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得不打電話

第15章 不得不打電話

送走陳大姐的第二天,一家人圍着桌子吃早餐的時候,公婆的臉上都顯得很不自然,生怕溫喜蘭會問什麽讓他們為難的問題,目光一直在閃躲。 溫喜蘭心裏明白,肯定是因為昨天有人當衆說于翔潛暗戀林雪雁的事,看公婆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他們肯定一早就知道的。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溫喜蘭對于翔潛暗戀誰根本不介意,她嫁進于家也只是走了個形式而已,全陵瀾縣的人都知道這場婚姻早晚要散夥。 “爸,”溫喜蘭看見盤子裏的灌湯包,想起昨天張阿姨說的話,打算開個玩笑緩和氣氛。哪知她剛開口,公公直接一個哆嗦站起身,擦擦嘴說吃飽了,一溜煙出去了。 溫喜蘭傻了眼,轉頭看向婆婆,對方一臉的局促,那樣子也是想放下筷子就走。 不過婆婆一直是個老實人,她在娘家的時候排行老五,前面有四個姐姐,所以家裏給她取名叫何其多,意思是家裏多出來的人。成長在那樣的家庭環境之下,她打小就很會顧及別人的感受,從不給別人難堪與人交惡。 婆婆躲着溫喜蘭的目光臉色白了白,還是尴尬的坐在原地沒動。 “你爸他今天得趕着做一批毛筆。”婆婆磕磕巴巴的打着圓場。 “做毛筆?”溫喜蘭不大明白,于是問:“咱家家裏不是有十幾個做毛筆的工人嗎?手藝也都是我爸教的,怎麽他老人家還要親自動手?” “嗐,不一樣。” 說到這個,婆婆的臉上的表情終于自然了,一邊給溫喜蘭夾小菜一邊溫聲道:“你爸做的,是專門供給那些職業畫家、書法家用的,附近縣市區有名的畫家們約好了一起來定制。二十多年了,每年都要訂一批。” 這一點,溫喜蘭倒是沒想到,她只聽父親說過,有名的書畫家們用的筆墨紙硯都挺貴。 “那些都是祥寶齋的老客戶了,”婆婆接着跟她介紹:“你爸了解那些書畫家的用筆習慣,有的愛用純羊毫,毛筆的蓄水量好;有的愛用狼毫、兔毫,筆鋒的柔韌度好。還有筆杆的長度粗細,都跟平常賣的毛筆有不少區別…工人們做不了那麽細致。” “不過今年跟往年不一樣,以前他們都是中秋以後才會來訂毛筆,今年早了許多。…

送走陳大姐的第二天,一家人圍着桌子吃早餐的時候,公婆的臉上都顯得很不自然,生怕溫喜蘭會問什麽讓他們為難的問題,目光一直在閃躲。

溫喜蘭心裏明白,肯定是因為昨天有人當衆說于翔潛暗戀林雪雁的事,看公婆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他們肯定一早就知道的。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溫喜蘭對于翔潛暗戀誰根本不介意,她嫁進于家也只是走了個形式而已,全陵瀾縣的人都知道這場婚姻早晚要散夥。

“爸,”溫喜蘭看見盤子裏的灌湯包,想起昨天張阿姨說的話,打算開個玩笑緩和氣氛。哪知她剛開口,公公直接一個哆嗦站起身,擦擦嘴說吃飽了,一溜煙出去了。

溫喜蘭傻了眼,轉頭看向婆婆,對方一臉的局促,那樣子也是想放下筷子就走。

不過婆婆一直是個老實人,她在娘家的時候排行老五,前面有四個姐姐,所以家裏給她取名叫何其多,意思是家裏多出來的人。成長在那樣的家庭環境之下,她打小就很會顧及別人的感受,從不給別人難堪與人交惡。

婆婆躲着溫喜蘭的目光臉色白了白,還是尴尬的坐在原地沒動。

“你爸他今天得趕着做一批毛筆。”婆婆磕磕巴巴的打着圓場。

“做毛筆?”溫喜蘭不大明白,于是問:“咱家家裏不是有十幾個做毛筆的工人嗎?手藝也都是我爸教的,怎麽他老人家還要親自動手?”

