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天

第18章 第十八天

“所以, 你從男性的視角來分析一下,他為什麽要告訴我他的行程呢?”

陶應然一邊捆氣球一邊問道。

紀辭擰着眉毛思索了一下,道:“嗯……一般來說, 報備行程就代表我很尊重對方, 也想避免對方的猜疑和無誤解, 在感情裏是一種積極的行為。”

陶應然覺得怪怪的:“可是他以前從來不會報備啊。”

紀辭想了想,問道:“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嗎?”

陶應然搖搖頭:“也就是他被拍到和楊婧儀一起出現在機場而已。”

紀辭摸了摸下巴, 道:“那他也可能是欲蓋彌彰。畢竟撤熱搜的行為也挺心虛的。”

陶應然把粉色和白色的氣球放到一起,在尾部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她嘆了口氣,道:“男人心, 海底針。”

紀辭表示贊同:“顧謹川這個人太複雜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活動展板都布置好了,也沒聊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我還是問問B老師吧。”陶應然道。

“B老師是誰?”紀辭皺眉,“聽着不像正經人啊。”

陶應然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說:“我在網上認識的一個電子姐妹,她說她對于離婚很有經驗, 可以教我。”

紀辭覺得不靠譜,提醒道:“別是騙子吧。”

陶應然卻不覺得:“不會吧,她也沒收我學費啊。”

抱着求知若渴的心情,活動一結束,陶應然就打開了小某書, 想找B老師探讨一下。

結果,她在消息列表裏翻了一圈, 都沒有找到和B老師的聊天框。

正當她疑惑B老師去哪裏了的時候, 突然收到了一條來自“玫瑰人生”的新私信。

玫瑰人生:【你好,我改名了。】

陶應然給吓出一身冷汗, 玫瑰人生不是她媽媽的網名嗎!

天啊,媽媽不會認出來這是她的賬號了吧?

那些內容哪能給她看啊!

可當她顫巍巍點進去一看,卻發現那是B老師和自己的聊天記錄。

“……”

陶應然:【你怎麽改名了呀?】

玫瑰人生:【不好嗎?】

陶應然:【沒有不好,但是這和我媽媽的網名一模一樣,我還以為網上沖浪被逮到了,吓死我了。】

玫瑰人生:【吓到你了,不好意思。我以為這個名字聽起來會比較有閱歷。】

陶應然:【嗯……聽起來是挺成熟的……】

玫瑰人生:【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改回去好了。】

陶應然趕緊回複:【不用啊。】

可是這條信息還沒發出去,對方頭像上的小圓點就變成了灰色。

陶應然也沒多想,就先開車回家了。

等到了晚上,她把煮好的牛肉喂給咖喱吃的時候,突然想起了這件事,便又登錄上小某書。

這時,列表裏不再有“玫瑰人生”,而是多了一個“B老師”。

“……”

好認真的網友啊,陶應然默默感嘆,肯定不會是紀辭說的騙子。

于是她主動發消:【B老師晚上好。[玫瑰][玫瑰]】

B老師秒回:【晚上好。】

緊接着,他問道:【你試過我教給你的方法了嗎?】

陶應然一愣,頓感自己和這個網友真是心有靈犀,她想什麽對方都知道!

她激動地回道:【姐妹!你怎麽知道我想問你這事兒的!】

B老師:【嗯。】

陶應然:【他今早出門的時候和我說他今天有應酬,要晚點回來。】

B老師:【那正好可以查崗來驗證你的猜想。】

陶應然卻不這麽認為:【這會不會太巧了?他以前從來都沒有和我報備過,會不會是個陷阱啊?】

B老師:【不會。】

陶應然:【為什麽?】

B老師:【你有什麽好騙的?】

陶應然:“……”

