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冤家又路窄
第20章 冤家又路窄
周末,傍晚下起了小雨。 溫喜蘭剛從外面回到祥寶齋,就看見王利利笑嘻嘻的迎上來。 “嫂子,你愛看武打電影不?港臺拍的那種,可過瘾了!” “愛看呀,”溫喜蘭脫下有些厚重的軍綠色雨衣挂到門口,一邊整理淋濕的劉海,一邊好奇打量王利利:“你問這個幹啥?請我看電影?” 她是故意這麽問的,王利利是她見過的最喜歡攢錢的小姑娘,怎麽可能無緣無故主動請別人去消費。 “不白請,”王利利竟然真笑眯眯的掏出一張電影票遞過來:“票價一塊二,湊個整數,嫂子給我兩塊錢就行了。這可是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搶到的,晚上七點開始,別遲到了!” 溫喜蘭瞧瞧那張票,沒接,而後盯着王利利看了一會兒。 王利利有些不高興了,噘起嘴:“這個電影我很久之前就想看了,可是找不到一起去的人。嫂子你知道的,電影院在城西,中間要路過一大片高粱地,夜裏怪吓人…”。 “一塊錢我就陪你去。”溫喜蘭覺得成功抓住了對方的軟肋,把票價砍下去一半。 “成交!”王利利竟然爽快的答應了,還推着她往後院走,“嫂子,你換一身兒漂亮的衣服,穿裙子吧,我記得你有一件湖藍色的細格子連衣裙,穿着可水靈了…”。 “看武俠電影為啥要穿裙子?”溫喜蘭莫名其妙的問。 “為啥不能穿裙子?又不用你去電影裏面一起打。快點去換,咱們早點出去,買爆米花、汽水還有冰激淩,快點…”。 溫喜蘭磨不過她,只能換了連衣裙,又跟公婆打了招呼,這才推了自行車出門。 “嫂子,我今天就不騎自行車了,我坐你的車子去!”王利利不見外的一屁股坐在自行車後座上。 溫喜蘭剛才聽了王利利的建議,穿的是連衣裙,騎自行車本來就不方便,眼下還要載個人,剛要追問,對上王利利那雙財迷眼,立馬就明白過來了。 她肯定是不舍得新買的自行車被雨淋,而且電影院附近又容易丢自行車。 溫喜蘭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搖搖頭載着王利利往電影院方向走。 祥寶齋大門口,何其多蹑手蹑腳的看着兒媳和王利利走遠了,這才松了口氣,可還沒松到底,就又被吓了一…
周末,傍晚下起了小雨。
溫喜蘭剛從外面回到祥寶齋,就看見王利利笑嘻嘻的迎上來。
“嫂子,你愛看武打電影不?港臺拍的那種,可過瘾了!”
“愛看呀,”溫喜蘭脫下有些厚重的軍綠色雨衣挂到門口,一邊整理淋濕的劉海,一邊好奇打量王利利:“你問這個幹啥?請我看電影?”
她是故意這麽問的,王利利是她見過的最喜歡攢錢的小姑娘,怎麽可能無緣無故主動請別人去消費。
“不白請,”王利利竟然真笑眯眯的掏出一張電影票遞過來:“票價一塊二,湊個整數,嫂子給我兩塊錢就行了。這可是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搶到的,晚上七點開始,別遲到了!”
溫喜蘭瞧瞧那張票,沒接,而後盯着王利利看了一會兒。
王利利有些不高興了,噘起嘴:“這個電影我很久之前就想看了,可是找不到一起去的人。嫂子你知道的,電影院在城西,中間要路過一大片高粱地,夜裏怪吓人…”。
“一塊錢我就陪你去。”溫喜蘭覺得成功抓住了對方的軟肋,把票價砍下去一半。
“成交!”王利利竟然爽快的答應了,還推着她往後院走,“嫂子,你換一身兒漂亮的衣服,穿裙子吧,我記得你有一件湖藍色的細格子連衣裙,穿着可水靈了…”。
“看武俠電影為啥要穿裙子?”溫喜蘭莫名其妙的問。
“為啥不能穿裙子?又不用你去電影裏面一起打。快點去換,咱們早點出去,買爆米花、汽水還有冰激淩,快點…”。
溫喜蘭磨不過她,只能換了連衣裙,又跟公婆打了招呼,這才推了自行車出門。
“嫂子,我今天就不騎自行車了,我坐你的車子去!”王利利不見外的一屁股坐在自行車後座上。
溫喜蘭剛才聽了王利利的建議,穿的是連衣裙,騎自行車本來就不方便,眼下還要載個人,剛要追問,對上王利利那雙財迷眼,立馬就明白過來了。
她肯定是不舍得新買的自行車被雨淋,而且電影院附近又容易丢自行車。
溫喜蘭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搖搖頭載着王利利往電影院方向走。
祥寶齋大門口,何其多蹑手蹑腳的看着兒媳和王利利走遠了,這才松了口氣,可還沒松到底,就又被吓了一跳。
“媽!家裏有什麽急事?電話裏聽我爸那口氣,跟被土匪打劫了一樣!”于翔潛一只腳點地,一只手撐着黑色的大傘,自行車已經到了她跟前。
“這麽大聲幹什麽!”何其多沒好氣的瞪了兒子一眼,心裏卻念了好幾遍‘阿彌陀佛’幸好兩個小的沒撞一塊,她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家去吧,你爸在屋裏等着呢!”
