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城南皇莊(11)

第104章 城南皇莊(11)

“殺!”

大門敞開, 身後的馬隊一擁而上,揮舞着手中的鋼刀,猶如下山的餓狼沖進了羊群,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就此拉開序幕。

淩南玉一馬當先,沖出人群, 朝着楊清寧所在的院落沖去, 剛走出沒多久,便遇到了沖出來的營骁衛, 以及投降的人群。

淩南玉手中的刀正要揮下,就聽一名營骁衛說道:“他們已經投降, 請您手下留情。”

“投降?”淩南玉掃了一眼人群, 道:“小寧子可安好?”

“一切安好。”

淩南玉聞言懸着的心放下些許, 沒再多說, 一夾馬腹,穿過衆人,繼續往前走去。

聽着外面的動靜,楊清寧不禁松了口氣, 筋疲力盡地靠在牆邊坐下。

刑值也跟着坐了下來,頭靠在牆上,笑着說道:“公公,咱們也算同生共死過了。”

楊清寧點點頭, 道:“經此一場, 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生死之交?”刑值坐直身子,轉頭看向楊清寧,道:“公公這話說得可為真?”

“不真, 場面話。”楊清寧玩笑道。

“公公真是風趣!”刑值‘哈哈’笑了起來,道:“不過經此一事, 我算是親自印證了一件事。”

楊清寧感興趣地問道:“何事?”

刑值調侃道:“公公一出宮,定有大事發生。”

楊清寧聞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道:“刑大人這話說的,好似咱家是那災星,到哪兒都會出事一樣。”

“這話不是我說的,朝中就是這麽傳的。況且,公公所做之事,都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怎能說是災星,應是福星才對。”

“聽刑大人這麽說,咱家都覺得臊得慌。”

兩人正說話,就聽外面有人大喊,“開門!”

楊清寧仔細一聽,竟是淩南玉,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不确定地問道:“刑大人可聽到了?”

“聽到了,是太子殿下的聲音。”

楊清寧急忙站起身,卻因起得太急,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靠在了牆上。

見他臉色煞白,刑值關切地問道:“公公,沒事吧。”

楊清寧暈得厲害,暫時不能說話,只能擺擺手,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睜開眼睛道:“刑大人,還得勞煩你搭把手。”

兩人合力将桌子移到一邊,楊清寧剛打開房門,便落入了一個冷冰冰的懷抱,并不強壯的手臂勒的他有些疼。熟悉的龍涎香直往鼻子裏鑽,即便不去看他也知道這人是誰。感受到淩南玉的不安,楊清寧沒有掙紮,而是輕拍着他的後背。

“對不起,我的錯,我太蠢了!”淩南玉的聲音有些哽咽。

楊清寧聽得一陣心疼,安慰道:“殿下還未成年,經的事少,難免思慮不周,這不是錯,這是成長的代價,是好事,殿下只需從中吸取教訓便可。”

“若你出了事……”

“殿下這是不相信奴才?”楊清寧故作輕松地說道:“就算殿下不回來,奴才也能從容應對。您也看到了,不僅奴才毫發無傷,就連營骁衛也傷亡不多。”

“我賭不起!”淩南玉抱着他的手臂又緊了幾分。

“賭得起,殿下只管向前走,後面有奴才幫你兜着。”楊清寧拍了拍淩南玉,道:“好了,刑大人還在呢,殿下這般哭哭啼啼,可要被笑話了。”

淩南玉聞言直起了身子,擡頭看向刑值,道:“刑大人也在。”

刑值見狀行禮道:“臣刑值參見殿下。”

刑值将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心中難免觸動,淩南玉待楊清寧好,絕不是當年他救了他的命,而是相依為命培養出來的深厚感情,将心比心,若是自己也有這麽一個人陪着,那将來的路定一往無前。

“免禮。”淩南玉轉頭看向楊清寧,道:“這院子毀了,我們另選一個院子落腳。”

楊清寧并不關心這個,而是問道:“殿下回來,雙龍山那邊……”

