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天

第30章 第三十天

假期臨近尾聲, 陶應然也準備複工了。

但是今天早上,正當她在給新書存稿的時候,卻接到了紀辭的電話。

“小然, 今天有空不?”

“唔, 等會兒要去醫院卸石膏。”陶應然答道。

“那晚上呢?”紀辭問道。

“有啊, 你說。”

紀辭道:“昨天我收到一個導演朋友的慈善派對邀請,想說你要是有空的話陪我去看看?說不定能認識一些大佬, 拓展一下你作品的銷路。”

陶應然想了想,今晚的确沒有安排,但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氣, 她還是有些發懶。

“诶,可是我今天社交能量很低哎。你要不要問問小浔?”

紀辭卻說:“小浔還沒回來啊,不然我幹嘛薅你這個i人和我一起出去。”

陶應然很無語:“你知道我i還叫我!”

紀辭撇撇嘴:“我也i啊,咱倆都是i人,可以在派對的角落裏陰暗發芽。”

陶應然笑着怼他:“有病吧哈哈。”

“所以到底去不去嘛!”紀辭又問了一次。

“去呗。”陶應然知道紀辭和她一樣,是個只喜歡和熟悉的人待着的人,所以還是決定“支援”他一下。

“好, 那我把你名字登記上去,晚上8點我來你家樓下接你。”

挂了電話,陶應然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出門了。

她想着顧謹川昨天和自己提過,今天要陪她去醫院,于是先給他發去了信息。

【咱們什麽時候出發去醫院呀?】

可是久久沒有收到顧謹川的回複。

陶應然覺得奇怪, 便準備去敲顧謹川的房門,哪想剛走出房間, 就瞥到坐在客廳沙發上沉思的顧謹川。

“顧謹川?”她輕輕叫了他一聲。

顧謹川聞聲慢慢擡眸, 表情有些冷淡。

陶應然敏銳地捕捉到他的情緒,旁敲側擊地說道:“我要去醫院拆石膏啦。”

“嗯。”顧謹川看着她。

“你要陪我去嗎?”陶應然又問。

顧謹川似乎在思忖着什麽, 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走吧。”

一路上,顧謹川都一言不發,冷眸深沉,死死地盯着路面,像是要盯出個窟窿來。

陶應然坐在旁邊,感覺到有些不同往日的壓抑,暗自納悶:他是不是不想陪我去醫院啊?那和我說一聲就好了啊,幹嘛擺臉色呢。

但這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到了醫院,顧謹川找了之前那位熟悉的醫生,他帶陶應然去做了幾項檢查,然後又和顧謹川聊了些什麽。

之後,他們坐進了診療室裏。

醫生拿着X光片,輕咳兩聲,問道:“夫人最近腳還疼嗎?”

陶應然搖頭:“好多了,下地都沒什麽感覺。”

醫生看了眼顧謹川,又說:“看片子确實沒什麽問題,但是我覺得你這個腳踝好像還有點腫啊?”

陶應然眨了眨眼睛,道:“醫生,我裹着石膏呢,看上去肯定腫啊。”

醫生一時語噎,又拿過片子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說:“嘶,但是我看這裏好像有個陰影啊。”

陶應然懵了:“啊?剛才不是說沒什麽問題嗎?”

就在這時,醫生的助手敲門進來了。

“老師,明天那臺手術你來指導不?”

醫生一邊揮手一邊說:“來,你先出去。”

接着,他指着片子對陶應然說:“你看啊,就這塊陰影,我建議你這石膏再留一段時間,期間呢,最好不要到處走動,尤其是晚上。”

“啊?”陶應然更困惑了,“為什麽尤其是晚上?”

這時,一直沉默的顧謹川說話了:“你就聽醫生的吧,人家又不會害你。”

陶應然滿腹狐疑:“可是剛才不是說一切都好的嘛……”

“是好的呀。”助手的聲音突然響起,原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

他看着片子,道:“這是正常陰影呀,女士您已經可以拆石膏啦。”

“……”

看着助手天真無邪的面龐,醫生默默搖了搖頭,這孩子怎麽這麽愛多管閑事呢?

他遞給顧謹川一個“我已經盡力”了的眼神,然後嘆了口氣,道:“拆吧拆吧,但也別劇烈運動,還是要注意關節使用的。”

陶應然的表情轉陰為晴,笑道:“那太好啦,謝謝醫生。”

可她沒注意到的是,顧謹川那想刀人的眼神已經藏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顧謹川突然自言自語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滿打滿算也才兩周多。”

陶應然卻不以為然:“可我已經不疼了呀,靈巧如初!”

