麽表情的少年做出了驚訝表情時會有多麽的反差,又會有多麽可愛,似乎是一只受到了驚吓的黑貓,耳朵高高豎起來,連身後看不見的尾巴都繃直了。

源鈴差點就要被少年這被驚吓到的表情逗笑,但還是忍住了。

她捧起岩勝的臉,聲音溫柔而堅定。

“岩勝,要在身為人的意志上,不斷前進啊。”

不知道為什麽大正時期的相遇你會是惡鬼的一員,也不知道大正時期你的願望是什麽。

既然在戰國時期有機會相遇,有機會與你在這裏一起談論理想,那就請你以人類的意志生存下去,而不是放棄身為人的身份奔向惡鬼。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讓我在大正時期遇見你了。

巫女的呼吸是這樣地靠近,帶着潮濕的呼吸灑在了鼻尖,泛起一股癢意。

有什麽暖呼呼的東西不斷從心髒蔓延往上,穿過心髒彌漫上了喉嚨,又在那金紅色眼眸的注視下堪堪停在口腔。

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岩勝卻無法言喻。

最後他只能狼狽躲開源鈴的注視,許久在才答應下來, “嗯。”

源鈴這下才放下心,将剛才揉亂的岩勝的頭發整理了一下。

但就和她自己沒法将自己頭發整理好一樣,她也整理不好岩勝的頭發,于是雙手在頭發裏陷入了焦灼狀态。

眼見岩勝的表情趨近疑惑,源鈴的動作開始慌亂。

“哈哈哈,很快就好了,很快就整理完了。”源鈴尴尬笑道,雙手沒有停。

确定僅僅用手是整理不完的,源鈴就開始尋找梳子,卻發現之前裝梳子的地方現在什麽都沒有!

問一下系統,系統也說包裹裏沒有梳子,在今天早上的時候源鈴就拿出來梳頭發了,後面不知怎麽的就消失不見完全忘了這個東西。

源鈴手中動作不停,假裝自己已經找到梳子,實際上瘋狂浏覽系統商城要再買一個。

只是還沒找到,源鈴就發現岩勝擡起了手,在她的腦袋後面一摸。

等他将手收回來的時候,手中就多了一個梳子。

假裝梳頭的源鈴:……

從源鈴頭發裏找出梳子的岩勝:……

源鈴忽然面頰通紅,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唔!”

為什麽啊!今天她的後腦勺就頂着一個梳子到處走對吧!為什麽沒有人提醒她!

實際上的情況,是緣一覺得源鈴這麽做肯定有源鈴的道理。煉獄炎壽郎同樣覺得,巫女有自己的道理。

就連以香子為首的女房們,也覺得巫女這麽做說不定是因為梳子是什麽神器之類的,反正不需要在意。

就這樣,源鈴的後腦勺就頂着一個梳子走了一天,順便完成了神楽舞。

如果不是岩勝主動将梳子拿下來,源鈴估計要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腦袋磕到枕頭才會發現。

岩勝此時已經将自己的頭發梳好了。

見源鈴的頭發也有些淩亂,就嘗試着為她整理頭發。

從沒有為他人服務過的繼國家家主動作生澀,并不習慣為自己以外的人做事,尤其是源鈴的頭發屬于自然卷曲的類型,稍不留神就會亂成毛線球,因此相當困難。

源鈴乖乖不動,只有在頭皮被扯得生疼的時候才會和岩勝說能不能換個地方梳。

岩勝聽話照做,動作更加小心且輕柔了。

等頭發終于梳好,源鈴滿血複活,朝着岩勝微微一笑, “謝謝岩勝啦!”

将梳子收回去,源鈴這一次記住了,梳子在自己的袖子裏,不在頭發裏。

而也正好,那邊的教學已經完成。

兩人回到了長廊,煉獄炎壽郎對太陽般的劍技又一次表達了高度贊揚,只是表示自己現在還學不會。

他說: “緣一少年與我解釋,說這種劍技需要結合特殊的呼吸方法!原來如此,這就是緣一少年體質比我們好上一大截的原因!唔嗯!果然,想要學習厲害的劍技就需要精益求精呢!”

