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天
第20章 第二十天
看着顧謹川略帶玩味的表情, 陶應然定格兩秒,然後認真地問道:“老公,這是什麽懲罰play嗎?”
結合她今晚的表現和之前電話咆哮事件, 除了顧謹川想把自己抱起來再狠狠摔到地上, 陶應然想不出任何別的可能了。
她不自覺地緊了緊環着顧謹川脖子的雙臂, 像只樹袋鼠一樣,挂在他的身上。
“老公, 我承認我今晚表現很差,但能不能不要體罰?”
顧謹川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卻又覺得好笑:“我怎麽體罰你了?”
陶應然眼神澄澈:“別把我摔地上, 姨媽期我比較脆弱。”
顧謹川輕挑眉目,瞳眸裏流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覺得我抱不動你?”
陶應然鴉羽般的彎睫眨動兩下,道:“倒不是這個意思……”
“你很輕。”顧謹川打斷了她。
說罷,就抱着她朝大廳門口走去。
本來賓客們正在相互告別,沒想到上演了這樣搶眼的一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媽呀,這是在拍電影嗎?”
“就這兩步路也要公主抱?”
“太子爺居然在公共場合放閃!”
“啧, 好羨慕顧夫人,我也想被顧總抱一下。”
陶應然聽着這些自以為小聲但實際上清晰入耳的議論,燒的臉燙燙的,像只鴕鳥一樣把自己的小腦袋深深地埋在顧謹川的頸窩裏。
這真的是社死又羞恥。
變相懲罰了屬于是。
“顧謹川,你走快點。”
她小聲嘟囔, 溫熱的呼吸打在顧謹川的頸側,輕得像是羽毛在撓癢癢。
顧謹川喉結上下滑動, 唇線拉直, 聲音低啞:“別說話。”
陶應然不服:“那你放我下來。”
顧謹川語氣肆然:“那我找個輪椅給你推出去?”
陶應然:“……”
那樣不是更像個顯眼包?
不折騰了,就這樣吧。
陶應然放棄了抵抗。
終于, 顧謹川在衆目睽睽之下将人抱進了車裏。
車內的空間給了陶應然無限的安全感,接下來,只要把門關起來——
哎?
陶應然沒回過神,就覺得腳上的束縛忽然消失了,微涼的空氣接觸到腳面,疼痛似乎都減弱了。
她低眼一看,旋即呼吸凝滞。
只見顧謹川單膝半蹲地上,将她的腳放在他的腿上,輕輕地摘下了高跟鞋。
陶應然:“!”
“老老老老老公,你在幹嘛?”
顧謹川擡眼打量了一下她又驚又疑的小臉,道:“幫你脫鞋,看不懂嗎?”
陶應然趕緊趁着他沒有動另一只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踢掉了剩下的那只高跟鞋。
大概是她太過驚慌,用力有點兒過猛,高跟鞋直接滑到了副駕的座位下。
“……”
顧謹川瞥了瞥她,問到:“這麽疼嗎?馬上就脫那只鞋了啊。”
陶應然擠出笑容:“倒不是多疼,主要穿着鞋,我腳趾不好摳別墅。“
顧謹川微愣,明顯是沒聽過“腳趾摳地”的梗。
但他也不打算了解,起身便坐進了車裏。
車門終于關了,沒有了雪亮眼光的掃視,陶應然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是條某博推送。
【太子爺的小嬌妻是何方神聖,圈內人帶你解讀!】
如果無語有等級,陶應然一定是王者。
她懷着“我倒要看看有多離譜”的心情點開了熱搜,只見底下一溜煙兒的評論——
“太作了,兩步路還要抱抱,是殘疾嗎?”
“太子妃是作精實錘。”
“嘤嘤嘤,我可以更作,太子爺看看我!”
嗯,其實都蠻合理的,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說,她就是個又作又不懂禮儀的女人。
而其中最為紮眼的評論當屬這條——
“純路人,她和楊婧儀簡直差了十幾條街吧……人家好歹是名校畢業的大千金,絕對幹不出來在這麽重要的場合用白開水代酒的事兒。“
衆網友紛紛附和:“對呀對呀,非粉,但看路拍,楊婧儀的确和太子爺配一臉。”
看到這兒,陶應然忽然懂了!
這才是顧謹川今晚這些反常舉動的用意吧!
他不僅想讓群衆來批評我,還想借此機會讓我擺正我的位置!
楊婧儀比你好,你在這兒嘚瑟個什麽勁呢?
還敢管我?直接讓你上網絡法庭!
陶應然一邊腦補,一邊把自己的某博賬號轉成了私密賬號。
她要趕在大批水軍沖塔前,隔絕一切的可能性。
同時,她也慶幸,虧好自己雖然出版的小說用的是真名,但網絡連載都是馬甲,這也在某種程度上保護了自己。
不然,她的號可能會被舉報封掉。
“你在看什麽?”顧謹川的聲音忽然響起。
“沒什麽。”
陶應然不動聲色地翻扣住手機,心想,明知故問,這不是你的計謀嘛!
但顧謹川下一個問題卻在她的意料之外:“為什麽來姨媽了不在家裏待着?”
“啊?”陶應然有點奇怪,“你不是說要參加晚宴的嗎?”
顧謹川吸了一口氣,道:“你跟我說了,我就不會讓你來了。”
陶應然點點頭:“是的。”
我不來你也不會這麽丢臉了。
就在這時,一聲“咕嚕嚕”的動靜讓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沒吃飽?”顧謹川低眼看她。
陶應然誠實答道:“沒有。”
她一整晚都不停地起身再坐下,坐下再起身,送走了一批批敬酒的人們,盤子裏的菜放得都涼了她也沒來得及動上一筷子。
“光喝水了。”陶應然也瞥眼瞄他。
顧謹川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問道:“想吃什麽?”
