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天 (修)

第33章 第三十三天 (修)

完了, 冷靜不了了,陶應然想。

雖然她的小說裏經常有這樣的橋段出現,女主要麽感動、要麽驚喜, 但她本人卻從未對此有過什麽期待, 甚至态度有些嗤之以鼻——俗氣, 而且收拾起來多麻煩呀。

可是,現在的她, 卻和她筆下那些人物一樣,被這老掉牙的套路撥動了心弦。

她不知道應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微張着唇瓣, 頓了半刻,才說:“好漂亮。”

“喜歡就好。”顧謹川的語調還是沒有什麽起伏。

陶應然看着層層疊疊的花瓣,輕聲道:“給假老婆這樣過情人節,未免也太真了。”

“為什麽是假的?”顧謹川反問,“我們的結婚證不夠真嗎?”

陶應然無法反駁。

或者說,那條真假的界線對她來說已然模糊。

顧謹川沒有給她捋清思緒的時間,又接着說:“請原諒我不擅長情感上的溝通。”

陶應然向另一側稍側臉頰, 盡量在言語上保持着距離:“交易而已,不用摻雜情感……”

“我們确實是契約關系,”顧謹川嗓音低啞,“但這并不意味着我視你為工具。”

他一字一頓,像順毛似的, 把陶應然心裏的疙瘩逐一解開。

“所以,你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嗎?”沉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陶應然終于破顏而笑, 這些日子裏的冷漠和疏遠在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晃了晃手腕, 笑道:“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想拒絕也遲了吧?”

顧謹川眸中的陰影終于化開, 他望着陶應然,道:“不遲。”

“在我這兒,你永遠有選擇。”

陶應然還未放下的手懸在半空,定住了。

接着,她擡起明澈的眸子,小聲問:“那我還能不接受?”

顧謹川道:“道歉可以不接受,手鏈不行。”

陶應然很奇怪:“為什麽?”

顧謹川悠悠道:“盒子扔了,退不了。”

“……”

接着,顧謹川走上前去,躬身開始收拾從後備箱裏掉出的花朵。

陶應然見狀也趕緊走過去幫忙。

誰知顧謹川卻攔住了她:“我自己來,你去車上坐着吧。”

陶應然當然不好意思了,麻溜兒地把地上的花拾起來,道:“別客氣……”

可話音未落地,她就瞥見後備箱的角落裏放着一個袋子,而裏面裝着的,竟然是那天她一氣之下扔掉的小夜燈。

“你……”陶應然頓住了。

“嘩”

顧謹川捧着一堆花就往那個袋子上蓋,小夜燈瞬間被花瓣淹沒。

“燈都沒壞,扔了可惜。”他淡聲道。

“……”

好家夥,該省省,該摳摳是吧。

收拾完後備箱,陶應然以為這就是今天所有的節目了,沒想到回家的路上,顧謹川方向盤一打,轉頭往市中心的方向跑去。

“不回家嗎?”陶應然問道。

“嗯,先去個地方。”顧謹川不緊不慢地說道。

然後,他們在宏創大廈的前面停了下來。

“要、要上班嗎?”陶應然不确定地問道。

“不用,還有15秒。”顧謹川看了一下時間。

“啊?”陶應然沒反應過來。

“5、4……”顧謹川自顧自地開始倒計時。

“什、什麽?”陶應然開始緊張起來。

“2、1。”顧謹川并沒回答她。

而他剛結束倒計時,夜就倏地亮了起來。

“看那兒。”

顧謹川的大手按在陶應然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輕輕地朝光源扭了一下。

陶應然瞳孔微張,眼底倒映着星星光點。

只見包括宏創大廈的三座建築上,用燈光寫着一排大字——祝陶應然日進鬥金、壽比南山。

“……”

好奢華的儀式,好樸素的祝福。

街上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湊起了熱鬧。

“媽呀,這又是哪個霸總在送祝福啊?”

“是不是宏創的顧總啊?他老婆就叫陶應然呀!”

“這祝詞比我愛你實在多了!”

“羨慕,不愧是大城市,是我窺視有錢人生活的唯一途徑。”

陶應然站在不遠處聽着大家的議論,然後轉頭看向顧謹川。

“市區不給放煙花,只能用比較環保的方式了。”顧謹川平靜地說道。

幸好不能,陶應然默念,不然除了視覺震撼還有音效攻擊。

“老公想的真周到,不僅讓我有命賺錢,還要我有命花錢。”陶應然誠實地贊美道。

顧謹川眉毛一挑:“終于叫老公了?”

陶應然:“嗯,老公。”

都做到這地步了,這個合作夥伴的身份不得認下來?

“行吧,你要喜歡我每周都讓他們給你放一個。”顧謹川輕掀眼皮。

“不用不用,不能常看,對視力不好。”陶應然有點兒汗流浃背的感覺。

緊接着,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一頓得體的晚餐、一個意料之外的禮物、一捧浪漫溫柔的鮮花,還有一場絢爛盛大的“煙火”——這不是她第一本小說裏男女主約會的情節嗎?