緣一坐在了源鈴的身邊,看起來很是乖巧且安靜。

之後的煉獄炎壽郎就開始說了該怎麽學習特殊的呼吸方法,以及這個呼吸法的作用。

源鈴聽得很認真,也是第一次關注原來呼吸法是擁有這樣大學問的。

聽完了煉獄炎壽郎的解說,源鈴摸了摸旁邊少年的腦袋,說: “既然如此,煉獄要學習這種呼吸法,對嗎”

鮮亮發色的少年點頭, “是!只要是能夠殺死鬼舞什無慘的方法,無論如何都要努力學習才行!”

既然已經打算學習,那就要做好長久吃苦耐勞的準備。

源鈴也是學習過呼吸法的人,知道這種呼吸法對肺活量要求超高,起碼需要吹破葫蘆。

在得到岩勝這邊的寄宿許可後,源鈴就開始去外面尋找可以用來訓練的工具,終于在附近的村莊裏用幹糧換取了好幾個不同大小的空葫蘆。

小的葫蘆只有源鈴巴掌大,最大的葫蘆足足有源鈴半個人那麽高。

“從最小的開始,然後一點一點進步,最後到把最大的葫蘆吹破,這樣就算是學會全集中·呼吸啦!”源鈴興致勃勃想着其他三人解釋說。

緣一首先表示贊同, “很厲害,鈴的方法很有用。”

緣一不善言辭,盡管煉獄炎壽郎本人的理解能力驚人,但在教學途中總是會有詞不達意的時候。這個時候的源鈴就起到了關鍵性作用,總是能完美理解兩人的話語,然後互相翻譯。

岩勝則是看着幾個葫蘆陷入沉思。

學習全集中·呼吸并非是多麽簡單的事情,首先單單是提升肺活量就很困難了。

每天光是進行的有氧運動,就足夠煉獄炎壽郎疲憊不堪。就算他的身體素質已經相對于常人來說好太多,也做不到每天體力超支的練習後還能夠保持精神十足的狀态。

從前總是神清氣爽的貓頭鷹終于熬成了夜貓子,吃飯的時候都蔫吧的,可以說相當喜感與可愛了。

餸鴉也将這件事情告訴了煉獄一家,得到了煉獄夫婦的高度認同。表示只要能夠學習到殺死鬼舞辻無慘的劍技,就算是把他們的兒子丢進水裏面用巨大的岩石壓着喘不上氣也可以的。

果然,煉獄家的人性格都和火焰一樣熱烈啊。

不僅僅是煉獄炎壽郎開始了學習全集中·呼吸,繼國岩勝也在開始學習。

畢竟是能夠大幅度提升身體素質的呼吸法,對追求武士境界的岩勝來說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他比煉獄炎壽郎更加努力練習,且還能夠保持住在人前的家主威嚴。

只有在源鈴的面前他才會露出一些疲态。

而為了讓兩人好好學習,源鈴和緣一分工合作,一人拿着一個小拍子。

一旦兩人在睡眠中停下了全集中·呼吸,就會用拍子将人拍醒,讓他們重睡。

當然,緣一的動作是毫不留情的。源鈴則是相對溫柔很多,只是拍拍額頭而已。

就這樣過了七天的時間,源鈴在某天清晨伸了個懶腰。

發現緣一站在庭院外等待着她。

“緣一”

“鈴,我想完成剩下的劍技招式。”緣一說道。

源鈴明白了。

日之呼吸是結合太陽與神楽舞共同孕育而生的呼吸法,想要完全補完,自然需要神楽舞。

于是源鈴點點頭,拿出了神樂鈴。

太陽剛剛升起的繼國家還很安靜,只有麻雀們在叽叽喳喳。

尾斑啾啾,頭斑啾啾以及翅斑啾啾三只小麻雀站在了樹枝上,與源鈴緣一到招呼。

“起來啦!鈴和緣一起來啦!有沒有食物吃”

