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看你是閑的

第13章 我看你是閑的

回到祥寶齋,天還沒黑。 溫喜蘭從東邊的角門剛走進院子就吓了一跳,只見堂屋門口圍了一堆人,不是平常做毛筆的工人,而是左鄰右舍的老少爺們兒。 她放好自行車狐疑了幾秒,以為是于翔潛又出什麽幺蛾子,引的大家來看熱鬧。可四周打量一圈兒,沒有他的自行車。 正當溫喜蘭打算先直接回房間的時候,就看見王利利從人群裏擠了出來,一只手抓着糖,另一只手飛快的往嘴裏塞瓜子。 “喲,新嫂子回來了。”王利利樂呵呵的走過來,打招呼的聲音不大,可是腳步很快。 “這是怎麽了?”溫喜蘭疑惑的問。 “嗐,你婆家厚臉皮的親戚又訛上門來了。”王利利一邊說一邊把她拉到東角門隐蔽的地方,小聲道:“你別進去,看多了無賴的臉,晚上容易吃不下飯!” 她越是這樣說,溫喜蘭就越想知道是怎麽回事。眼下于翔潛沒在家,公公是要面子的人,婆婆臉皮子薄,外加剛才王利利說的是又訛上門來了。抛開別的不說,溫喜蘭最看不慣欺負老人、孩子的人。 “厚臉皮的親戚?”溫喜蘭饒有興趣的看着王利利,從她手裏捏了一撮瓜子也嗑起來。 “臉皮有多厚?我見過的不講理的人也不少,你倒是說來聽聽,看有我見過的那些厚臉皮不?” 聽她這樣說,王利利的眼睛亮起來,一副‘原來是同道中人’的表情,然後就叽叽喳喳描述了一通。 原來屋裏坐着于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多年以來都是把自己掙的工資存進銀行拿利息,平時的花銷就來于家借,年底的時候再把這一年借的本金還回來,連感謝的話都舍不得說一句。 附近做買賣的人都知道,今年的銀行存款利息有多高,據說5年以上的長期存款利息能達到18%,啥活不幹就能撈着一大筆錢。 偏偏這個遠房親戚家的男人是個不老實的,仗着銀行裏有些家底兒就開始在外沾花惹草,相好的女人都鬧到家裏去了,兩口子吵着鬧離婚呢。可正房老婆知道那些家底兒,并不想真的離,鬧來鬧去就訛上于家了,說是因為于家一直借錢給她家,所以男人才學壞的。 “怎麽樣,夠不要臉的吧?”王利利吸了吸鼻子,咬着後槽牙…

回到祥寶齋,天還沒黑。 溫喜蘭從東邊的角門剛走進院子就吓了一跳,只見堂屋門口圍了一堆人,不是平常做毛筆的工人,而是左鄰右舍的老少爺們兒。 她放好自行車狐疑了幾秒,以為是于翔潛又出什麽幺蛾子,引的大家來看熱鬧。可四周打量一圈兒,沒有他的自行車。 正當溫喜蘭打算先直接回房間的時候,就看見王利利從人群裏擠了出來,一只手抓着糖,另一只手飛快的往嘴裏塞瓜子。 “喲,新嫂子回來了。”王利利樂呵呵的走過來,打招呼的聲音不大,可是腳步很快。 “這是怎麽了?”溫喜蘭疑惑的問。 “嗐,你婆家厚臉皮的親戚又訛上門來了。”王利利一邊說一邊把她拉到東角門隐蔽的地方,小聲道:“你別進去,看多了無賴的臉,晚上容易吃不下飯!” 她越是這樣說,溫喜蘭就越想知道是怎麽回事。眼下于翔潛沒在家,公公是要面子的人,婆婆臉皮子薄,外加剛才王利利說的是又訛上門來了。抛開別的不說,溫喜蘭最看不慣欺負老人、孩子的人。 “厚臉皮的親戚?”溫喜蘭饒有興趣的看着王利利,從她手裏捏了一撮瓜子也嗑起來。 “臉皮有多厚?我見過的不講理的人也不少,你倒是說來聽聽,看有我見過的那些厚臉皮不?” 聽她這樣說,王利利的眼睛亮起來,一副‘原來是同道中人’的表情,然後就叽叽喳喳描述了一通。 原來屋裏坐着于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多年以來都是把自己掙的工資存進銀行拿利息,平時的花銷就來于家借,年底的時候再把這一年借的本金還回來,連感謝的話都舍不得說一句。 