她不服氣:【上次不是和你說了嘛?如果是他出軌導致離婚的話,他要賠我一套房子的。】

B老師:【聽你描述,他應該不差這套房。】

陶應然一時語塞。

她說得好有道理,竟無法反駁。

但陶應然依舊疑惑:【那他為什麽不直接提出離婚就好了呀?】

B老師:【因為他可能就沒出軌。】

接着,對方像是在催促一樣:【所以你查個崗不就知道了?】

陶應然看了眼時間,現在才9點鐘,于是有些猶豫:【太早了吧?】

B老師:【不早,出其不意才有效果。】

與此同時,某飯店的包廂裏,顧謹川正和一衆投資人談生意。

大家談笑風生,推杯換盞。

王董倒了一杯酒,主動站起來去敬顧謹川:“顧總,春節前的那場商界領袖年會,您務必出席呀。”

顧謹川同他輕輕碰杯:“好的,王叔。”

王董又說:“聽聞顧少大婚,不知我們能否有幸見顧夫人?”

顧謹川眼尾微揚,銳利冷然,語氣平常卻有種說不出的威嚴:“再說吧。”

王董微微一怔,酒都醒了幾分,心想,這是撞到了槍口上?莫非這顧夫人是個羞于見人的嬌嬌菟絲子?

縱橫生意場數年,他還是有眼色的人,于是趕緊岔開了話題,聊起了別的項目。

氣氛漸緩之後,王董又提議要二場。

“我在濱海開了個新的會所,兄弟們一起去看看?”

就在這時,顧謹川的手機卻忽然震了起來。

全場衆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顧謹川看了眼來電顯示,然後便劃過了接通鍵。

但他卻沒有說話,似乎在等着對面的人開口。

過了幾秒,陶應然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在幹嘛?”

顧謹川道:“應酬。”

對面又不說話了,過了片刻,直接傳來了通話切斷的嘟嘟聲。

顧謹川眸色稍暗,也放下了手機。

王董有眼色地問道:“是夫人嗎?”

顧謹川冷聲回道:“不是。”

千山書院內,陶應然窩在沙發上,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啊啊啊啊,好尴尬啊!”

她把臉埋進抱枕,兩只小腿兒則在空中不停地倒騰。

這是她有史以來第一次查崗,毫無經驗,電話接通後半天吐不出一個字,最後只能以挂斷告終。

本來趴在她旁邊睡覺的咖喱看她又是大叫又是蹬腿的,默默地從沙發上跳了下來,伸了個懶腰,跑回自己的貓屋了。

陶應然覺得自己很失敗,打開小某書,想和B老師交流一下。

陶應然:【B老師,我好像沒有掌握到查崗的精髓。】

B老師回的很快:【怎麽說?】

陶應然:【我問了他在哪,他說他在應酬,我就說不出別的話了。】

B老師:【你沒問他和誰在一塊嗎?】

陶應然:【我覺得問了也沒用啊,他可以撒謊的。】

B老師:【查崗的核心是管束,你要先把态度放出來,他感受到壓力才能露馬腳。】

陶應然恍然大悟:【不愧是老師,好厲害!那我該怎麽做呢?】

B老師:【……你沒發過火嗎?】

陶應然:【對老板沒有過。】

B老師:【那你就這樣和他說:再不回來今晚就死外面吧。】

“……”

五分鐘後,飯店包廂裏王總還在勸顧謹川去會所待一待:“很素的,沒有別的東西。”

這時,顧謹川的手機屏幕又再次亮了起來。

他看都沒看,拿起手機放到耳邊。

只聽到對面的人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可以震破耳膜的聲音喊道:“又在鬼混?今晚你別回來了,死外面吧!”

陶應然的嗓門很大,電話那頭顧謹川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晰。

衆人吓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麽女人?竟敢這樣和太子爺說話!

王董更是吃驚:竟是個母老虎?!怪不得一提她顧總臉色就很沉!

“嗯——”顧謹川薄唇微啓。

就在所有人都不寒而栗,以為太子爺要雷霆萬鈞之時,卻只見顧謹川起身淡定,道:“不好意思,家裏管的嚴,今天就先到這兒吧。”

他沒有不悅,甚至剛才的陰郁都消散了一些。

衆人&王董:“?”