“老公,”陶應然試探着問道,“你看的是什麽小說啊?”

顧謹川答:“一胎三寶,霸總瘋狂寵。”

陶應然了然。

對啊,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小說,畢竟這種套路大家都會用。

“怎麽了?”顧謹川問道。

“沒什麽,”陶應然岔開了話題,“這是不是今天最後一個環節了?”

顧謹川卻說:“不是啊,最後一個環節在你房間裏。”

“?”陶應然呆住了。

“在、在家裏幹嘛?”她結巴着問道,“我們正經買賣不涉及□□交易啊!”

顧謹川看了她一眼,嘴角揚起了一絲惡劣的笑容:“老婆,你思想很複雜啊。我說的是回家給你把夜燈重新按上,你說的是什麽?”

“……”

“沒什麽,我心是髒的,看什麽都是髒的。”陶應然放棄了形象。

顧謹川無聲地笑了。

立春将至,乍暖還寒,《奪赤》的拍攝開始了。

今天是開機儀式,全劇組的人都聚集在泰君山的腳下,等待吉時的到來。

陶應然也不例外,她站在人群中間,遠遠的就看到一堆人前簇後擁着楊婧儀走了過來。

楊婧儀看到陶應然,第一反應就是摘下了墨鏡,笑着和她打招呼:“陶小姐,你好。”

“你好。”陶應然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是淡淡應對。

楊婧儀卻一眼就掃到了她手腕上戴的手鏈,道:“呀,真漂亮,謹哥送你的?”

陶應然也不避諱,點頭道:“對。”

楊婧儀哼笑一聲,眼神意味深長:“我要是你我就把它賣了換錢,不然戴在手腕上是漂亮,但是沒辦法用來轉賬給自己老爸啊。”

陶應然心中一緊,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楊小姐真的很操心我的家事啊。”

楊婧儀滿臉輕蔑:“你和我嘴硬有什麽用?不如想想怎麽和謹哥解釋你有老爸這件事吧。”

陶應然怔住了。

楊婧儀知道自己戳中了她的痛穴,接着說:“我也是前段時間和謹哥爸媽吃飯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你在外面賣的人設是沒有父親。我就說謹哥怎麽會找老賴的女兒結婚呢?原來是個小騙子。”

陶應然寒聲問道:“你想怎麽樣?”

楊婧儀卻說:“我沒想怎麽樣。或者說,我用不着怎麽樣。”

接着,她俯身貼緊陶應然的耳邊,輕聲道:“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自己露馬腳。”

陶應然剛想回話,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是金勝路小區的社工打來的電話。

她略帶疑惑地接起電話:“喂,您好,我是陶應然。請問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的社工有些着急:“哎呀,小陶呀,你在哪兒呢?快回來一趟,我剛從你家小區裏出來,就看到你爸上樓了!”

“什麽?”陶應然聲音陡然提高,惹得周圍的人都紛紛側目。

她着急道:“門衛呢?他怎麽就進去了!”

“哪能攔得住他呀!”社工搖頭嘆氣。

聽到這,陶應然直接挂了電話,扭頭就要往外走。

楊婧儀似乎猜中了什麽,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柔柔地向她揮了揮手:“慢走不送。”

陶應然此時只覺得氣血上湧,一股濁氣悶在胸口,噎住了她的喉嚨,什麽都說不出來。

但她并沒有空和楊婧儀掰扯,快步找到導演請了假,然後神色匆匆地驅車離開了泰君山。

京市和泰君山有兩個小時的車程,雖然不算遠,但是陶應然剛開上高速,就看到遠處有黑壓壓的烏雲湧了過來。

沒一會兒,豆大的雨點摻着冰雹就從陰霾密布的天空掉落了下來,砸在車身上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

漸漸地雨勢越來越大,陶應然将雨刷調到最大檔還是看不清前方的路,此刻她多希望自己有哆啦A夢的任意門,可以立刻飛到阿公和媽媽身邊。

她嘗試着撥打他們的電話,但是完全打不通,發去的信息也沒有回音。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敢去想。甚至她想到了報警,卻又不知道該和警察怎麽說。

我懷疑我爸在找我媽麻煩?請你們幫我去看看?

這樣小火灼心般的煎熬讓她一點都不敢減速,幾乎是全速在雨幕中行進,超過了一輛輛尾燈打雙跳的車。

由于雨天路況差,當她趕到金勝路巷口的時候,看到很多車正堵在那兒。

陶應然來不及多想,随便将車停在了路邊,然後傘也不打地沖進了茫茫雨簾之中。

冰點一般的冷雨打濕了她的頭發,順着光滑流暢的輪廓從她臉上滑落,像是一顆顆晶瑩的淚珠。

終于,她跑到了單元樓下。

她來不及喘氣,就聽到樓上傳來劇烈的争吵聲。

“滾啊!這裏不歡迎你!”

“我說了,你把小然叫過來我就不會煩你了。”

“不可能!你休息再去影響她!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好啊,求之不得呢!警察來了我就說我是顧謹川的老丈人!讓大家都知道!以後出去辦事還更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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