淩南玉明白他的擔憂,道:“我只帶了部分營骁衛回來,雙龍山有白鷹和于榮指揮。”

楊清寧點點頭,道:“外面還亂着,待一切塵埃落定,再另尋住處。”

“你還在病中,實在受不了寒,若不找住處,那就先去馬車上待會兒,把你身上的濕衣服換下來。”淩南玉擔憂地看着他。

“好,那就先去馬車上待會兒。”楊清寧不想他擔心,便順了他的意。

淩南玉讓人點燃了馬車上的爐子,又多備了幾個手爐,全部塞進了馬車裏,楊清寧這才上了馬車,換了身幹爽的衣服。別看他方才雲淡風輕,其實心裏也是忐忑不安,只是他是這些人的主心骨,不能先亂了陣腳影響軍心。這短短一個多時辰,他身上的冷汗就沒斷過,再加上為了應對火箭,他們曾蓋上濕透的被子,外面的衣服也被浸濕,若非一直處于緊張的狀态,早就冷得發抖了。

楊清寧換好衣服,剛要叫淩南玉上車,就聽外面傳來小瓶子的聲音,“殿下,路占城等人已被抓獲。”

“把他們送進地牢,待有功夫再行審訊。”

“殿下。”楊清寧打斷淩南玉的話,接着說道:“事不宜遲,還是即刻審訊為好。”

淩南玉沉吟片刻,道:“那便把人帶過來吧。”

小瓶子領命,轉身走了出去。

淩南玉擡腳上了馬車,伸手摸了摸楊清寧的額頭,道:“又燒了,我讓吳乾軍去給你熬藥。”

“殿下不必擔憂,就是風寒而已,多吃幾日的藥也就好了。”

“嗯。”淩南玉悶悶地應了一聲,起身下了馬車。

楊清寧看着被放下的車簾,總覺得淩南玉有些不對勁,想想之前兩人的不愉快,不禁在心裏暗自嘀咕:“這孩子不會還在生氣吧。”

淩南玉吩咐人給吳乾軍傳話,讓他去給楊清寧熬藥。吳乾軍接到命令,不好耽擱,直接去了藥房,好在這裏沒被破壞,他抓了藥,便又去了廚房。

淩南玉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綁的路占城,眼中的殺意盡顯,道:“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讓你死個痛快,否則你會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路占城擡頭看向淩南玉,冷哼了一聲,并未回話。

“很好。”淩南玉嘴角勾起一抹笑,命令道:“把他的下巴卸下來。”

小瓶子上前一步,不待路占城反應過來,便完成了指令。

淩南玉看了小瓶子一眼,小瓶子會意附耳上前。淩南玉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随後叮囑道:“派人看着,千萬別讓他輕易死了。”

小瓶子領命,“是,殿下。”

路占城聽不到淩南玉在小瓶子耳邊說了什麽,卻被他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弄得毛骨悚然。僅問了一句,便不再問,這哪裏是審訊,分明就是想找個由頭折磨他。他的心漸漸被恐懼占據,只是他不能開口,一旦開了口,那路家的一家老小就完了。

小瓶子拽着路占城的衣領,拉扯着走了出去。

楊清寧聽着腳步聲越來越遠,不禁有些好奇,便掀開簾子往外看,恰巧淩南玉上車,他頓時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不過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态,道:“人呢?”

“這事交給我便可,你只需好好養病。”

這語氣怎麽聽怎麽熟悉,卻不應該出自淩南玉之口,不禁讓他有些恍惚,感覺面前的人是淩璋。

楊清寧猶豫片刻,出聲問道:“殿下可是在生氣?”

“我為何生氣?”淩南玉進了車廂,将車門關上,又放好了簾子。

楊清寧仔細瞧着淩南玉,道:“之前奴才與殿下有過争執,殿下是否還在生氣?”

淩南玉與他對視,“你覺得自己錯了?”

