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天

第28章 第二十八天

陶應然擡起眼皮, 眯着眼看顧謹川:“爺爺早就睡了。”

顧謹川輕飄飄地“哦”了一聲,道:“那怎麽辦?”

怎麽辦?把睡着的老人叫醒說再見這種事兒她可做不來。

陶應然雖然喝了酒,但沒喝多, 這鍋她絕對不背。

于是她小脖一揚, 道:“那就聽你的, 住這裏呗。”

話雖這麽說,但是當陶應然看到房間裏的超大雙人床的時候, 還是不自然地凝神片刻。

“就一張床啊?”她瞥了顧謹川一眼。

顧謹川似笑非笑:“怎麽?嫌小了?不夠你睡?”

“……”

他怎麽這麽從容淡定的?他是不是經常和別人睡啊!

倒顯得她像個菜鳥!

陶應然奇怪的勝負欲冒了出來。

“不夠。”

顧謹川偏折頸項,半虛着眼目測了一番,道:“嘶, 這比你平常睡的那張床大兩倍還帶拐彎兒。”

陶應然又不瞎,她當然知道這床大,但她還是故意說:“我睡姿很差,還會卷被子。”

“嗯,還有什麽?“顧謹川似乎有足夠的耐心等她說完。

陶應然憋着一口氣胡謅道:“我睡覺還會蹬人。”

“那我睡你左邊吧。”顧謹川道。

“嗯?什麽意思?”陶應然一下沒想過來。

只聽顧謹川說:“你左腳打着石膏呢,應該動不了。”

“……”

他想的還真周全哈。

“所以,咱倆要睡在一張床上?”陶應然再次确認。

顧謹川反問:“有什麽問題嗎?”

陶應然拿出協議說事兒:“合同裏不是說爬床是嚴重違規行為嗎?”

顧謹川淡淡道:“今天不算。”

說着, 他将外套脫下,挂在了衣架上,然後接着問道:“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陶應然已經找不到打退堂鼓的理由了,只好硬着頭皮道:“你先。”

房間裏的浴室是內嵌拉門式的,上面裝的玻璃都是磨砂的。雖然看不清裏面的樣子, 但是燈一亮,還是能看到隐約的剪影。

沒過多久, 裏面又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将氣氛推向了更奇怪的方向。

陶應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幹脆在房間裏遛起了彎兒。

忽然,她在床頭櫃上發現了一個做工精致的櫃子,最上面一層的抽屜正敞着,暴露在空氣裏。

于是,她走過去想把抽屜合上,誰知定睛一看,被裏面放着的東西吓了一大跳。

XL、超薄、草莓果味裝。

陶應然:“?!”

天啊,這不會是顧謹川準備的吧!那她要當做沒看到嗎?而且,他居然是這個size的嗎?

就在陶應然神使鬼差地拿起小盒子仔細端詳了一番,然而就在她胡思亂想之時,浴室內的水聲停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慌了神,第一反應居然是把這盒玩意兒藏起來。

“刷”

浴室的門被拉開。

顧謹川穿着浴袍走了出來。

只見他寬肩窄腰,純白的浴袍松松垮垮,只在腰間系了條帶子,緊實的肌肉紋理透過微敞的領口若隐若現,是那種線條恰到好處且很有力量感的身形。

陶應然莫名挺直了身板,手裏攥着那盒安全套背在身後,表情僵硬地望着他。

“你洗、洗好了?”她感覺自己進了這房間之後舌頭就沒有捋直過。

“嗯啊。”

顧謹川的發梢還有水珠滴落,他一邊應聲,一邊散漫不羁地拿着毛巾擦着頭發。

接着,他問:“裏面水汽有點重,需要我幫忙嗎?”

陶應然小腦袋搖得和上了發條似的,道:“不用不用。”

說着,她拄着拐就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

可就在她即将拉上浴室門的時候,一只大手忽然從背後伸過來,啪的一聲抵住了拉門。

陶應然一愣,條件反射地微微仰頭,正好對上了顧謹川懶洋洋的目光。

“怎麽了?”陶應然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顧謹川沒有立刻應話,而是饒有致趣地看着她。

陶應然給他看得着急起來,道:“真不用幫我洗澡,我……”

她話未說完,只聽到顧謹川低笑一聲,繼而遞過來一套嶄新的浴袍和睡衣。

“你東西忘拿了。”

陶應然:“……”

她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小聲嘀咕道:“說話別大喘氣啊,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

顧謹川笑容更甚:“誤會什麽?”

“……”

陶應然算是發現了,顧謹川這是在把她當阿貓阿狗逗着玩呢!

“還有這個膜。”顧謹川又說。

陶應然一驚,此地無銀三百兩道:“什麽膜?我可沒拿什麽膜!”

說着下意識地把身後的小盒子抓得更緊。

“保鮮膜啊,打石膏的部分不能沾水,你洗澡的時候要纏起來啊。”

顧謹川拿過一卷保鮮膜,說着就要蹲下身幫她纏腿。

“不用!我自己來!”

