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天
第32章 第三十二天
別動?她是即将被逮捕的疑犯嗎還別動?
然而陶應然還沒想好要如何委婉地表達不滿, 顧謹川就已經挂斷了電話。
“咋了?”紀辭問。
陶應然無奈地聳聳肩:“他叫我出去吃飯。”
“情人節驚喜?”
“拉倒吧。”陶應然撇嘴,“別是驚吓就行。”
“其實,”紀辭突然說, “那次晚會你走之後, 顧謹川好像挺着急的。他見你遲遲不回來, 找人去衛生間找你的,後來聽保安說你已經走了, 他就立刻離席了。”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後來他那個好兄弟亦策和我說了, 顧謹川那晚沒有女伴,只是被楊婧儀拉着說了幾分鐘話。”
陶應然放下了手裏的小叉子,看了紀辭一眼,道:“所以呢?”
紀辭扯了下嘴角:“也沒什麽,就想起來這件事,感覺可以幫他澄清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他了?”陶應然神情平靜如水,卻有種若有若無的冷感。
“也不是……”紀辭趕緊解釋。
“小辭, 你應該能理解我為什麽生氣吧?”陶應然問道。
紀辭沒有說話。
陶應然繼續說:“他有沒有別的女伴我一點兒也不在意,因為我和他就是逢場作戲的假夫妻。但是,我不想我的尊嚴也成為明碼标價的一部分。”
說到這兒,她忽然無奈地笑了一聲:“你可能覺得我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吧?”
“怎麽會?我從沒這麽覺得……”紀辭有些急了。
“可我就是這樣啊。”陶應然像是賭氣一般地說道,“我也不覺得有問題。合同裏的甲乙方買賣的是商品、是服務, 如果他覺得一千萬可以買我去當個寵物,那也太荒謬了吧?”
“我認可你的觀點, 你也別這樣自暴自棄好嗎?”紀辭皺眉道。
陶應然卻說:“在你們有錢人的眼裏, 我簽合同的那一剎那,應該就已經無藥可救了吧。”
“小然!”紀辭擡高了音量, “我是你朋友,不是你那位目中無人的老公!”
“叮鈴鈴~”
門口的歡迎鈴适時地響了起來。
顧謹川踏進門的時候,紀辭那後半句話還回蕩在大堂裏。
“……”
剛剛竄起的小火苗還未成型,就被這位不速之客掐滅了。
顧謹川注視着定在吧臺的二人,悠然開口:“嗯,你不是,我是。”
接着,他目光停留在陶應然的臉上,柔聲道:“老婆,我來接你了。”
陶應然怔了片刻,然後轉頭有點窘迫地對紀辭說:“那、那我先走了。”
紀辭也是第一次說別人壞話被逮現行,耳朵都變得紅彤彤的。
“哦,好的,路上小心啊。”
陶應然拿起外套,忽然想起什麽,又扭頭說道:“小辭,對不起,剛才是我說的太過分了,我和你道歉。”
紀辭擺擺手:“沒事,我态度也有些急躁了。”
“咳。”
顧謹川輕咳一聲,然後邁步向前,輕輕攬住了陶應然的肩膀。
“走吧。”
他似乎是在暗戳戳地顯示自己的身份,故意将左手無名指上的素戒在紀辭面前晃悠了一下。
“嗯。”陶應然披上外套,淡漠地應了一聲。
她雖然沒有看顧謹川,但始終能感受到他的視線。
就在門口的鈴铛再次響起的時候,顧謹川突然側過半邊臉,對紀辭說道:“我并不是目中無人,我只是單單看她一個人罷了。”
紀辭:“……慢走。”
真無語,他想,弄了半天今天還是只有他一個單身狗,哎,關店後約着南浔喝一杯吧!
—
車上沒人說話,暖氣又很足,吹的陶應然都有了困意,小幅度地點起了頭。
“我們要去哪兒啊……”她強打精神問道。
“去吃意大利菜。”顧謹川的回答依舊簡短,卻好像因為溫熱的空氣變得溫柔。
接着,他調轉語鋒,道:“困了就睡一會兒,到了我會叫你。”
“嗯,好……”陶應然回答的聲音變得很軟,看樣子是真的困了。
迷迷糊糊之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地睜開了眼睛。
“到了?”
陶應然看着窗外靜止的景色,含糊不清地問道。
“嗯。”顧謹川偏頭看她。
“你怎麽不叫我啊。”陶應然直了直腰,順手捋了下頭發,“要別人等着多不好……”
“沒有別人。”顧謹川低聲說道,“只有我倆。”
陶應然愣了:“我倆?”
“嗯。”
顧謹川應着,接着俯身靠了過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倏地拉進,陶應然彎彎的長睫幾乎要掃到顧謹川那優越挺拔的側顏,那一瞬她不由自主地屏息,微聳着肩膀倒向椅背,可是那淡淡的檀木香萦繞在鼻尖,讓她避無可避。
啪嗒。
顧謹川按了下安全扣,束縛消失,低沉的聲音響起:“去吃飯吧。”
“哦,好的。”陶應然愣愣地應着。
這是一家很傳統的意大利餐廳,裏面燈光很暗,陳設低調精致,氛圍感十足,感覺應該是那種應該穿着晚禮服來吃飯的地方。
陶應然看着自己羽絨服加灰色衛褲的搭配,不禁陷入了沉思。
“不開心?”顧謹川忽然問。
陶應然擡頭看他,嗯,衣冠楚楚、人模人樣。
“沒有,”她問道,“今天怎麽突然約我在外面吃飯?”
