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天

第17章 第十七天

陶應然跌入那片溫暖的胸膛時有片刻的失神, 繼而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傳來,将黑暗帶來的恐懼驅散。

緊接着,那人的背部似乎被什麽重物被擊中, 發出一聲悶響, 陶應然條件反射地一顫, 那人卻紋絲不動,完完全全地将她護在懷裏。

突然, 燈毫無預兆地亮了。

陡然增加的光線刺激了陶應然的瞳孔,讓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睜開雙眸,映入眼中的是顧謹川那張英挺桀骜的面龐。

陶應然明顯是驚魂未定, 怔怔地望着顧謹川,卻什麽都說不出。

她的頭發有些淩亂,身上的睡衣也變得皺皺巴巴,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直到顧謹川冷白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淚珠像是沒關緊的水龍頭一樣緩緩滑落,淌過了顧謹川嶙峋勁瘦的手背。

“哪裏疼?”顧謹川低沉地問道。

陶應然機械性地搖搖頭。

“受傷了嗎?”顧謹川又問。

陶應然逐漸緩過勁兒來,發現二人的距離不過一掌, 近得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顧謹川的眉頭緊緊地押在眼眶前端,尾稍斜飛入鬓,少了幾分往日裏的疏漫,反倒多了一絲緊繃感。

陶應然耳根一熱,立刻向後退了一寸, 與他拉開了距離。

“我、我沒事。我有夜盲症,光線太暗就會看不清, 現在燈亮起來就好了。”

陶應然略顯不自然地說道。

說着, 她又抹了一下臉,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充道:“這是生理淚水, 不是哭了。”

“嗯。”

顧謹川淡淡地回了一聲。

冷清的光線勾勒着他如雕塑般完美的側顏,弓樣的眉睫給本就鋒利的長相又增添了一些疏離感。

氣氛有些不上不下,陶應然悄悄擡眼看他。

她想要找個借口開溜:“我先回……”

顧謹川卻突然發問:“東西怎麽都沒拆?”

陶應然微微一怔。

只見周圍大大小小未拆封的禮盒散落一地,原來剛才她撞到的就是自己壘起來的禮物堆。

陶應然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裝傻:“啊?這些是給我的嗎?”

“對。”顧謹川倒是很直接。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給別人的禮物。”陶應然搪塞道。

可話剛出口她就有點後悔,怎麽聽上去像是她在争風吃醋一樣?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這是送我的。”陶應然又解釋了一遍。

“都是你的。”顧謹川道。

接着他直起身,向陶應然伸出了手:“起得來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陶應然覺得今晚的顧謹川有種說不出的溫柔,連他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暧昧。

她甚至只是看了他的手一眼,那偌大寬厚的掌心就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起、起得來。”

陶應然哪還敢去搭他的手,慌慌忙忙地自己站了起來。

然後,她不等顧謹川繼續說話,就先開了口:“剛才謝謝你,還有,這些禮物也謝謝你。”

說完,她撿起不遠處的手機,便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她背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想起剛才自己那惶亂的模樣,又是尖叫又是流淚,着實失态。

而且由于太緊張,她都沒問顧謹川怎麽提早回來了,他明明是明天下午的機票啊。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南浔發來的短信。

【小然!你怎麽不接電話!熱搜看了嗎!】

陶應然拿起手機一看,有兩個南浔的未接電話。

她立刻回撥了過去。

電話剛接通,就聽到南浔說:“你可算理我了!”

“剛才停電了,沒找到手機。”陶應然解釋。

“呀,那你沒事吧?有沒有撞哪兒?”南浔放緩了語調。

陶應然捋了捋劉海,道:“沒事,我很好,但你說的是什麽熱搜?”

南浔道:“你老公又上熱搜了。”

陶應然有些納悶,打開了某博。

【京圈太子爺前腳發聲明,後腳和白月光一同出現在京市機場!】

陶應然:“……”

原來顧謹川是為了陪楊婧儀才改簽機票的啊。

可當她點開圖片的時候,模糊的畫面還沒加載完,就突然出現了一個感嘆號。

無法加載圖片。

電話那頭的南浔也發現了什麽,驚訝道:“媽呀,怎麽內容都沒有了!我倆這是見證了資本控制輿論的瞬間嗎?”

這波操作屬實讓人迷惑,陶應然迷茫地答道:“不知道,可是這熱搜撤了有什麽意義啊。”

“嗯……”南浔想了半晌,道,“會不會是顧謹川怕輿論影響他的名聲?畢竟他剛剛和你結婚,突然被爆出軌,多敗壞形象啊。”

陶應然今天經歷了太多糟心事兒,此刻她只覺得頭疼,不願再細想。

“明天再說吧,我想休息一下了。”

于是,她挂了電話,然後去浴室沖了個澡。

可當她用幹毛巾擦臉的時候,看着鏡中自己挂着水珠的臉頰,又想起了顧謹川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奇奇怪怪的……”

她小聲嘀咕着。

洗完澡,陶應然躺在床上刷小某書。

她神使鬼差地在搜索欄中輸入了一個問題:男人突然表現得對你很好意味着什麽?