說着她還蹬了一下腳,以示自己康複健全了。

“坐好了,別亂動。”顧謹川冷道。

“哦。”

陶應然以為他這是關心自己,便解釋道:“沒事啦,我經常磕磕碰碰的,骨頭硬的很,非常強壯。”

顧謹川悠悠道:“是挺硬的。”

嗯?好怪,怎麽有一種在諷刺我的意味?

陶應然還沒琢磨明白,就又聽到顧謹川問道:“晚上要出去?”

“嗯吶,”陶應然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顧謹川答非所問:“一個人出去?”

陶應然誠實回答:“不,和朋友。”

顧謹川沒有再說話。

陶應然被這番沒頭沒尾的對話弄得有點莫名其妙,但也沒有放在心上,回家之後就先給自己那重回大地的左腿“接風洗塵”,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澡。

時間來到晚上,陶應然畫了一個比較淡雅的妝,又從櫃子裏挑了一條淺藍色的魚骨吊帶抹胸裙,然後給紀辭發去了信息。

【十分鐘之後我就可以出門啦。】

接着,她拿起羽絨服,來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等待。

說巧不巧,顧謹川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陶應然擡頭一看,只見顧謹川穿着一套黑色西裝,剪裁精良,質地上乘,裏面搭配着一件同色的暗紋襯衫,高貴中隐隐透露着一絲玩世不恭的味道。

“你也要出去呀?”陶應然随口問道。

“嗯。”顧謹川瞥向她。

陶應然沒有細問,她只是覺得顧謹川今天打扮得有些招搖,不是那種明面上的誇張華麗,而是一種暗戳戳的勁兒。

“外面零下5度。”顧謹川忽然說道。

陶應然指了指旁邊的外套,道:“外面我穿這個。而且我朋友開車來接我,不會冷的。”

顧謹川不說話了,直接坐在陶應然對面,随手拿起桌上的雜志翻了起來。

雖然他的視線并不在陶應然身上停留,可還是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讓陶應然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

這時,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紀辭打來的電話。

“小然,我到啦。”

陶應然立刻起身,套上了羽絨服,一邊應着一邊往門口走:“好的,我馬上下來。”

可就在她換鞋的時候,一個黑影覆了上來,擋住了她身後的光線。

“嗯?”陶應然回頭。

原來是顧謹川也跟了過來。

“我也要出門。”他冷聲說道。

陶應然心想,出去就出去呗,這麽沉重幹嘛?

接着,她側身讓出了一些空間,道:“您請。”

顧謹川不緊不慢地換好了鞋,甚至還等了陶應然一會兒。

待她直起身子,顧謹川便推開了大門,道:“一起吧。”

當下陶應然還沒理解他的含義。

直到她坐上紀辭的車,二人行駛在去晚會的路上的時候,她才明白顧謹川說的“一起”是什麽意思。

“小然啊……”紀辭看了眼後視鏡,有些難以啓齒地問道,“後面那輛車是不是你老公啊。”

陶應然扶額苦笑:“是。”

何止是,顧謹川的那輛勞斯萊斯不僅一直跟着他們,連速度都保持一致,甚至別的車道是空的,他也不換道。

“有點……變态哈。”紀辭頭上挂着三條黑線。

陶應然也不敢掏出手機給顧謹川發信息,畢竟他還在開車,安全行駛還是很重要的。

就這樣,勞斯萊斯跟着路虎開了一路,然後一通停在了慈善晚會的現場。

陶應然和顧謹川幾乎是前後腳下車,然後互相對視了幾秒。

顧謹川饒有興味地勾了下唇,打招呼道:“好巧啊,老婆。”

陶應然:“……”

紀辭也從車上下來了,他快速地分析了一下現場的狀況,然後扯了扯嘴角,道:“原來你老公也來參加晚會啊。”

陶應然移開視線,道:“……這事兒我還真不知道。”

“那,”紀辭不确定地問道,“你要不要和你老公一起?”