“因為這家店挺不錯的。”顧謹川問官答花。
算了,不說就不說,無所謂。
晚餐開始,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的陶應然慢慢地被美食吊起了興趣。
從前菜到例湯再到主菜,無一例外都是品相絕佳,味道一流,陶應然本來冷冰冰的小臉也逐漸生動起來。
最後的甜品是提拉米蘇,馬卡彭斯奶酪和可可粉的完美結合直接讓陶應然驚喜到眼睛發光:“顧謹川,這個好好吃啊。”
“嗯,”顧謹川把自己的那份也往前推了推,“這裏還有一份,慢點吃。”
陶應然眨眨眼:“吃兩份會胖的吧?”
顧謹川沒有否認,只是說:“你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陶應然眉眼彎彎:“那我就不客氣啦。”
可是,她剛剛把小叉子戳進提拉米蘇,就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哎?這裏面怎麽……”
她疑惑地用叉子撥開了一點上層的奶酪,幾個英文字母赫然出現在眼前。
銀字藍底,這不會是……
陶應然怔然,過了幾秒才望向顧謹川。
顧謹川則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陶應然問道:“這是你放在裏面的嗎?”
顧謹川微翹的眼尾染着幾分笑意:“對。”
他怎麽看起來很自豪的樣子?陶應然默默吐槽。
“打開看看吧。”顧謹川道。
陶應然用勺子挖了一會兒,然後用紙巾把看上去髒兮兮的盒子拿出了盤子。
外殼打開,裏面還有一個精致的藏青色絲絨盒。
她揭開蓋子,裏面是鑲嵌着鑽石的一條手鏈,那閃耀的光芒似乎讓整個餐廳都亮了起來。
“送給我的嗎?”陶應然有些難以置信。
“還能給誰?”顧謹川反問。
陶應然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但當下她還是選擇了一個最不尴尬的問題。
“謝謝,不過,”她抿了下唇,“為什麽要藏在蛋糕裏?”
顧謹川語氣肆然:“不都是這麽做的嗎?”
“誰?”陶應然很詫異,這是誰教他的?
有什麽人會真的把如此貴重的首飾藏在蛋糕裏弄得髒兮兮的啊!
“小說裏啊。”顧謹川理所當然道。
“……”
“這個答案還真意外哈……”陶應然道。
“為什麽?”顧謹川倒有些不解。
“就……我不知道顧總您還會有時間看小說。”
顧謹川用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似有不滿地說道:“你叫我什麽?”
陶應然無奈,迅速地咕嚕了一句:“老公。”
顧謹川點了下頭,道:“嗯,我的确很忙,但偶爾也會看小說排解一下。”
陶應然心說,真不像。
“那你送我這個做什麽?”她又問。
顧謹川毫不遮掩:“因為今天是情人節。”
陶應然心旌一動,某種說不上來的情緒在心中懸浮。
“那我不能收。”她垂下了眼睫,“我和您并不是真情人。”
顧謹川眉梢微動,道:“假的就不能過節了?”
陶應然語噎。
她很想問問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卻又覺得自己像在擡杠,只能把話暫時都咽進肚子裏。
顧謹川見她久久不應聲,忽然向她攤開了手掌。
陶應然微愣,旋即小聲說道:“不好意思,我沒準備禮物……”
顧謹川稍作停頓,卻沒有移開手,而後微微嘆息,道:“伸手。”
陶應然沒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照做了。
接着,顧謹川低垂着眉眼,拿起盒中的手鏈,将它纏繞在陶應然瓷白的細腕上,動作輕柔的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氣氛變得微妙,陶應然的唇角漸漸收緊,近些日子以來的滞悶思緒也被一點點沖淡。
不經意間,顧謹川的指腹摩擦過她玉石般的肌膚,那溫涼的觸感像銀針輕刺,讓她的指尖條件反射地微顫了一下。
“涼?”顧謹川擡眸看她。
“不涼。”
陶應然只覺得熱,從雙頰延伸到耳根的熱。
顧謹川表情卻和平日裏一樣淡然,他看了眼手表,道:“等你吃完,我們就走吧。”
陶應然現在哪還有心思吃甜品,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說:“我已經飽了,現在就走吧。”
快讓我回家冷靜一下,她想。
但是事情的發展好像并不是那樣。
陶應然跟着顧謹川走到停車場,她明明已經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顧謹川卻倏然停下了腳步。
“哔哔”
是車鑰匙解鎖的聲音。
陶應然剛想開口詢問,可只見車後備箱緩緩向上升起,一片粉紫色的花海傾瀉而出,像是柔軟夢幻的晚霞,揉進了她明亮的瞳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