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所暗戀的林雪雁

第16章 他所暗戀的林雪雁

溫喜蘭騎車出了祥寶齋,在路上轉了一圈以後也沒想好去哪兒。 秦勇的那幅畫她剛托了底挂到牆上,至少得等三天才能取下來。 她前天剛跟于翔潛鬧別扭,于翔潛還搬出去住了,估計這個事兒今天就能傳到父親溫賢的耳朵裏。 溫喜蘭心虛的騎着自行車從知蘭堂前面的大街上過去,遠遠看見父親正坐在裏面看報紙,她糾結了一下還是沒進去。 又溜達了一會兒,她打算去找個人。 陵瀾縣城裏有一小片別墅區,是歷史遺留的不動産,後來曾分給過那些支援縣城建設的幹部和技術骨幹人員居住。 随着改革開放的不斷推進,經濟建設腳步加快,縣城裏有更方便的員工宿舍和招待所,這一片小別墅也就空了起來。 溫喜蘭不緊不慢的蹬着自行車,路兩側的大槐樹枝丫已經交錯在一起,耀眼的陽光灑下滿路斑駁,跟夜裏夢到過的滿地金元寶似的。 她在‘藍島路26號’門前下了自行車,往挂在門口的綠色信箱裏瞧了一眼,這才按下門鈴。 “誰呀?”一個清脆的女聲傳出來,像唱歌的黃鹂鳥一樣好聽。 溫喜蘭沒吭聲,靜等着對方來開門。 “不吱聲是吧?不吱聲你就是小狗。”那個好聽的聲音響過,大鐵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個身形高挑的姑娘。 她上身穿一件鵝黃色的高領緊身無袖針織衫,下身淡藍色喇叭褲,腳上是草綠色高跟皮涼鞋,染着鮮紅的腳指甲,黑色大波浪卷發披在秀氣的肩上,時髦的像牆上的挂歷明星。 可再時髦的裝扮也比不上她那張瓜子臉漂亮,顧盼生姿,一颦一笑盡是風情。 “你?”漂亮姑娘一雙杏眼瞪的溜圓。 溫喜蘭擡擡下巴:“怎麽?我不能來?哎——!” 溫喜蘭的話音剛落,直接被對方一個熊抱捂進懷裏,笑的跟銀鈴似的。 “溫喜蘭,這麽久都不聯系我,我還以為你把我林雪雁給忘了呢!這幾天正琢磨要找你算賬去!走走走,到家裏說,我有好東西給你!” “你怎麽老有那麽多好東西?”溫喜蘭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裏,放在開敗的玉蘭花樹下,然後跟着林雪雁進了屋。 家裏只有林雪雁一個人住,裏面擺着新潮的真皮沙發,地板是巴洛克風格…

溫喜蘭騎車出了祥寶齋,在路上轉了一圈以後也沒想好去哪兒。

秦勇的那幅畫她剛托了底挂到牆上,至少得等三天才能取下來。

她前天剛跟于翔潛鬧別扭,于翔潛還搬出去住了,估計這個事兒今天就能傳到父親溫賢的耳朵裏。

溫喜蘭心虛的騎着自行車從知蘭堂前面的大街上過去,遠遠看見父親正坐在裏面看報紙,她糾結了一下還是沒進去。

又溜達了一會兒,她打算去找個人。

陵瀾縣城裏有一小片別墅區,是歷史遺留的不動産,後來曾分給過那些支援縣城建設的幹部和技術骨幹人員居住。

随着改革開放的不斷推進,經濟建設腳步加快,縣城裏有更方便的員工宿舍和招待所,這一片小別墅也就空了起來。

溫喜蘭不緊不慢的蹬着自行車,路兩側的大槐樹枝丫已經交錯在一起,耀眼的陽光灑下滿路斑駁,跟夜裏夢到過的滿地金元寶似的。

她在‘藍島路 26 號’門前下了自行車,往挂在門口的綠色信箱裏瞧了一眼,這才按下門鈴。

“誰呀?”一個清脆的女聲傳出來,像唱歌的黃鹂鳥一樣好聽。

溫喜蘭沒吭聲,靜等着對方來開門。

“不吱聲是吧?不吱聲你就是小狗。”那個好聽的聲音響過,大鐵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個身形高挑的姑娘。

她上身穿一件鵝黃色的高領緊身無袖針織衫,下身淡藍色喇叭褲,腳上是草綠色高跟皮涼鞋,染着鮮紅的腳指甲,黑色大波浪卷發披在秀氣的肩上,時髦的像牆上的挂歷明星。

可再時髦的裝扮也比不上她那張瓜子臉漂亮,顧盼生姿,一颦一笑盡是風情。

“你?”漂亮姑娘一雙杏眼瞪的溜圓。

溫喜蘭擡擡下巴:“怎麽?我不能來?哎——!”