哪知道顧謹川卻很大方:“不用,正巧碰到而已,你們要是約好了就進去吧。”

話雖然這麽說,但他的目光始終鎖在二人身上。

“那……我們先走了?”陶應然搗了搗紀辭,用眼神示意。

顧謹川皮笑肉不笑:“一會兒見。”

晚宴開始了,紀辭和幾個老熟人打過招呼之後,就和陶應然在自助水吧喝起了飲料。

他倆剛剛坐定,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歡快的躁動。

還沒弄清楚什麽事兒,楊婧儀的聲音便通過話筒響了起來。

“大家晚上好,我是楊婧儀。”

賓客們都安靜下來,聽她發言。

“很感謝大家的捧場,今晚我們慈善晚宴的主題是齊獻愛心、共襄善舉,并且本次活動籌得的資金都會統一捐給紅十字協會,用來幫助貧困山區的孩子走出大山。”

她頓了頓,接着将目光投向了一邊,笑吟吟道:“在這裏,我想特別感謝一個人。那就是宏創資本的總裁,也是我的朋友,顧謹川。”

“在我彷徨迷茫的時候,他就曾鼓勵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說他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今天的晚宴他能到場表示支持,我真的非常感動。”

“謹哥,謝謝你。”

話音剛落,臺下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也不知道是真的被楊婧儀的發言所觸動,還是單純地想要捧顧謹川這尊大佛。

紀辭看了陶應然一眼,小聲道:“太誇張了吧。”

陶應然喝了一口酒,道:“你說的是誰?”

“還能是誰?”紀辭朝前方努努嘴,“她這樣公開調戲你老公,你不生氣?”

“那我能怎麽樣?”陶應然笑了,“沖上臺揍她一頓?”

紀辭義氣填膺:“你一句話,我立刻沖上去。”

陶應然拿過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道:“算了吧。”

紀辭搖了搖頭,道:“早知道是這種場面,打死我也不會讓你來的。”

陶應然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子,道:“來都來了,喝完了就走呗。”

紀辭表示同意:“好,就把這瓶喝完,然後就找代駕送我們回家。”

“嗯。”

這場晚宴被邀請的客人很多,尤其是文娛界的,紀辭家雖然是是從政的,但也認識一些這圈子的人,所以前來打招呼的賓客還挺多。

紀辭總是寥寥幾句就将他們打發走,但偏偏有個不長眼的公子哥,非拉着他扯東扯西,還順道邀請了幾位朋友過來認識認識。

也許是紀辭氣質溫潤,長相清俊,好幾個富家小姐都纏着他說話。

紀辭疲于應付,向陶應然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陶應然沒辦法,只好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紀辭,我們等會兒要不要去那邊看看?”

她也不知道“那邊”是哪邊,只是随口胡扯罷了。

但這卻引起了千金們的不滿,其中一個不耐煩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後驚呼:“哎?你是顧總的老婆吧!”

陶應然一愣。

她怎麽也沒想到幫朋友解圍會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

紀辭解釋道:“她是我帶來的。”

千金笑了笑,有點輕蔑地說:“有趣了,我就說為什麽顧總今晚的女伴是婧儀呢。”

陶應然心緒一動,顧謹川是楊婧儀的男伴?怪不得他什麽都不和自己說,原來是不想她知道啊。

不對,她旋即想起早上在醫院的一幕——顧謹川不是不想她知道,是根本不想讓她來。所以他才一直撺掇自己別卸石膏!

他怕自己來破壞這個美好的夜晚吧。

想到這兒,陶應然驀地感到一陣胸悶,似乎有些透不過氣來。

紀辭脾氣一向不錯,但聽到這種含沙射影的話,也不由得皺起眉來:“我們并不知道顧總要來。”

但這話仿佛越抹越黑,惹得千金笑出了聲:“原來顧總都沒和陶小姐說啊。”

紀辭還想說什麽,但被陶應然拽住了:“他确實沒和我說。”

旁邊的公子哥表現出一副理解的樣子,道:“哎呀,正常。有些場合的确不好帶老婆來。”

有人搭腔:“是呀,夫人你千萬別多想,這種晚會社會名流比較多,顧總肯定是怕你不習慣。”

剛剛的千金笑道:“對呀,聽說上次夫人拿着白開水敬酒,也是人才。”

紀辭聽不下去了,對陶應然說:“小然,我們走吧。”

可是,他的手還沒有碰到陶應然的胳膊,卻只見她向後一仰,撞進了一個黑影。

接着冰冷的聲音響起:“紀先生要帶我老婆去哪兒?”

衆人回頭一看,全都不自覺地凝神屏息,公子哥的舌頭更是和打了結似的,道:“顧、顧總?”

陶應然偏頭望去,只見稍暗的燈光下,顧謹川俊朗的眉眼更加深刻,下颌線也愈發清晰而僵直。

紀辭皺眉:“顧總不用陪楊小姐了嗎?現在倒想起來自己有老婆?”