陶應然義正嚴詞地阻止道。

接着,她說:“我要洗澡了,請您回避一下。”

這次顧謹川倒是聽話,把保鮮膜放在了那堆衣物之上,接着往後撤了一步,還貼心地幫她拉上了門。

陶應然站了好一會兒,心跳的速度才漸漸降了下來。

她纏好保鮮膜,又用了大約十分鐘做好了思想建設工作,才慢慢地将衣服一件件褪去。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和異性在這樣狹小的空間內過夜。

水聲響起,溫熱的暖流淌過她雪白的肌膚,順着脊背滑落,勾勒出優美的曲線,像是藏于霧氣迷蒙的深林之中的仙子。

等到腦袋稍稍有些發暈,陶應然才有些戀戀不舍地關上了蓮蓬頭。

洗澡果然放松又解壓。

她将身體擦拭幹淨,又仔細地将頭發吹幹,然後對着鏡子整理了一下睡衣。

紐扣扣到最上一顆,褲管放下,袖筒拉直,很好,非常端莊,一絲不茍,完全沒有一點魅惑之感。

就在這時,她又瞥見了剛才被她捏的皺皺巴巴的小盒子。

煩,這東西應該放哪兒呢?

剛才她就不該把它從抽屜裏拿出來!

陶應然摸了摸下巴,琢磨着放在衛生間好像也不是很妥當,萬一被顧謹川看到了,以為自己在暗示他怎麽辦?

算了算了,還是帶出去等會兒藏枕頭下吧。

她把小盒子塞進口袋,又為自己暗暗鼓了鼓勁兒,然後拉開了門。

熱氣順着門縫兒跑了出去,讓陶應然的視線有須臾的模糊。

她走出浴室,擡眸一掃,就看到顧謹川已經坐在了床上。

陶應然忽然想被試了魔法一樣定住了,剛才給自己打的氣兒也随着蒸汽飄走了。

“洗好了?”顧謹川問道。

他也穿着睡衣,但是顯然比陶應然随意很多,露出的鎖骨有種說不出的張力,勾着人的眼睛往那兒看。

陶應然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回道:“嗯。”

顧謹川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不過來睡嗎?”

陶應然一副浩然正氣的樣子,深吸一口氣,道:“睡。”

她盡量裝作自然地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可是由于太過緊張,拐杖沒拿穩,差點撂地上,弄得她又手忙腳亂地去接。

“你要是走不動的話,可以叫我來扶你。”顧謹川好意地提醒。

“哈哈,沒事,我這是在練習手部的敏捷度呢。”陶應然一慌就容易滿嘴跑火車。

說着,她熟練地将自己的左腿搬上床,然後鑽進被窩裏縮了起來。

調整好姿勢,确認自己離着顧謹川八丈遠之後,陶應然伸手去撈被子,接着往身上一裹,像只小松鼠一樣蜷縮在大床的一角。

顧謹川看她這樣,便問:“你冷嗎?”

陶應然悶聲道:“還好。”

其實是有點冷的,因為被子還沒有焐熱。

“那,”顧謹川商量道,“能不能分我一點被子?”

陶應然把小腦袋伸了出來,扭頭一看,原來自己幾乎把所有的被子都扯到了自己身上,顧謹川大半個身子都敞在空氣裏。

好像是有點霸道了哈。

“喏,給你。”陶應然又把被子還給他一部分。

她還不忘在心中吐槽,這麽有錢也不知道多買床被子?

而且這張床确實非常大。

陶應然離着顧謹川很遠,又把被子壓了一部分在自己身下,以至于顧謹川繃直了被子也只能堪堪蓋住全身。

而他稍一松手,被子又會往陶應然那兒跑。

“我說,”顧謹川有點無奈,“你能不能別離我那麽遠?”

陶應然沒有回話,小小地往床中間挪了幾厘米。

“再近點。”

陶應然又像小蟲子一樣蠕動了兩下。

顧謹川:“……”

他長嘆一口氣,道:“陶應然,請睡在這張床的四分之三線上。”

陶應然偏頭看了他一眼,确認道:“這麽精确?”

顧謹川似乎耐心即将耗盡,他稍稍揚眉,半威脅道:“是不是要我抱你過來?”

陶應然尴尬地妥協道:“知道了,我過來還不行嗎?”

她緩緩地靠了過來,顧謹川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也變得明顯,随之而來的還有那不可忽視的溫熱的體溫。

“真熱。”陶應然違心地抱怨。

其實是很暖和啦,但她絕對不會說的!

顧謹川笑笑沒有說話,而是随手把臺燈的亮度調到了最低。

“晚安。”他說。

“晚安。”陶應然小聲應道。

她側着身,背對着顧謹川,可是縱使光線昏暗,她閉上眼睛後卻也毫無困意。

不然,刷一會兒短視頻吧,說不定看着看着就困了。

陶應然這樣想着,然後掏出手機打開了短視頻軟件。

可哪曾想,她剛打開應用,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就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家裏有個熱乎乎的男人,比金山銀山都重要。”

陶應然:“……”

現在換個城市生活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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