楊清寧搖搖頭,道:“奴才自問并未做錯。”

“那你為何覺得我生氣了?”淩南玉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淩南玉的言行舉止十分反常,楊清寧不禁皺緊了眉頭,道:“殿下說話的語氣以及神态,都在告訴奴才,殿下很反常,若不是生氣,那又是為何?”

“那我怎樣才算正常?像個小孩子一樣,纏着你,賴着你,抱着你撒嬌,事事聽你的?”

若之前只是猜測,那現在楊清寧已經确定,淩南玉在生氣,或者說在傷心,可能是他無意間的話語或者舉動傷了他。

“殿下心裏有什麽話便只說,不要憋在心裏。”

看着楊清寧眼底的心疼,淩南玉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甚至沒出息地紅了眼眶。他撇過頭去,道:“憑什麽你讓我說,我就說。”

楊清寧嘆了口氣,道:“不說便不說,殿下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奴才明白。”

聽楊清寧嘆氣,淩南玉心下一緊,本能地轉過頭去,即将出口的話,在觸及到楊清寧蒼白的臉色時,又吞了回去。

“殿下不必糾結,您想說便說,不想說便不說,全憑自己的心意便可。”

淩南玉沒說話,車內安靜了下來,楊清寧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随後閉上了眼睛。

淩南玉看着他,眼中有情緒翻湧,既心疼又委屈,胸口悶悶的,有些窒息的感覺,他也不明白為何會這樣難受,明明一刻也離不開他,卻偏偏嘴硬的不說出來。

“公公,藥熬好了。”車外傳來吳乾軍的聲音,打破了車內長久的沉默。

楊清寧想要起身去端,被淩南玉推了回去,掀開簾子,打開車門,将藥端了進來。

“有勞吳統領了。”楊清寧揚聲說道。

“公公不必客氣。”

楊清寧接過藥碗,一口氣喝完。淩南玉見狀将藥碗接了過來,又遞了蜜餞過去。楊清寧吃了蜜餞,嘴裏的怪味才漸漸消散,眉頭也舒展開來。

“殿下,奴才精神不濟,就先睡了。”

淩南玉沒說話,卻幫他放好枕頭,又蓋好了被子。

楊清寧心裏很是失落,忍不住嘆息道:到底是孩子大了,有心事也不跟大人說了。

就在他昏昏沉沉地要睡過去時,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便感覺馬車一陣晃動,淩南玉貼着他的身子躺了下來。

“小寧子。”

一聲輕喚,讓楊清寧徹底清醒過來,只是他并沒有動。

淩南玉抱緊楊清寧的身子,悶悶地說道:“我不想做太子,我只想做你的玉兒。”

楊清寧無奈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道:“殿下可是覺得做太子有許多身不由己?”

“嗯。”淩南玉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鼻音,明顯是哭了。

“你是一國太子,都尚且身不由己,又何況是別人。”楊清寧轉身面對淩南玉,道:“殿下,每個人生來都有自己必須承擔的責任,只有怯懦者才會選擇逃避,殿下想做那樣的人?”

“不想。”淩南玉吸了吸鼻子,道:“可我不想在大局和你之間做選擇。”

楊清寧終于明白淩南玉反常的原因,安慰道:“殿下,那些都是小事,奴才自然會說要以大局為重,這樣不痛不癢,還能表表姿态,何樂而不為。若當真有一日,要以奴才的命來換,那奴才自然不會這麽說。”

淩南玉直視楊清寧的眼睛,道:“真的?”

“奴才又不傻,自然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說的話,我可都記下了,不許說話不算數!”

楊清寧聽他這麽說,不禁松了口氣,道:“奴才何時食言過?”

淩南玉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道:“那你好生養病,別院的事無需再管,交給我便可。”

“嗯,奴才遵命。”

這裏的事差不多結束了,至于誰是幕後黑手,可以慢慢查,不過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是不能指望了,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好好睡吧。”

“那殿下是否不生氣了?”

淩南玉的臉一熱,傲嬌道:“那還要看你是否說話算話。”

楊清寧看得一陣好笑,心裏暗道:到底還是個孩子,好哄。

“算,殿下都這麽說了,自然得算。”

“那還不趕緊睡?”