然後她打開了一個點贊最高的帖子,閱讀了起來。

一,因為他有求于你。

要我做什麽直接說就好了啊,何必還先給顆糖吃?肯定不對,第一條原因,pass。

二,他有危機感了。

更離譜,她能讓顧謹川有什麽危機感,反過來還差不多。

三,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陶應然瞬間明了。

顧謹川是不是因為出軌了所以覺得有些對不起她啊。

那送自己的那些禮物也說得通了。

破案是破案了,但陶應然卻有種莫名的內疚。

顧謹川出軌雖然不對,但對方是他的白月光,而自己只是“假妻子”,并且他意識到錯誤後,為了顧及她的顏面還發了聲明,甚至送她禮物,倒像是在盡自己所能進行補償。

可是自已卻想利用他人的過錯和契約漏洞來達到提早離婚并拿到尾款的目的,相比之下反倒有些卑鄙了。

但再斟酌一下,若顧謹川真的出軌,也算違反了自己定的契約規則,那她提出離婚的訴求好像也沒有不妥?

就在她糾結之時,一條私信彈了出來。

是那個有點奇怪的電子姐妹。

對方上來就問:【還好嗎?】

陶應然讪讪回道:【一般般。】

對方卻好像會讀心術:【你今天沒發帖,是有什麽心事嗎?】

陶應然很吃驚:【你怎麽知道?】

對方:【猜的,能和我說說嗎?】

可能是不知道對方是誰的原因,陶應然也沒什麽警戒心,便把事情和盤托出。

對方沒有立刻回話,但卻顯示正在輸入中,斷斷續續好幾次,終于發來一句話:【你誤會他了。】

陶應然被這篤定的語氣唬住了,愣了一下,道:【姐妹,何以見得?】

對方這次回的很快:【他可能是在分公司開會,正好在同一個飯局上碰到了那個女的,不是刻意約吃飯。】

說得好像他親眼見到一樣。

陶應然皺眉,打字回道:【你看到了?】

對方回:【沒有。】

陶應然發了個流汗黃豆的表情,又問:【那你怎麽解釋他被人看到和那女的一同出現在機場?】

對方又回:【每天機場那麽多班機,說不定只是降落的時間比較近而已。】

陶應然:“……”

見陶應然不說話,對方又問:【怎麽不回話?】

陶應然:【我回了,回了沉默。】

對方好像不太懂梗,回了一個問號。

陶應然覺得這個電子姐妹有點割裂,前一天還給她發離婚攻略,今天反倒幫男人找起了借口,于是問:【所以你覺得他沒出軌?】

對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警覺,立刻圓話:【這只是我的分析。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他出沒出軌,用那個法則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陶應然沒懂:【什麽意思?】

對方回道:【查崗。】

陶應然好像懂了:【捉奸?】

對方停頓幾秒,回道:【對。】

陶應然突然理解了第一條法則的意思:【我知道了,法則裏讓他沒面子的意思也可以理解為是管束!這樣既給他壓力又說不定能發現蛛絲馬跡!】

對方過了好久,才回了一個:【嗯。】

陶應然很佩服:【姐妹,你好會啊!怎麽稱呼?】

對方道:【就是我賬號的名字。】

陶應然一看,那是一串系統自動生成的字符串。

唔,可能是對方比較注重隐私吧。

于是,她取了字符串的第一個字母,回道:【那我就叫你B老師吧。】

對方沒有說話,似乎對這個稱呼不是很滿意。

但陶應然并沒有察覺,而是又犯了難:【但我哪知道他每天都幹嘛?他有事兒也不會和我報備啊。】

這次過了很久,直到陶應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B老師都沒有再回消息。

與此同時,顧謹川坐在床頭,看着“七天內不能更改昵稱”的提示,默默打通了一個電話。

“嗯,是我,幫忙改個id。”

第二天,陶應然很早就起床了。

今天紀辭的咖啡店有活動,她答應了要去幫忙。

當她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間後,正好撞見了顧謹川。

茶幾上杯子裏的咖啡早已見底,一旁的平板也鎖着屏,而他就這樣板坐着,好像在等誰。

陶應然看了眼時間,發現平時這個點兒顧謹川早就上班去了,于是有些好奇:“你今天不上班嗎?”

顧謹川看了她一眼,然後站了起來,道:“要上。”

說着,就邁開長腿往門口走去。

陶應然覺得奇怪,卻也沒多想,道了聲“再見”便往廚房走去。

可就在她聽到開門聲的時候,顧謹川低沉的聲音和樓道裏微冷的空氣一起傳了進來:“今晚有飯局,我回來會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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