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天 (修)

第5章 第五天 (修)

陶應然愣了半秒,然後拿起手機反複确認。

的确和那天通知她未中标的是同一個號碼!

她下意識地看了顧謹川一眼。

“又怎麽了?”顧謹川目光也移向她。

陶應然指了指手機:“我收到中标信息了。”

顧謹川似乎并不意外,淡定地應了一聲,道:“恭喜你。”

陶應然半猶疑地問道:“是……你下的指示嗎?”

顧謹川眼皮輕斂:“對自己的作品這麽沒自信?”

陶應然立即反駁:“當然不是,好多人找我簽呢。”

顧謹川輕笑一聲,揚了下唇角:“那是覺得我不夠格做你的伯樂?”

陶應然被問住了,想起昨天自己扯的那番有關伯樂的話,忽然意識到她好像踩進了顧謹川的圈套。

自己現在這副被驚喜砸中的模樣,不是恰恰說明了她找的伯樂不如顧謹川這個伯樂嗎!

她本想否認,但又覺得犯不着為了争口氣和錢過不去,畢竟宏創給的确實多,資源肯定也比別家好。

所以陶應然只是在心中小小地掙紮了一會兒,伸出右手,想同他來個友好的握手:“謝謝老公,以後合作愉快。”

可顧謹川并沒回應她那懸在半空中的纖細素潔的手,只是慢悠悠地移開了目光。

“嗯。”

“阿嚏。”

隔天早上,陶應然被冷風吹醒,打了個噴嚏。

她看了眼窗外,天空飄着蒙蒙細雨,光線暗沉得不像是清晨。

北風夾着水滴,飕飕地漏進來,挂在窗口的衣服被吹得搖搖晃晃。

陶應然裹起絨睡衣,走過去把窗戶關了起來。

簡單的洗漱後,她摘下腕上的頭繩,熟練地将一頭微曲的烏發束在腦後,露出一段白皙纖長的脖頸,和深灰色的寬領毛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今天是簽約的日子,見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陶應然趕緊拎包出門了。

宏創總部在市中心,早高峰時期擁堵得厲害,陶應然只好選擇乘地鐵前往。

她在沙丁魚罐頭似的車廂裏擠了四十多分鐘,終于到了目的地。

這不是她第一次簽合同了,所以表現得輕車熟路,很快就按步驟完成了流程。

“好,謝謝陶小姐,紙質版的合同我們會有寄給您,之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聯系我。”

工作人員微笑着将陶應然送出了辦公室。

陶應然禮貌地點頭回應:“謝謝,不用送了——”

忽然走廊的盡頭傳來一個尖利的女聲:“哎?你們接待顧夫人這樣随意的?”

陶應然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等路過的人都面面相觑、低聲讨論“誰是顧夫人”的時候,才意識到那人在喊自己。

她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着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正看着她。

這女人長得乖巧可人,但打扮得卻很成熟,妝面濃得有些顯假。

陶應然正納悶這是哪位的時候,女人已經在衆目睽睽之下踩着高跟鞋朝她走來。

“陶應然是吧,你好,我和你一樣,都是顧夫人。”

陶應然微愣,顧謹川還有別的老婆?!

她立刻腦補出一番小三逼宮的狗血橋段。

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說:“別誤會,我是顧總的弟妹,翁姝。”

陶應然更吃驚了。

她隐約記得顧謹川說過自己有個弟弟,但她并沒見過,更別說面前的女人了。

她只好客套地打招呼:“您好,初次見面。”

翁姝皮笑肉不笑:“可不是嘛。你和謹川領證都三個多月了,也不來見見家裏人。所以今天我特地代表我公婆來和你熟悉一下。”

陶應然知道領證這麽久還沒見過對方父母确實不合禮數,便說:“是我輕率了,不知二老何時有空,方便我登門拜訪……”

誰知翁姝根本沒有想聽她說話的意思,粗魯地打斷了她:“不急,聽說你剛結婚就利用我大哥的關系擠掉了別人的中标名額,所以爸媽讓我先來會會你,看看有沒有見你的必要。”

這話中帶刺,着實讓人聽着不舒服。

陶應然輕輕蹙眉,道:“我沒擠誰的名額,競标是有規則的,你若是質疑,可以去找評審理論。”

翁姝回道:“我又不是來吵架的,管這些事兒做什麽。再說了,你攀上我大哥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聽到這兒,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駐足,交頭接耳起來。

“啊?顧總結婚了?是我們的顧總嗎?沒聽說他結婚了呀?”

“她好像是新中标的作家哎,居然是顧總的老婆嗎?不會是爬床換資源的吧?”

“哇,怪不得前面那個中标的人被撤了呢,原來是暗箱操作呀!”

陶應然莫名其妙被潑了黑水,心中自然不悅。

但她并沒有怒形于色,只是冷冷地回道:“翁小姐,造謠容易,只需兩張嘴皮上下一碰,但若是背上诽謗的罪名,再想甩掉就難了。”

翁姝愣了一下,然後提高了聲調,沖道:“你有沒有禮貌?還沒進顧家的門就嚣張成這樣了?”