顧謹川攬着陶應然的肩膀,傲然睥睨着紀辭,道:“我的事兒好像還用不着紀先生操心。”

陶應然心髒陡然一顫,神經似被挑動,倏地掙脫了顧謹川的手。

“別說了。”她的聲音像是染了霜。

顧謹川微怔。

紀辭發覺陶應然情緒不對,試圖詢問:“小然,你……”

可下一秒就被陶應然打斷了:“我沒事,我去趟衛生間。”

說罷,她看也不看顧謹川一眼,徑直離開了。

她的步伐很快,卻擺脫不了那滞悶的心緒。

顧謹川剛才那番話仿佛在打她的臉,就好像她是他的附屬品,他可以出去當白月光的男伴,自己卻不能和朋友一起出席晚會。

可是,再轉念一想,這不就是自己簽訂的合約嗎?

按照顧謹川的要求去演,這就是她的職責啊。

陶應然越想越亂,幹脆把自己關進了隔間,想要冷靜了再出去。

忽然,外面響起一陣叽裏呱啦的讨論聲。

“哇,你看到沒啊,顧總那個老婆,脾氣好爆啊。”

“聽說顧總還給了一千萬彩禮呢。”

“差不多吧,我覺得頂多值一千萬。”

“但長得确實好看,我認為可以再加一套房。”

“那不得陪個好幾年床?我媽還和我打賭說一年不到指定離。”

“都說了是狐媚子,那床上不得有兩把刷子?”

“對哦,哈哈哈。”

她們的聲音婉轉清脆,但每個字都像尖刀,深深地刺痛了隔間中的陶應然。

此時此刻,陶應然終于明白了自己在這群有錢人眼中是什麽——不過是明碼标價的物件罷了。

她和顧謹川根本不是雇傭關系,也談不上交易,她只是他衆多挂件中的一個。

而顧謹川給自己的錢和房子,買的也不是她的勞動,買的是她的人格、她的尊嚴。

可笑。

陶應然無聲地扯了下唇角。

她一直以為顧謹川是自己的老板,但其實他是她的“主人”,是她的“所有者”。

真糟糕,陶應然這樣想。

她高估了自己,也輕看了太子爺。

“嗙”

某個隔間的門突然打開,吓了那群咂舌的千金一跳。

只見陶應然面無表情地從裏面出來,然後從容地洗了個手,在她們的注視下走出了衛生間。

“天……”一個千金回過神來,“她一直在裏面呢。”

可是陶應然已經不在乎她們在說什麽了。

她走到門口存衣服的櫃子,拿回了羽絨服,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場。

【不舒服,我先回家了。】

陶應然給紀辭發去了信息,然後随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了進去。

這地方她一秒也不想呆了。

回到家後,她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一頭紮進了綿軟的被窩裏。

可稍一偏頭,就看到了牆邊發光的小夜燈。

她越看越生氣,幹脆起來把所有的小夜燈全都卸了,還用黑色的塑料袋包裝起來,放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她終于覺得身體有些疲憊了,才鑽進被窩沉沉睡去。

那一晚,她睡得很不踏實。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有一陣奇怪的腳步聲在靠近自己,黑暗中有怪影閃過,不輕不重地壓在了自己身上,還不等她看清,那物就張開了血盆大口——

“啊!”

陶應然從噩夢中驚醒,一睜眼卻看到咖喱在舔自己的臉。

她愣神片刻,旋即被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拉回了現實。

“咖喱!”她從被窩裏伸出雙手抱住小貓,有些氣惱地說道,“你吓到媽咪了!”

可是咖喱好像挺無辜,喵喵地叫了兩聲,小腦袋還不停地往床頭櫃上歪。

“怎麽了?”

陶應然覺得奇怪,床頭櫃上只有一個手機啊。

就在這時,手機亮了起來。

她拿過一看,瞬間僵住了。

只見幾十個未接電話鋪天蓋地的襲來,還有一連串的未讀短信。

無一例外,全是來自顧謹川的。

【你去哪兒了?】

【我送你回家。】

【門鎖沒電了,幫我開下門。】

【睡着了嗎?】

【我等你。】

“……”

陶應然眉梢緊蹙,立刻撥通了顧謹川的電話。

第一聲提示音都沒響完,那頭的人就接通了。

“……你在哪?”陶應然問道。

“開門,在門口。”

陶應然也不廢話,趕緊下床,踩着拖鞋快步走向玄關。

就在她打開大門的那一刻,穿堂風湧了進來,帶着清晨獨有的寧靜和涼意。

而顧謹川正穿着昨晚的那套西裝立在門口,眼中還含着些許血絲。

“早上好。”他聲音有些清啞。

陶應然凝眸望他。

顧謹川擡了下手,遞上了一兜冒着熱氣的東西。

“一起吃早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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