“睡,馬上睡。”楊清寧配合地閉上眼睛。

淩南玉忍不住勾起嘴角,心裏的負面情緒飛速消散,替楊清寧捏了捏被角,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殿下。”

不知過了多久,車外傳來小瓶子的聲音,驚醒了沉睡的淩南玉,他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楊清寧,撐起身子抵了抵額頭,雖然溫度不算高,卻依舊在燒着。他慢慢坐了起來,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鬥篷,出了馬車。

“什麽事?”

小瓶子答道:“路占城撐不住了,要招。”

“你在這兒守着,不許任何人打擾,若有不妥,即刻向我禀告。”

小瓶子擔憂地問道:“殿下,公公可是又燒了?”

淩南玉點點頭,道:“嗯,你多留意,若是燒得厲害了,馬上叫吳乾軍過來診治。”

小瓶子提議道:“殿下,這裏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還是讓公公回宮養病吧。”

淩南玉思量了思量,道:“此時回,路上不安全,還是明日一起再回吧。”

“是,殿下。”

小瓶子讓營骁衛為淩南玉引路,徑直去了路占城所在的花園。

此時的月亮已經下了山,天空露出了魚肚白,溫度很低,相較于馬車裏,至少要相差十幾度,淩南玉有些不太适應,戴上了兜帽。

花園裏,路占城痛苦地蠕動着,喉嚨裏發出怪異的哀嚎聲,讓人聽得一陣毛骨悚然。

淩南玉走到近前,面無表情地俯視着路占城,衣服被脫得只剩下一條裹褲,身上到處是被匕首割開的口子,傷口處塗着蜂蜜,無數只小蟲在上面爬來爬去,甚至一個勁兒地往傷口裏鑽。這種痛不會很疼,卻格外折磨人,極度消磨人的意志。

路占城見淩南玉走了過來,用眼神祈求他放過自己。淩南玉看懂了他的意思,道:“只要你說出幕後主使是誰,我就給你個痛快。”

不是放了他,而是給他個痛快,路占城絕望地看着淩南玉。

“不想說?”淩南玉點點頭,轉身就走。

“啊、啊……”

那毛骨悚然的叫聲再次響起,路占城拼命地挪動着身體,想要追上淩南玉。他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能痛痛快快地死也好,他已經管不了其他人了。

淩南玉頓住腳步,轉頭看向路占城,淡漠地說道:“最後一次機會,你說還是不說?”

路占城連忙點頭,唯恐淩南玉反悔。

淩南玉轉頭看向身後的營骁衛,道:“去拿張紙來。”

營骁衛應聲,轉身走了出去。

見路占城暗中有失望一閃而過,淩南玉不禁勾唇一笑,道:“你是想咬舌自盡?”

路占城驚恐地看着淩南玉,拼命地搖着頭。

“不承認不要緊,你只需牢記,若我不想讓你死,你絕對死不了。”

淩南玉嘴角含着笑,在路占城眼中那張俊美的臉卻好似惡魔一般猙獰可怖,他垂下頭,不敢再去看。

過了沒一會兒,去拿紙的人便回來了。

“把他往空地上拖一拖,清理四周,一顆石子也不能有。”淩南玉再次命令道。

營骁衛領命,将路占城拖到了一旁的空地上,又仔仔細細地清理裏周圍的地面,不給他任何自盡的可能性。

“解開他手上的繩子。”

營骁衛上前,解開了路占城手上的繩子。

淩南玉再次開口,“你身上的血足夠寫下幾個字,便不必浪費墨水了。寫吧,誰是幕後主使。”

筆這種東西,用來寫字,那就是筆,用來自盡,那就是兇器,不可能拿給他。

路占城的手被松開,慌忙去抓身上的蟲子,想将他們全部碾死,可蟲子太多,身上又太黏,根本碾不死,還有源源不斷的蟲子爬上來,根本清理不完。

淩南玉見狀淡淡地說道:“你在挑戰我的耐性?”