陶應然平靜地回道:“我未曾聽我老公提起他有弟妹這件事兒,想必這并不太重要,如果沒什麽急事的話,我想等到家庭聚會時再和您聊。”

陶應然個子很高,冷豔的長相本就帶着幾分銳利,再配上這幾句反唇相譏的寒涼言語,一下便戳中了要害。

翁姝橫眉豎目:“顧家父母都沒認可你,你在高傲什麽!不過是個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野雞罷了!”

突然,走廊的另一端又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圍觀的員工也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這時,不知是誰喊了句:“顧總。”

陶應然回頭一看,她剛才口中的那個“老公”正站在人群中央,面無表情地看向這裏。

她臉一熱,沒想到自己頂着顧謹川的名號怼人居然會被本尊聽到,有種被抓包的感覺。

翁姝見到顧謹川,立刻挂上笑容,招手示意:“謹川。”

顧謹川眸色冰冷:“有什麽事兒嗎?”

翁姝見他搭理自己,笑道:“爸媽這周六叫你回家吃飯——”

“這種事發信息就可以了。”顧謹川直接打斷了她。

翁姝想套近乎:“哎,這不是好久沒見到大哥了嘛。而且……”

顧謹川不緊不慢地回道:“我們公司訪客要預約才能進樓。”

翁姝愣了愣,然後尴尬地笑了一下:“大哥,我倆認識都五年了,這情分還需要預約嘛……”

顧謹川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道:“工作場合,不講情分。”

接着,他擲地有聲吐出兩字:“送客。”

一旁的安保人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跑過來,對着翁姝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女士,請您離場。”

翁姝臉都黑了,卻又不敢發作,只能給自己打圓場:“不用送,我本就只是來知會大哥一聲。”

臨走前還不忘瞪了陶應然一眼。

圍觀的員工們陸陸續續地回到了辦公室裏,留下陶應然一個人立在長廊裏。

有幾個女員工路過她的時候,故意似地小聲說道:“狐貍精。”

陶應然本來還在忐忑,聽到這話,瞬間湧起了好勝心。

她深吸一口氣,字正腔圓地喊了一聲:“老公。”

顧謹川偏頭看她。

“老公,那我也走了。”

陶應然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惹得八卦的員工們都隔着牆豎起了小耳朵。

顧謹川眸光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緒,但似乎并沒有應聲的打算。

可惡,居然不理我。果然他還是對我剛才那他名頭壓人的行為感到不滿吧。

陶應然默默念叨。

她不想留在這兒和翁姝一樣自取其辱,趕緊識相地轉身離開。

但她沒走兩步,顧謹川卻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二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顧謹川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吃個午飯再走。”

陶應然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畢竟顧謹川走得很快,只留下一個幹巴巴的背影,沒一點等她的意思。

她不确定地問道:“我?”

顧謹川頓住步伐,稍稍側過臉:“不然是誰?”

他神情冷若冰霜,卻讓圍觀群衆內心沸騰——這女人真的是顧夫人!

這消息不胫而走,以至于吃飯的時候顧謹川的手機屏幕亮個不停。

陶應然坐在他對面,用叉子扒拉着碗裏的意面,試探着問:“不用回一下信息嗎?”

顧謹川也不看她,只是把手機屏幕反扣在桌上,道:“沒什麽好回的。”

陶應然有些心虛:“剛才在公司我說的那番話不會給你造成什麽麻煩吧?”

顧謹川氣定神閑道:“現在才想起來問,是不是有點晚了?”

陶應然撇撇嘴:“可我說的也是實話嘛。現在你确實是我老公啊……”

顧謹川既沒否認也沒承認,不鹹不淡地評價道:“進入角色挺快的。”

陶應然一時沒分辨出其中的意味,只當這是在誇她,答道:“應該的。”

顧謹川抿了一口茶,接着說道:“我本來也沒想隐瞞結婚的事兒,你不用有負擔。”

陶應然得到肯定的答複,稍微舒了口氣,她停頓片刻,又認真地問道:“那我剛才和翁小姐說的話會不會太過分了?”

顧謹川卻漫不經意道:“我和我弟家平日裏來往并不多,你無須在意他們。”

寥寥幾句話卻讓人浮想聯翩,陶應然已經在腦中演起了小劇場,什麽豪門妯娌之間的明争暗鬥,兄弟間奪權牟利的紛争糾葛之類的。

“不過周六家宴你會碰到他們。”

顧謹川語氣平常,卻有種提醒的意味在裏面。

“啊?我也要去嗎?”陶應然有點不确定,畢竟剛才聽翁姝的意思,她好像并不受歡迎。

“嗯,你是我妻子,你不去我帶誰去?”顧謹川反問。

陶應然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醜媳婦兒也得見公婆不是?

再說了,顧謹川花大價錢雇她來,不就是為了演這些高難度的戲嘛?

于是她點點頭:“我會好好準備的,一定收着點兒。”

顧謹川擡眸:“收着點是什麽樣?”

陶應然想了想,道:“反正不是今天狐假虎威這樣。”

顧謹川表情似笑非笑,沒有接話。

飯後,顧謹川要回公司處理事務,而陶應然則準備回家。

看着外面不大不小的雨,顧謹川說:“我叫司機送你回去。”

陶應然沒有拒絕,道了聲“謝謝”。

“嗯。”

顧謹川轉身,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麽,微微側臉,道:“狐假虎威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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