溫喜蘭的話音剛落,直接被對方一個熊抱捂進懷裏,笑的跟銀鈴似的。

“溫喜蘭,這麽久都不聯系我,我還以為你把我林雪雁給忘了呢!這幾天正琢磨要找你算賬去!走走走,到家裏說,我有好東西給你!”

“你怎麽老有那麽多好東西?”溫喜蘭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裏,放在開敗的玉蘭花樹下,然後跟着林雪雁進了屋。

家裏只有林雪雁一個人住,裏面擺着新潮的真皮沙發,地板是巴洛克風格的瓷磚,牆上貼滿了明星畫報,有一半都是費翔。

“又換了一臺電視機?”溫喜蘭找了個凳子坐下,掃一眼屋子,就發現櫃子裏的電視機比以前的大了一號。

“嗯,前天才換的,剛出的彩色電視機,拿着錢也難買到…其實是人家送的。我不想要,可人家說了,不要就扔大街上去,還回去就是不給面子。給你這個,好喝的很。”林雪雁說着遞過來一只剛打開的玻璃瓶汽水。

溫喜蘭接過瓶子來回打量。

“海碧?這個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不是一直愛喝健力寶嗎?”

林雪雁皺着眉咽下汽水,享受的呼出一口氣,道:“這個是新出的,咱們這邊商店裏都還沒有呢,甜的汽水我都愛喝,反正全是別人送的。”

溫喜蘭也嘗了一口,涼絲絲的汽水像一只會自動紮緊的口袋,讓她情不自禁的收緊了口腔。

“怎麽樣溫喜蘭同學,結婚以後過的順心不?”林雪雁一邊說一邊過去開了電視機,裏面正播放着費翔參加晚會的影像。

不誇張的說,溫喜蘭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彩色的會動的費翔,不禁多看了一會兒。

“問你呢!”林雪雁拿了凳子坐在她旁邊,推推她的肩膀。

“我?”溫喜蘭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望着天花板想了片刻,噗嗤一聲笑了:“你應該早就聽說了吧?以前過的默默無聞,跟你這個大美女做了十幾年的朋友都沒人知道。如今一跟于翔潛扯上關系,我也是縣裏的名人了,啥事都能鬧得滿城風雨。”

“管別人怎麽說!”林雪雁臉上露出不屑:“外邊還傳我做了省裏大老板的情婦了呢?22 歲都生過四五個孩子了,一個比一個離譜!”

她說完噘着嘴用肩膀碰了溫喜蘭一下,不滿的道:“誰讓你那麽突然的就結婚?我正在省城參加模特比賽呢,結果回來就聽說了你結婚的事。要是你擺喜酒那天我在場,一定幫你好好教訓那個于翔潛。”

聽她這樣說,溫喜蘭眨眨眼,接着就笑了起來。

“雪雁,你都不知道那天鬧得有多雞飛狗跳。你要是在場,我估計得先找上十幾號人維持秩序,畢竟平時可不是誰都能見到你。”

“那當然!”林雪雁故意驕傲的擡了一下下巴,很神氣的道:“畢竟姐姐我的暗戀者能從城東排到城西了!”

聽見她提到‘暗戀者’三個字,溫喜蘭突然想起鄰居說的那句話,于翔潛也是林雪雁的暗戀者。

溫喜蘭不由得重新仔細的打量起自己這個好朋友,認識十幾年以來,溫喜蘭只覺得她為人爽氣真誠,知道她是人人誇贊的大美女,但以前真的沒這麽認真的關注過林雪雁的外貌。

看罷之後,溫喜蘭不由得點點頭,就林雪雁這大明星一樣的長相和氣質,誰暗戀她都不奇怪,包括于翔潛。

林雪雁一出門就會引得別人注目,所以也沒在意溫喜蘭此時的打量,依舊滔滔不絕的說着她在省城參加比賽的那些趣事。

“其實于翔潛也暗戀你,你知道嗎?”溫喜蘭猝不及防的提了一句。

“我?”林雪雁嗆了一口,汽水撒了一身,溫喜蘭忙掏出手絹遞過去。

“你不是開玩笑吧?”林雪雁站起身,用手上下掃了一下自己,不可思議的笑道:“我跟你家于翔潛,就好比竄天猴遇見清高的大白鵝。我恨不得一天到晚往天上沖,生怕別人不知道我除了飛得快還能炸開個響動。你家于翔潛呢?勉為其難叫喚兩嗓子那也是給老天爺面子。”