附近做買賣的人都知道,今年的銀行存款利息有多高,據說 5 年以上的長期存款利息能達到 18%,啥活不幹就能撈着一大筆錢。 偏偏這個遠房親戚家的男人是個不老實的,仗着銀行裏有些家底兒就開始在外沾花惹草,相好的女人都鬧到家裏去了,兩口子吵着鬧離婚呢。可正房老婆知道那些家底兒,并不想真的離,鬧來鬧去就訛上于家了,說是因為于家一直借錢給她家,所以男人才學壞的。 “怎麽樣,夠不要臉的吧?”王利利吸了吸鼻子,咬着後槽牙道:“那家人也就是看着于家的人臉皮薄不計較,才一直訛他們。誰要是敢這樣對待我們家,我跟我媽能合夥連他的褲衩子都扒下來,讓他光着屁股在大街上亮亮相,知道知道什麽叫丢人!” 溫喜蘭倒是沒有王利利的氣魄,但聽了這個事也氣得不行。她略微沉思了一下,背着包就往堂屋那邊走。 “哎哎哎,新嫂子,你這是幹什麽去?”王利利趕緊從後面一把抱住她往後拖,一臉驚恐的道:“我說扒了人家的褲衩子,那可得有我媽在前邊兒打頭陣,光憑咱們可不行,咱們力氣不夠大,手速也跟不上。就這麽去,你非得吃虧不可…”。 溫喜蘭被她勒的氣兒都要喘不上來了,哭笑不得的道:“我沒說要去扒人家的衣服,公公婆婆年紀大了,我怕他們被氣出病來。我去給他們泡杯茶,說幾句好話。” “哦,那行。”王利利立馬松了手,指着堂屋方向道:“我于叔還有嬸子都坐在最靠裏的位置,鬧騰一下午了,估計茶飯都沒吃一口。” 溫喜蘭先去廚房把包放下,然後取茶壺泡茶,剛才路過旁邊的廂房,門全關着,工人們正充耳不聞的做着毛筆,看來早就見怪不怪了。 茶壺茶碗都放到茶盤子裏面之後,溫喜蘭又停住了,她沉思幾秒,從鹽罐子裏舀了一大勺鹽倒進茶壺裏,又單獨倒了兩杯白開水給公婆,這才端着往堂屋裏去。 看熱鬧的人看見她來了,都露出驚喜的笑容,就像看戲的時候有新角色上場一樣,巴不得更熱鬧。 溫喜蘭被讓進屋子,公公看見她就要起身攆她出去,被溫喜蘭笑着扶回了座位上,還遞了兩杯白開水給他。 “這是你陳大姐,你結婚擺喜酒那天,她也在場的,可能你不記得了。”沒等公婆開口,就有看熱鬧的人指着坐在地上撒潑的中年女人做介紹。 溫喜蘭淡淡的看了那婦女一眼,體型偏胖,頭發亂糟糟的,穿一身青灰色的确良短袖、長褲,腳上是系帶方口布鞋,一張臉早就哭花了。 看罷之後,她拿起茶壺斟滿茶碗,笑盈盈的遞過去。可婆婆卻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攔她,生怕她被什麽咬了似的。 溫喜蘭一臉鎮定的沖婆婆笑笑,餘光掃過她的胳膊,卻看見兩三條血印子。她先是心裏一驚,而後又瞥了那位陳大姐的手指甲一眼,也有斑斑的血跡,溫喜蘭心裏的火一下子就頂上來了。 吃了虧的人沒說啥,占盡便宜的到先動手打人了? 再瞧瞧這一圈看熱鬧的,就沒個人能拉着點兒,少讓老太太吃點虧? “陳大姐,”溫喜蘭語氣柔和的把水遞過去,順便握了握婆婆的手讓她安心。 “陳大姐,有話好好說,瞧瞧您哭得,眼睛都腫了。您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怎麽跟家外頭的女人鬥?別人家還沒怎麽樣,你先把自己氣病了,那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人?” 陳大姐聽了她的話,幹枯的雙眼裏泛起一點光,抿了抿幹皮的嘴唇,作勢又要哭鬧。 “來來,您先喝杯水,就是心裏不痛快,哭也得有淚不是?”溫喜蘭繼續勸。 陳大姐滿腹冤屈的大喘了兩口氣,而後接過溫喜蘭手上的杯子,仰頭就往下灌。 “噗——!” 剛喝了兩口,陳大姐就噴了對面鄰居一臉。 “這茶也太難喝了!怎麽有股子鹹味?”陳大姐一臉的不滿。 “唉喲,齁鹹!”被她噴的鄰居的也跟着念叨:“是鹹的!” 溫喜蘭含着笑也道:“可不是閑的嗎?不然大白天的不在家裏幹活做買賣,都擠到人家家裏看熱鬧?” 人們聽了她的話,都先是一愣,等悶過味兒來臉色随即拉下來,目光閃躲的往一邊看。 “哎,我說新媳婦兒,我們又沒招你,你說話咋這麽不中聽?” “是啊,那天喜宴上看着文靜大方的一個姑娘,今兒不光話不中聽,這臉色也沒那天瞧着中看了。” 幾個嗓門大的鄰居開始說道溫喜蘭。 一旁的婆婆也趕緊扯扯溫喜蘭的袖子,小聲道:“孩子,街坊鄰裏的,不好跟人家這樣說話,怎麽着你也是小輩。” 溫喜蘭沒接她的話,只拍拍她的手,心想鄰裏相處也得是兩好換一好,沒有一廂情願這一說。而後她站起身面對面的看着那幾個說話的人。 “我說的話不中聽,我的臉不中看,您可以裝聾裝瞎啊。沒人硬要你們聽,更沒誰拿刀逼着你們看我這張臉。再說了這是在我家,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喲!年輕人,你這樣可不好啊。別是在外邊受了誰的氣,把壞情緒都挂臉上來給我們瞧,左鄰右舍的可沒惹你!”有個個頭不高的男人陰陽怪氣的道。 這個人,還真會随意給別人扣帽子。 溫喜蘭毫不畏懼那個男人,和顏悅色的看着他道:“您的眼神兒好使,我這情緒不好看您都瞧出來了?壞情緒不挂臉上,難不成挂牆上?您家牆上有多餘的地兒嗎?要不我給您寫個‘壞情緒’的聯兒挂您家牆上?” 男人聽了眯起眼,嘴角抽了抽:“你是小輩,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這麽大的人了,連句話都不會說。” 溫喜蘭毫不退讓:“人得有見識,才能跟別人比見識。話還沒說兩句呢,您就比出結果來了?您對見識的理解也過于膚淺了吧?” “唉喲這新媳婦兒的嘴,說話可真難聽!” “可不是?那天看着溫柔端莊的一個人,這剛嫁進來就原形畢露了?怪不得新郎官直接搬出去住了,就這樣牙尖嘴利的媳婦兒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可不?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上趕着嫁進于家了,我看還真撐不了仨月。” 看熱鬧的人叽叽喳喳的議論起來,可勁兒的踩溫喜蘭。 于千山聽不下去了,站起身才要說幾句,又被溫喜蘭搖搖頭攔住了。 對付這種好事兒的鄰居,講道理是沒用的。公公這種要面子的人更是治不了他們。 “強扭的瓜是不甜,可扭下來我高興!這瓜就算長腿翻牆跑出去,他也是我家裏的,有本事你們也扭一個抱回家去試試?”溫喜蘭的臉色如常。 “話可別說的那麽滿!”剛才的男人又跳出來,譏诮的瞧着溫喜蘭,道:“于翔潛這個瓜還真不一定是你的!” 頓了幾秒,他有些惡毒的繼續道:“你還不知道吧?我聽人說于翔潛有個暗戀了好幾年的女人,是咱們縣最有名的漂亮姑娘,叫林雪雁!” 話音落下,一屋子人都安靜下來,包括溫喜蘭。 看熱鬧的人嘴上不吭聲,可眼睛沒閑着,眉飛色舞你來我往的傳遞消息,還偷摸的打量溫喜蘭。 溫喜蘭也愣住了,不過不是因為于翔潛暗戀別人這件事,而是因為林雪雁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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