陶應然眼睛一亮:“你帶我去吃?”
她是真的挺餓的。
“嗯。“
“那……吃什麽都可以?”陶應然試探。
顧謹川思忖片刻,道:“都可以。”
“那我想吃小燒烤。”陶應然像是許願一樣,滿懷期待地看着顧謹川。
顧謹川輕輕皺了下眉心。
捕捉到這個細微表情的陶應然有點失落,語調都低下去了:“別的也可以,聽你的吧。”
“不用,就聽你的。”顧謹川突然說。
“想吃哪家,指路。”
陶應然喜出望外:“真的嗎!那我要吃四平巷門口夜市裏正數第三個攤位的!”
開車的于師傅聽到這麽精準的定位,不由地看了眼後視鏡。
“就朝那兒開。”顧謹川說着,默默移開了視線。
沒多久,車子就穩穩地停在了四平巷路口。
顧謹川下車前對于師傅說:“你先回去吧,把車停附近停車場就行。”
接着,他脫下了外套遞給陶應然,道:“披上。”
陶應然這才發現,她把毛絨披肩落在了會場。
但由于車裏溫度很高,所以她一直沒有發現。
她看着顧謹川那身單薄的襯衫,有些猶豫:“你不冷嗎?”
“不冷。”
顧謹川一邊說,一邊把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後像個老父親一樣對她說:“自己把扣子扣好。”
陶應然還沒來得及說謝謝,他已經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陶應然本來也想跟上,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鞋還在副駕下面,于是彎腰去撿。
顧謹川看着她歪七扭八的,疑惑道:“你又在幹嘛?”
陶應然一面用手去夠高跟鞋,一面艱難地發聲:“撿鞋。”
“……”
顧謹川低低地悶笑一聲,然後直接背過身,蹲了下去。
“上來,我背你。”
陶應然直接僵住,定格半晌,才問:“認真的?”
顧謹川似乎有點不耐煩,催促道:“快點。”
陶應然也不扭捏,畢竟剛才都公主抱過了。
她雙手攀上顧謹川的寬闊的肩膀,道:“準備好了。”
顧謹川側眼望了她一下,然後攬住她的膝彎,直起了身。
陶應然視線瞬間上移,連空氣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就這樣,陶應然穿着緞面的藕粉色長裙禮服,外面披着男士西裝,赤着腳被顧謹川背在背上,一步步向夜市進發。
夜幕低垂,陶應然微微仰頭,忽然覺得天空離自己好近。
再眨眨眼,竟然好像看到星星從頭頂降落。
不對,不是星星。
借着路燈,陶應然看清了那緩緩落下的光點。
是雪花呀。
“诶~”她彎起唇角,笑了起來,“顧謹川你快看,又下雪了。”
顧謹川偏了下腦袋,問道:“這怎麽了?”
陶應然覺得他好古板:“白天還是晴空萬裏的哎!你不覺得神奇嗎?”
顧謹川沒有立刻回答。
靠近夜市,周圍逐漸變得喧嚣,晚上散步的小情侶、聚在一起吃夜宵的好朋友都在看着他們這對氣質和夜市格格不入的組合。
白煙裹着炭灰飄在夜色之中,分不清這煙霧缭繞是來自小攤還是來自雲朵。
“神奇。”顧謹川冷不丁地開口。
但陶應然眼睛正在在尋找燒烤攤,已經忘記了自己剛才的話。
她問:“什麽?”
“沒什麽。”
沒一會兒,陶應然就看到了她最愛的那家燒烤攤,立刻指着那個方向道:“你看到那個紅色的小車沒?上面寫着大牛燒烤!”
“嗯,看到了。”
顧謹川把她背到攤位前,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然後問她:“你要吃什麽?”
陶應然也不客氣,報起了菜名:“烤胸口油、脆皮牛肉、蒜蓉生蚝、土豆片、黃金糕、烤面筋,還有炒方便面!微辣多孜然!”
“……”
這些名稱對于顧謹川來說有點陌生,他指了指手機,道:“發條語音給我,我直接讓老板聽。”
陶應然立刻照做。
過了一會兒,顧謹川拿着小票回來了。
陶應然看着他,笑得燦爛:“謝謝老公請客。”
顧謹川沒有應話,而是看了眼她放在椅子上的腳,轉身去和老板說了些什麽。
半分鐘後,他拿着一個矮一點的小板凳走了過來。
接着,他彎腰将板凳放在陶應然腳下,又在上面鋪了一層小毯子
“踩這上面。”他說。
一陣冷風吹過,卷起雪花,搖晃了青煙,吹得人們縮起了脖子。
而陶應然卻覺得這風是熱的,她面前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也有了溫度。
顧謹川見陶應然一動不動,便問道:“你不舒服?”
陶應然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哪有不舒服?這是舒服過頭了!
警覺如她,立刻趁着顧謹川去拿烤串的空隙,掏出手機給B老師發去了信息。
顧謹川正準備端起盤子,忽然感到兜裏手機震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小某書提示:您有一條新私信。
打開一看,正是桃小然發過來的SOS。
桃小然:【姐妹!我好像快要成功了!】
顧謹川挑眉,立刻回複:【什麽意思?】
桃小然:【你知道死刑犯臨刑前最後一餐都很豐富嗎?】
B老師:【嗯。】
桃小然:【我有預感,今晚這頓就是我這場婚姻的最後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