“再說了,”林雪雁随着電視裏的音樂節奏跳了段 disco,飒氣又妩媚,末了沖溫喜蘭攤攤手:“你覺得我跟于翔潛能是一路人嗎?我林雪雁只喜歡浪漫的男子,簡稱浪子!”

溫喜蘭被她逗笑了,忍不住問:“那你覺得于翔潛是什麽樣的男子?”

“他是個呆子!”林雪雁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接着,兩人都沒心沒肺的笑起來。

“對了,你今天來是為了這個吧?”林雪雁說罷從電視櫃裏拿出一個信封,在溫喜蘭面前晃了晃。

溫喜蘭急忙過去一把搶過來,滿心歡喜的道:“我還以為他不願意再給我寫信了呢?上次通信,我心情不好,寫了一堆抱怨的話。”

這封信是同城寄來的,署名‘無生’,信封和信紙上都是用小楷書寫,字體很是靈秀。

“我真是搞不懂你,”林雪雁一邊吃東西一邊看傻子似的看着溫喜蘭:“家裏有電話,外邊還有公園、電影院、disco 舞廳,出來見個面吃頓飯聊聊天多好?當面聊得來就做朋友,聊不來就散夥,都什麽年代了,還老掉牙的交什麽‘筆友’?神秘兮兮的…溫喜蘭,說不定給你寫信的是個牙都掉光了的老頭子,你看那信封上還是寫的毛筆字…”。

溫喜蘭不聽她唠叨,揣着信去了二樓的一個小房間,關上門以後才拆開信封。

怒竹,吾友:

見字如面

上次收到你的信,字裏行間透着對生活的悲觀情緒,我吓了一跳,以往你可不是這樣……

……

最近我也體會到了諸多生活的不順心,但是依然保持樂觀。你去看腳下倔強生長的小草,去看從夾縫中努力向着朝陽開放的野花,它們栖身困難與險境之中,依舊珍視活着的機會。

最後送兩句詩給吾友: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打開不順暢的心緒,去自然中尋找療愈的良方吧。

無生

看完信之後,溫喜蘭的眼睛已經濕潤了。這個素未謀面的筆友,就像她丢在別處的另一個靈魂,一字一句總是能說中她的心思,又總是包容她的壞情緒,給她一二化解壞情緒的良方。

通信兩年多,很有共同語言。

其實沒結婚之前,她也想過見見這個筆友。但是萬一見了面,以往的美好回憶瞬間被打破怎麽辦?

信中都是以朋友相稱,沒有世俗的約束。萬一真像林雪雁說的,對方是個頭發胡子雪白的耄耋老人,那句‘無生,吾友’,溫喜蘭是死活叫不出口的。

保留這個神秘的存在,她好歹還有個心靈窗口可以透氣。

溫喜蘭又反複讀了幾遍信上的文字,而後拉開抽屜取出存放在林雪雁家的筆墨紙硯,抽了信箋沾了濃墨,開始寫回信。

時間一眨眼到了下午,溫喜蘭像往常一樣把寫好的回信交給林雪雁,讓她抽空幫忙投到附近的郵筒裏。

“你這個無生也真有意思,”林雪雁對着信封撇撇嘴:“他留給你的這個地址,明明就是城郊的一個小郵局,根本不是誰的家,我一早就摸過去瞧了!”

“那又怎樣?”溫喜蘭若無其事的聳聳肩:“我不是也沒留真實的地址?”

“啧,天造地設的一對!”林雪雁撇着嘴打量着溫喜蘭:“說不定這個牙都掉光了的老頭子才是你的真命天子,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得先自戳雙眼才能有勇氣去吃你們的喜酒!免得看見新時代背景下‘一樹梨花壓海棠’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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