于翔潛狐疑的探着腦袋往後院看了一眼,把自行車停在門口,收了雨傘就往父親卧室走。
“喏,這個給你!”于千山冷着一張臉,看都沒看于翔潛,只把一張紙遞了過來。
于翔潛不明所以,遲疑的接過來,垂眸一看,竟然是張電影票。
“爸,這麽火急火燎的把我叫回來,就為了這個?”于翔潛覺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欺騙。從齊城師專趕回來,他冒着雨蹬了将近 1 小時的自行車,身上沒一塊地方是幹的。
老頭哼了一聲,把頭轉向窗外,沒半點同情。
于翔潛氣得想哭,自打娶了溫喜蘭,祥寶齋這個家是不能要了,面前這個爹要不要,也得考慮考慮。
正當他無比失落的時候,卻聽見了一句更加震驚的話。
“你的座位是 8 號,9 號坐的是林雪雁,去不去你自己決定!”父親說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聽到林雪雁三個字,于翔潛只覺得自己的心猛地顫了一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爸,”他遲疑了片刻,問:“你怎麽能知道林雪雁的行蹤的?還買到了和她座位緊挨着的電影票?”
于千山的身子一僵,接着轉身不悅的盯着他:“怎麽?我就不能認識幾個文藝界的朋友?都敢懷疑你老子了?不想去拉倒,想要這張票的人多着呢!”
老頭說完以後,很有深意的瞧了趴在花盆裏睡大覺的白貓一眼,于翔潛頓時閉上了嘴。
“唉!”于千山嘆口氣,語重心長的看着于翔潛,“去見她一面吧,了卻這個念想,趕緊回來好好跟喜蘭過日子。”
于翔潛離開以後,老兩口做賊似的湊到一塊說悄悄話。
“這個…能行嗎?”何其多滿臉擔憂。
“肯定行!”于千一雙滿是褶子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據說這電影是部愛情片,驚天動地的那種,特別感人!”
晚上六點五十,溫喜蘭手裏拿着兩包爆米花一瓶汽水,站在門口等王利利。方才王利利遇見了一個長相清秀的男同學,此刻倆小孩正頭對頭在外邊說話呢。
“嫂子,你先進去吧。”王利利突然跑過來,小臉兒紅撲撲的,指指外邊那個男孩子:“我遇見一個同學,想跟他出去說說話,借你的自行車用用,一會兒我再回來找你。”
溫喜蘭挺無語的,王利利有兩大愛好,攢錢和撩帥哥,她是知道的。
“那爆米花和汽水你們拿去吧,”溫喜蘭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
“不用不用,”王利利突然大方起來:“就當是我請嫂子吃的,不好意思啊嫂子。”
溫喜蘭抱着吃的東西進了影院,按票上的號找到了座位,頂燈很快滅了。一陣冷森森的音樂響起,銀幕上播了一段十分暧昧的影像,接着鮮紅的綢紗飄滿整個屏幕,出現的了四個大字:倩女幽魂。
溫喜蘭看得有點瘆得慌,飛快的往嘴裏塞爆米花,以緩解不适感。
就在此時,人影一晃,王利利座位上多出一個人來,吓得溫喜蘭整個僵住了。
借着電影銀幕上忽明忽暗的光線,溫喜蘭驚奇的發現,剛坐到她旁邊的那個人竟然很像于翔潛。
她忙放下爆米花,使勁的揉揉眼又仔細看了一遍。柔和立體的五官,鼻梁上架着金絲邊眼鏡,清冷的文人氣,白襯衫的小立領襯出弧度優越的脖頸線條,此時正目不斜視的看着銀幕上的演員表,正經的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
不是于翔潛是誰?