不過,陶應然并沒有聽到他說的這句話。

她吼完那嗓子之後就立刻挂了電話。

半分鐘後,她才回過味兒來——不對啊,我怎麽光罵人,忘記問他和誰在一起了呢?

B老師剛才明明教了,先給壓力,然後讓他露馬腳啊!

她這倒好,只給了壓力,然後什麽都沒問,就挂斷了電話,這還有什麽意義啊!

現在她線索都沒查到,剛才那潑婦發言肯定還惹顧謹川生氣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咖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蹬蹬蹬地跑了過來,蹭了蹭陶應然垂在一邊的手。

“咖喱啊,媽媽有預感,過不了幾天我就要帶你流落街頭了。”陶應然自言自語道。

她心情很糟糕,躺在沙發上盯着天花板發呆。

思緒漸漸飄散,慢慢地竟然睡着了。

朦胧中,她感到周圍好像亮起了無數的星星,溫柔又寧靜,似乎有塊雲朵蓋在了自己身上,輕輕柔柔,像是棉花糖一樣。

她仿佛浮在雲海之上,頭頂是浩渺星空。

不知過了多久,陶應然才睜開了眼睛。

她一骨碌爬起身,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是軟綿綿的被子。

嗯?我剛才不是在沙發上的嗎?

難道是我自己迷迷瞪瞪爬回來的嗎?

而更奇怪的是,卧室的燈明明已經熄滅,可是周圍卻仍然有星星點點的光亮。

陶應然環顧四周,然後就愣住了。

只見接近地板的牆面上鑲着幾盞小夜燈,在黑暗裏散發着柔光。

“這是什麽啊……”陶應然喃喃道。

她剛才在睡覺的時候還下單并且安裝了小夜燈嗎?

接着,她神使鬼差地推開房門,外面的情景卻更令人訝異。

只見走廊的牆壁上同樣也鉗着盞盞夜燈,從她的房間延伸到客廳,像是一條用繁星鋪成的夜光路,驅趕着黑暗和恐懼,帶來滿滿的安全感。

而顧謹川房間的門縫裏,正透出的薄薄微光。

他回來了。

這些小夜燈是他裝的嗎?

現在看起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是自己的那通電話把他叫回來的嗎?

不可能,顧謹川這樣我行我素的人,怎麽可能聽自己的話?

陶應然猶豫了片刻,還是關上了房門。

但她再次躺在床上後,可能是由于剛才睡了一覺的緣故,現在她翻來覆去,怎樣都無法入眠。

正好,B老師發來了信息:【睡了?】

陶應然回道:【沒有。[哭泣]】

B老師:【為什麽哭?】

陶應然:【我好像搞砸了。剛才我光想着罵人了,忘記問別的問題了。】

B老師:【你想知道什麽?】

陶應然:【不是要問他和誰在一起、在哪裏嗎?】

B老師不答反問:【那他現在回來了嗎?】

陶應然:【回來了。】

B老師:【他回來後有和你說什麽嗎?或者做什麽?】

陶應然:【我睡着了,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B老師:【你都罵他了,他還能聽話地回來,那肯定是沒有出軌。】

陶應然心想,呵,我可沒這能耐。

忽然,她想到了一個可能。

陶應然:【B老師,你說他的應酬會不會被我攪黃了?】

B老師:【……什麽意思?】

陶應然:【你想啊,我那麽大聲,他周圍的那些生意夥伴肯定都聽到了,他覺得太丢臉了,才回來的。】

B老師:【……】

陶應然:【哎,看來這招給我用廢了。】

B老師:【……】

陶應然:【改天我試試別的招,今天謝謝B老師了。】

B老師卻突然說:【等等。】

陶應然:【怎麽啦?】

B老師:【如果可以證明他真的沒出軌,你還要離婚嗎?】

陶應然:【離啊。】

她任期只有三年,離不離可不是她說了算。

B老師:【為什麽?你還有什麽不滿?】

陶應然心想,工作還能有什麽不滿?有的都是困難。

于是她随手回複:【我和他差距太大,不會被認可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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