路占城身子一僵,伸手戳向自己的傷口,忍着疼痛擠出鮮血,趴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着。待他寫完,紙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掌印。

營骁衛将紙拿了起來,呈給淩南玉。

淩南玉一看不禁微微挑眉,上面寫着三個字‘路子易’,路子易是路淑婷的父親,就任工部尚書一職。

“你說的是真是假?”

路占城舉起右手,作起誓狀,表示自己說的是真的。

“你們夜襲別院所謂何事?”淩南玉又讓人将紙遞了過去。

既然已經開了口,就沒了隐瞞的必要,路占城在紙上寫道:毒/品的配方。

淩南玉的眉頭一皺,接着問道:“配方在何處?”

路占城聞言神情一滞,下意識地擡頭看向淩南玉,随即寫道:在木蘭苑密室中,并未找到。

“知道這間密室的除了你,還有誰?”

路占城接着寫道:除了父親,只有我知道。

鑒于楊清寧對這件事的緊張程度,淩南玉能想象,若這張配方遺落在外,将會帶來怎樣的危害。

“你再仔細想想,還有誰有可能知道密室所在?”

路占城沉默片刻,又在紙上寫道:李華。

“李華是誰?現在何處?”

李華是父親的護衛,我離開之前,他在別院。

淩南玉将紙折了起來,吩咐道:“把他拉下去,認一認別院的屍體,看看那個李華是否在其中。”

“是,殿下。”營骁衛領命,拖着路占城便退了下去。

一陣腳步聲響起,吳乾軍走了過來,身後跟着白鷹。兩人來到近前,行禮道:“參見殿下。”

淩南玉擺擺手,道:“雙龍山可拿下?”

白鷹答道:“殿下放心,已成功拿下。”

淩南玉點點頭,将方才路占城寫的那張紙遞給白鷹,命令道:“這是路占城所寫幕後主使的名字,你即刻啓程,帶回皇宮,禀告父皇,這裏的事基本了了,之後的事交給于榮,小寧子病了,這裏不易養病,我們明日便回。”

“是,殿下。”白鷹接過紙張,打開看了看,随即轉身離去。

淩南玉返回馬車處,見刑值與小瓶子小聲說着話,微微蹙眉。

兩人見他回來,急忙上前迎了兩步,行禮道:“參見殿下。”

淩南玉直截了當地問道:“你來尋我所為何事?”

“聽聞殿下明日便回,微臣想同行,不知殿下是否恩準?”

淩南玉打量着渾身是傷的刑值,點頭說道:“準。”

“多謝殿下。”

“你可查到殺害路大有的兇手是誰?”

刑值垂下了頭,躬身說道:“回殿下,雖未有充足的證據,但臣已經鎖定兇手。”

“是誰。”

刑值答道:“路大有的貼身護衛李華。”

“又是李華?”淩南玉的眉頭皺緊。

刑值有些詫異,道:“殿下知道李華?”

淩南玉解釋道:“路占城夜襲別院,是為了藏在密室的毒/品配方,只是并未找到,他懷疑是李華拿走了配方。我已命他去查看屍體,看其中是否有李華。”

“殿下,臣仔細查看過,那些屍體裏沒有李華。”

淩南玉深吸一口氣,道:“那就麻煩了。若那配方傳出去,對南淩将是一場災難。”

毒品的事,刑值知之甚少,不過聽淩南玉的語氣,便知此事非同小可,主動請纓道:“殿下,臣之前對李華多有懷疑,曾仔細觀察過他,願繪制畫像,供搜查之用。”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那臣現在就去準備。”

“等等。”見刑值轉身要走,淩南玉出聲叫住了他,直言道:“刑值,本宮不管你目的為何,若以後再敢算計小寧子,後果自負!”

刑值雖未看到淩南玉的神情,卻能從他語氣中聽出極度危險,慌忙跪倒在地,道:“臣知罪,還請殿下饒恕。”

沉默良久,淩南玉方才說道:“起吧。”

“謝殿下,臣告退。”刑值沒敢再多說什麽,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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