大清晨就開始饞了,知道緣一和源鈴這裏有食物後,幾只小麻雀就喜歡踩點來到兩人這裏找吃的。

源鈴拿出了白米飯,是今天還剩下來的一些早飯。

小小的只有一些,但足夠三只小麻雀吃了。

小麻雀們吃得肚子圓鼓鼓,就開始整理羽毛,還和緣一源鈴說起了昨天晚上在朋友們那聽到的各種鳥類趣事。

比如誰誰家的鳥求偶打架打輸了,尾巴上的毛被對手叼走,露出一個光溜溜的屁屁。還有誰誰鳥窩的小鳥多出了一只,長得奇奇怪怪也不知道哪裏來的。

總而言之很有意思。

源鈴聽了個大概,将這些小故事分享給了緣一,也得到了緣一的評價:很有意思。

在簡單學習之後,源鈴和緣一就開始了神楽舞。

清脆的響鈴将安靜的繼國家從睡夢中喚醒。

朝霞的光輝從牆外灑落,金色的陽光将房屋內所有昏暗的角落都照亮。

炙熱的日輪由刀刃迸發而出,與飄揚的金紅絲一起,仿佛是天照下的滾輪車,每每劃開一道弧度,都帶着炙烤大地的溫度。

間隙,源鈴注意到了緣一的眼眸。

那是一雙沉浸的,溫柔且包容的紅色眼眸,倒影着她的身影,在明亮的日光下,竟然泛起了溫柔的神色。

兩人靠得很近,在偶爾的舞步中,甚至雙手交疊相握。

雙方的指尖都很熾熱,都帶着太陽的溫度,觸碰在一起時,似乎将兩種溫度融化在了一起。

“叮鈴鈴!”

火焰由刀刃打出,形成一道圓弧的日輪!

飛舞的火焰在半空中旋轉出耀眼的圖案,熾熱如同燃燒的浮世繪般将庭院內所有的花卉樹木染上了鮮亮的火紅色。

搖擺的炎陽光暈與神樂鈴共同閃爍着,咆哮的火焰與響鈴同步祈舞,蒸騰的熱氣向上升起,勢不可擋炙烤了清晨的朝露,只餘下滾燙的溫度。

日之呼吸正在逐步完成。

一之型,二之型,三之型……

揮砍出去的每一次招數,都是太陽的化身。

那滾燙的,耀眼的,帶着不可抵擋的強勢入侵了視野所及的萬物,如同在凡間的神只,是這樣無法攀越與觸碰。

繼國岩勝看着不遠處那冉冉升起的太陽,感受到朝霞的晨光照射在身上,依舊覺得堕入冰窖。

為什麽呢為什麽呢

原以為已經不需要在意了,為什麽還是會這樣在意

巫女不也說過了嗎,第一武士的道路并非是極致追求劍技,更重要的是身為人的意志。

但,這樣的存在真的是人可以抵達的嗎

在他還在努力學習呼吸法的時候,那太陽般的劍技就已經在神楽舞下完成了。

人類可以追趕太陽嗎

當然可以,但結果注定無法追趕上。因為太陽只會高挂在天空,而人類只能匍匐在地。

那成為天下第一武士的理想,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動搖過。

從前為理想而努力走下來的每一步,都成為了現如今摁在他身上的無形之手,逼迫他不得不接受他要追趕的從不是弟弟,而是太陽的事實。

不想就這樣接受,不想就這樣放棄。

總是能夠抵達的,不過是追趕的腳步快慢罷了。

岩勝強行壓下心中那翻滾的情緒,往前邁了一步。

“啪嗒!”