“嗐,不一樣。”

說到這個,婆婆的臉上的表情終于自然了,一邊給溫喜蘭夾小菜一邊溫聲道:“你爸做的,是專門供給那些職業畫家、書法家用的,附近縣市區有名的畫家們約好了一起來定制。二十多年了,每年都要訂一批。”

這一點,溫喜蘭倒是沒想到,她只聽父親說過,有名的書畫家們用的筆墨紙硯都挺貴。

“那些都是祥寶齋的老客戶了,”婆婆接着跟她介紹:“你爸了解那些書畫家的用筆習慣,有的愛用純羊毫,毛筆的蓄水量好;有的愛用狼毫、兔毫,筆鋒的柔韌度好。還有筆杆的長度粗細,都跟平常賣的毛筆有不少區別…工人們做不了那麽細致。”

“不過今年跟往年不一樣,以前他們都是中秋以後才會來訂毛筆,今年早了許多。”

溫喜蘭聽她這樣說,識趣的問:“那為啥今年提前了?”

“聽你爸說,是因為省裏今年要舉辦書畫大賽,獲獎作品還會推薦去參加國家大賽,很有影響力,是個出名的好機會,所以書畫家們都提前準備畫材了。”

吃過早飯,溫喜蘭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碗筷,又去西廂房看了一會兒工人師傅們制作毛筆。

聽婆婆說,以前的時候,做毛筆的工坊是在郊區的廠子裏,這幾年毛筆的銷量沒那麽大了,所以就退了部分廠房,把最後的工序搬到了家裏來。

此時,公公正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帶着老花鏡穿着膠皮做的圍裙,聚精會神的從清水裏撈出雪白的羊毫,用梳子一樣的工具反複梳理過,對着光線一根根的挑毛鋒…

一個熱心的工人師傅小聲的在旁邊給她解釋:“剛才那一步是在做根、齊毫,現在是收鋒、挑披毛,你看旁邊另一個人拿着羊毫卷成柱形的,那叫圓筆頭…”。

溫喜蘭看了将近半小時就悄悄出來了,她在裏面幫不上什麽忙,還會幹擾師傅們的注意力,不宜久呆。

今天的祥寶齋異常平靜祥和,愛說三道四的男人女人也不往門口湊了,想借東西不還占小便宜的也消停了,家裏清淨了不少。

左右閑着也沒啥事,溫喜蘭跟婆婆打了聲招呼便打算出門一趟,推着自行車從東邊角門出來以後,正碰見小劉往面包車上搬箱子。

“嫂子,出去呀?”小劉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哎,出去辦點事,”溫喜蘭看着車上的箱子問:“忙着去送貨?”

小劉有些尴尬的點點頭:“嗯,這些是給學校送的。”

溫喜蘭以為是學校在祥寶齋訂的毛筆,就沒多問,繞過面包車便要走。

“哎哎——,嫂子,嫂子你等一下!”小劉又慌三毛四追上來。

“有事兒?”溫喜蘭不解的問。

“…是,是有個事兒。”小劉抓耳撓腮的抿抿嘴,半晌才開口:“嫂子,你能不能給翔子哥打個電話?”

“不能!”

溫喜蘭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她以為小劉是受人之托來勸她跟于翔潛複合的,她才不要先開這個口,離婚之前于翔潛最好一直別回來。

“…你看,嫂子,我還啥都沒說呢,你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給我留。”小劉苦着一張臉,用祈求的語氣解釋道:“我這不是要去給學校送毛筆嗎?以往這個活都是翔子哥幹的,咱這車毛筆都是庫存了一年多的,免費送給學校裏的學生練字用。可今天翔子哥不在家,我又是頭一次去,摸不着門兒,都不知道該跟誰聯系…再說翔子哥那個人你也知道,情緒時好時壞的,我也不敢給他打電話…”。

溫喜蘭聽了先是一愣,随即問:“免費送給學校?”她又看了看車上的四五個大箱子,這恐怕得有幾千支毛筆,就算做好事,也沒必要送這麽多吧?

“是啊,這些毛筆再放個半年左右恐怕大部分都不好用了,最近生意平淡,賣也賣不掉,所以翔子哥說幹脆免費送給學校裏的孩子們用,就當做件善事…”。

溫喜蘭這才放下與于翔潛之間的個人恩怨,心裏暗自感嘆行情慘淡,同時也自責不該問都不問就拒絕小劉的請求。

“你有他單位的電話?”溫喜蘭心裏雖然不情願主動聯系于翔潛,可畢竟眼下是公事,這點她還是拎得清的。

回到祥寶齋,溫喜蘭按小劉給的號碼撥了過去,不大一會兒就有個慢條斯理的女人接了電話,問找誰。

“我,找于翔潛老師。”溫喜蘭沒什麽情緒的道。

誰知對方反而警覺起來,“找于老師?有什麽事情嗎?于老師還在上課,方便的話我也可以代為轉達…”。

正當溫喜蘭不知道該怎麽說的時候,小劉突然一把奪過電話道:“老師,您就說是他媳婦兒找他!有急事兒!”