溫喜蘭急忙收回目光,整個人默默縮進椅子裏。只琢磨了幾秒,就想明白這肯定是王利利故意做的手腳,背後的總指揮當然是公婆二人。
想到這裏,溫喜蘭突然覺得前幾天出現在自己房間裏那桌酒菜,似乎也有陰謀。再想想最近公婆總是神神秘秘的樣子,是他們的主意無疑。
溫喜蘭無語的閉上眼,很想悄悄的離開。
而于翔潛此刻的心情也很複雜。
近距離的見林雪雁一面,吃頓飯或者喝杯茶,哪怕只是打個招呼說句你好…類似的場景,于翔潛曾幻想過無數次。
在他心裏,林雪雁一點也不陌生,他們的思想曾經交流過無數次。
如今真的跟她坐在一起看電影,于翔潛卻不知該說點什麽,甚至不敢看她一眼,渾身不自在。
電影很快進入正題,書生被狼攆的瘋跑,森冷的蘭若寺出現在銀幕上,書生成功借宿之後,房間裏的骷髅們像活人一樣咯吱咯吱交流着,看得溫喜蘭頭皮發麻。她很快就忘了于翔潛這檔子事,大口啃着爆米花來緩解劇情引發的緊張情緒。
燈光忽然一暗,觀衆席發出不小的驚呼,旁邊的于翔潛叫的最響,把溫喜蘭吓了一跳。
她停下往嘴裏塞爆米花的手,撇頭看見于翔潛正緊張的啃着大拇指,顯然也被影片特效吓得不輕。
不知怎的,溫喜蘭心裏忽而一軟,很是心疼他那根被啃的手指,畢竟那雙手可以畫出絕美的花鳥畫。
溫喜蘭嘆口氣,把一份爆米花推到于翔潛手邊,而後又拍拍他的肩。
“不…不用,我不吃。謝謝。”于翔潛矜持的朝她擺擺手,依舊目不斜視。
溫喜蘭看着他反常的舉動,跟個大姑娘似的,有些嫌棄的撇撇嘴,突然很想甩過去兩個大嘴巴子,讓他正常點。
“快點!別磨磨唧唧的!”溫喜蘭擡起胳膊肘往他腰上使勁搗了一下。
于翔潛被吓得差點跳起來,弓着腰看女鬼似的盯着溫喜蘭,半天問出四個字。
“怎麽是你?!”
溫喜蘭被問的莫名其妙,再想想方才于翔潛那副扭捏勁兒,心裏突然明白了幾分,收回遞到他面前的爆米花,反問:“你以為是誰?”
“我…”于翔潛一下子心虛起來,支支吾吾整理自己的衣領衣袖,沒說出一句整話。
溫喜蘭不屑的冷笑一聲,沒有揭穿他。
看他方才的反應,溫喜蘭已經猜出于翔潛肯定錯把她當成了林雪雁,不肯當面說破,一方面雪雁是她的閨蜜,不好把她拖進這場鬧劇;另一方面則會顯得她在嫉妒別的姑娘,更讓于翔潛自我膨脹,随意的擠兌人。
發現旁邊坐的是溫喜蘭而不是林雪雁,于翔潛的心裏一下子就放松起來,他選了個舒适的坐姿,胳膊撐在座椅扶手上,突然覺得呼吸都順暢了。
“給我一份爆米花。”于翔潛不客氣的朝溫喜蘭伸手。
溫喜蘭嫌棄的瞥了他一眼,眼珠轉動:“兩塊錢一包。”她也把手伸過去。
于翔潛一愣,溫喜蘭要錢時的語氣簡直跟王利利一模一樣。他本來奚落幾句,但心下一動,換了個笑嘻嘻的表情,擡手拍拍自己的心髒部位,十分誠懇的道:“免費的爆米花,能換取我最真心的感謝,我會用心記住你此刻的善良和慷慨。”
溫喜蘭眼皮都沒擡一下,接着往嘴裏塞爆米花,沒什麽感情的道:“能用錢解決的事,其實不用你付出真心的。真心我已經有一顆了,多了沒地方放。”
“給我一點怎麽了?這麽小氣?”于翔潛壓着嗓子又要奓毛。
溫喜蘭愉快的嚼着爆米花,享受的咂摸一下嘴,冷漠的看向于翔潛,“先給錢!”
見她不為所動,于翔潛嘟囔了幾句,憤恨的掏出一張十元的紙幣遞給溫喜蘭,“找給我八塊!”
溫喜蘭平靜的接過錢揣進兜裏,而後把吃了一半的爆米花遞給對方,淡淡的道:“我做生意,從來不找零,”沒等于翔潛還嘴,她又補充道:“也概不退款!你愛吃不吃!”
于翔潛氣得要站起來跟她理論,屁股剛離開椅子就把周圍的觀衆給惹怒了,只得在一片埋怨聲中坐回去,接過爆米花的同時要去搶溫喜蘭的汽水,被溫喜蘭輕松躲過。
一場電影看得溫喜蘭幾乎出了一身汗,銀幕上絡腮胡子男人跟妖精纏鬥,座位上她還得跟于翔潛過招,防止他搶了自己的零食。
走出影院之後,雨已經停了,濕熱的空氣一下子把人吞噬,溫喜蘭頓覺煩躁,一會兒都不想再看見于翔潛。
當她走到排的密密匝匝的自行車群裏,突然記起來自己的自行車被王利利借走了,而今天的電影又是她有意安排的…。
天吶!這下怎麽回家?
溫喜蘭簡直想把王利利抓過來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