岩勝低下頭去,看見了掉落在地的金紅色禦守。

那小小的金紅色禦守躺在深色的地面上,過分鮮亮的顏色與地面格格不入,同樣令岩勝覺得晃眼。

将禦守拾起來,放回了袖子裏。

岩勝邁開步子,走向了庭院。

這一場華麗且熾熱的舞蹈在最後的舞步中落下帷幕。

空氣變得幹燥無比,只有溫度在升騰。

鳥雀鳴叫着,躲在樹木的葉子裏瑟瑟發抖,不知道在讨論些什麽。

繼國岩勝看見巫女收起了神樂鈴,來到樹下輕聲安撫着小麻雀,又拿出了一些果幹去逗弄它們。

她的神情很溫柔,相比起正值當空的炎陽,她仿佛清晨的霞光。

溫暖卻不會令人恐懼,将光輝灑下時,連黑夜都只是被安撫着包容。

黑紅發絲的少年将日輪刀收起來,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在發現岩勝後,他的眉宇柔和了些許。

“兄長大人,我的劍技已經完成,想要取一個名字,請問您有什麽建議嗎”

緣一的态度很尊敬,全然将他當成了最值得敬重的兄長看待。

可正是如此的緣一,令繼國岩勝更是感覺到惡心。

倘若緣一恃才傲物,尖酸刻薄,自認劍技高超而對身為兄長的他不假辭色,那麽岩勝或許不會那樣惡心了。

因為只要是人,就會擁有瑕疵。只要是人,總會有趕超的機會。

高貴的品行與實力造就了那高不可攀的太陽,偏偏他總是想要低下頭來去尊敬一位樣樣不如他的兄長。

岩勝覺得是這樣惡心,不僅僅是為弟弟那樣的品行感到惡心,也是為自己那惡鬼般的嫉妒感到惡心。

“岩勝!早上好啊!”巫女已經和小麻雀們交談完了,扭頭看見他後,立刻洋溢起了燦爛明媚的笑容。

她來到他們身邊,将剛才從小麻雀口中聽到的趣事分享給他們。

之後才詢問岩勝到此的目的, “岩勝到這裏來是因為什麽呢”

“……全集中·呼吸,已經學會了。”岩勝說道。

“那太好啦!”源鈴發自內心鼓掌笑道。

話題回到了劍技的取名上。

緣一希望自己的兄長可以給出好的建議,當然如果兄長直接取名字也是可以的。

岩勝望着自己的弟弟,以及與他站在一起的巫女。

他們站在一起如此融洽,所有的光芒都融成了同樣的畫卷,連帶着周圍的花卉都被納入其中。

唯有他不同,格格不入地站在兩人之外的地方。

過了不知道多久,岩勝才說出了自己內心早就已經有的想法。

“日之呼吸,如何”他說。

“非常喜歡,謝謝兄長大人。”緣一立刻接受了。

而源鈴也雙眼微亮, “岩勝取名字真是精準!”

……是麽,僅僅是将心中所思所想說出來而已,就能夠得到太陽般兩人的贊揚。

真是,諷刺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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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繼國岩勝成為鬼的某天

其他鬼:可惡!那個日之呼吸劍士還有巫女真是可惡!他們真該死!

黑死牟: (抽刀斬鬼。JPG)區區垃圾,也敢怒罵太陽,殺了。

鬼舞辻無慘: (當衆裁員。JPG)那個日之呼吸劍士無所謂,但你這種垃圾也敢說鈴宰了。

兩鬼的心理狀态如果寫成輕小說就會變成下面的情況

《就算是成為了反派角色也不允許任何人說兩人壞話的扭曲廚日常》《這樣完美的兩人就該在一起,我不應該存在》《緣鈴cp頭號粉絲并且渴望加入,但如果誰敢拆cp就會第一時間幹掉對方》《日之呼吸劍士使用了卑鄙手段取得鈴的憐惜真是可惡》《我讨厭對方是我的事情,但你竟然敢讨厭他/她就是你的不對,你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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