溫喜蘭氣得瞪了小劉一眼,可電話還通着,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于翔潛确實剛上完一堂課,手裏拎着他的‘廢畫’布袋子,面無表情的往辦公室方向走,擦肩而過的同學們紛紛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高冷的點下頭。

他在學校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存在,26 歲就被特聘為師專的國畫老師。當初學校裏的工作人員找了他三次都被拒之門外,最後是領導親自上門跟他聊了一下午,用一句‘傳承中國畫,讓更多孩子學到正宗的國畫知識’打動了他。

當然于翔潛自己也是省師範大學的畢業生,早年恩師代遠衡曾在那裏任教,他也就報了那裏的志願。臨近畢業的時候,也有不少學校想把他要過去,可那些人開口就是分房子,解決家屬就業問題以及給多少薪金,更有甚者是沖着代遠衡先生的名氣去的,問他将來能不能請代先生過去講幾堂課…于翔潛對此種種深惡痛絕。

下一節的上課鈴聲響起,走廊裏空了下來。于翔潛做賊似的打量了四周,見沒人才扶了一下眼鏡拎着袋子向廁所走去。因為要是在廁所裏遇見認識的學生,他會尴尬的想把布袋子直接套自己頭上。

學生們從沒在廁所裏見過于老師,這也成為他不沾煙火氣的一個重要因素。

“哎!于老師,趕緊去接電話!”

于翔潛左腳剛邁進廁所門,就被一個中年女老師拉着胳膊又給拖了出來。

“張老師,你,你這是做什麽,男廁所你得注意影響!”于翔潛窘的滿臉通紅,生氣的對女老師說。

“哎呀!我兒子也比你小不了幾歲,沒那麽多講究。趕緊去接電話,你家裏打來的,聽着十萬火急,像是出了什麽事?”張老師煞有介事的道。

于翔潛一聽是家裏打來的,心裏也是一驚,家裏人很少往學校給他打電話。可他上了一早晨的課都沒撈着去廁所,這都到門口了…

不過轉念一想,別是溫喜蘭在家惹了父母生氣吧?她那張嘴跟刀子似的,爸媽再被她氣出個好歹來。

艱難思考了一秒鐘,于翔潛拎着布袋子快步朝辦公室跑了過去。

他拿起電話應了一聲,那頭傳來的卻是溫喜蘭的聲音。

“是你找我?”于翔潛皺起了眉,心情很不好。

“小劉要把一批毛筆送到學校裏去,到時候跟誰聯系?”電話裏的溫喜蘭說話的語氣很官方,沒一點熱乎氣兒。

于翔潛不耐煩的說了個號碼就要挂電話起身,卻被張老師一把給摁回了椅子上,還熱情的拿過一只杯子,呼呼往裏倒熱水,于翔潛差點憋出一腦門子汗。

偏偏張老師還語重心長的小聲道:“好好跟家屬說話,你這個态度很有問題。上了一早晨課,喝口水潤潤喉嚨,別着急。”

她是學校裏的老教師了,沒頭銜沒背景,只踏踏實實教了半輩子書,于翔潛對她很是尊敬。

沒辦法,于翔潛又坐在椅子上不冷不熱的回答了溫喜蘭幾個問題,還聽小劉在電話裏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而張老師今天好像特別喜歡給人倒水,拿着暖壺到處找杯子。于翔潛越是不想看,眼睛卻非要跟他作對似的黏在了張老師的暖壺上。

幾分鐘之後,小劉的話終于說完了,于翔潛冷冷的問溫喜蘭還有什麽事嗎。

電話裏的小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的道:“哥,你找嫂子有事兒啊?不早說?她幾分鐘前就騎着自行車走了…”。

于翔潛氣得當即挂了電話,慌忙起身去廁所,剛走到門口就跟院裏的領導撞了個滿懷。

“小于老師在啊?”領導和顏悅色的拉住他。

于翔潛連哭得心都有了,鐵青着臉跟領導打了招呼,就要繞過領導往外跑。

“小于,先等等,我有個急事兒跟你說。”領導一把拉住他。

于翔潛沒心情聽,掙開領導的手就往外跑,“我的事兒比您的急!”

領導站在後面喊:“省裏要辦書畫大賽,咱們院裏商量了一下,準備推薦你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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