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王冕的墨梅

第29章 王冕的墨梅

“這畫兒,确實損毀的有點嚴重。”鄭主任推了一下眼鏡,讪讪的道。 “這哪裏是有點兒,您如果不說這是張畫,我還以為我爸是拆了一包點心…”于翔潛嘴上沒把門兒,把實話給說出來了。 “小于!”溫賢瞪了一眼,讓他閉嘴。 “哈,是損毀的比較嚴重,”鄭主任臉色絲毫未變,是個老練的人。他打量過于翔潛以後,微微點頭笑了笑,而後又開始介紹畫。 “這幅畫是從鎮上一個老鄉家裏收來的,拿出來的時候就在破報紙裏卷着,滿是污漬和蟲蟻啃咬的破洞。老鄉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家裏也沒人懂書畫,給錢就賣。” 說到這裏,鄭主任的眼神黯淡下去,頓了兩秒接着道:“殘畫我們找文物鑒定部門的專家看過了,确定是元朝時期的東西,看筆法畫風應該是出自王冕之手。但是畫上的落款和钤印都缺失了,王冕除了是畫家和詩人以外,在篆刻方面也很有成就,所以丢失這兩部分也不足為奇。沒有了能直接證明身份的東西,專家也不敢百分百下結論就是王冕畫的。” “那…,”于翔潛把目光從畫上移向鄭主任。 鄭主任依舊不慌不忙,擡擡手表示別着急,聽他慢慢說。 “殘片的一角有一顆書畫收藏章,經專家鑒定,是乾隆皇帝的。咱們都知道,乾隆皇帝很喜歡收集前朝書畫家的作品,能進宮去又被皇帝蓋了印的東西,應該不會是假的。” 于翔潛剛才提起來的心,這才落回去。按照鄭主任的說法,這畫應該就是王冕的作品。 想到這裏,他也把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的取了張紙片,對着燈光細致的看了起來。 畢竟王冕的真跡,可不是誰都有機會見到的。 “我跑了省裏幾個規模較大的裝裱車間,有經驗的師父也見了不少,可一看見這幅畫,全都搖頭說做不了。還是我們文保部門的林副局長建議我來找溫老試試的,多虧聽了他的建議,這一趟沒白來。”鄭主任笑容可掬的道。 “林副局長?”于翔潛微微詫異,思考了片刻試探着問:“林珏?” 鄭主任微笑着點點頭。 于翔潛驚訝的張了張嘴,他有個同門師兄就叫林珏。 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在恩師代遠衡收他入門以…

“這畫兒,确實損毀的有點嚴重。”鄭主任推了一下眼鏡,讪讪的道。

“這哪裏是有點兒,您如果不說這是張畫,我還以為我爸是拆了一包點心…”于翔潛嘴上沒把門兒,把實話給說出來了。

“小于!”溫賢瞪了一眼,讓他閉嘴。

“哈,是損毀的比較嚴重,”鄭主任臉色絲毫未變,是個老練的人。他打量過于翔潛以後,微微點頭笑了笑,而後又開始介紹畫。

“這幅畫是從鎮上一個老鄉家裏收來的,拿出來的時候就在破報紙裏卷着,滿是污漬和蟲蟻啃咬的破洞。老鄉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家裏也沒人懂書畫,給錢就賣。”

說到這裏,鄭主任的眼神黯淡下去,頓了兩秒接着道:“殘畫我們找文物鑒定部門的專家看過了,确定是元朝時期的東西,看筆法畫風應該是出自王冕之手。但是畫上的落款和钤印都缺失了,王冕除了是畫家和詩人以外,在篆刻方面也很有成就,所以丢失這兩部分也不足為奇。沒有了能直接證明身份的東西,專家也不敢百分百下結論就是王冕畫的。”

“那…,”于翔潛把目光從畫上移向鄭主任。

鄭主任依舊不慌不忙,擡擡手表示別着急,聽他慢慢說。

“殘片的一角有一顆書畫收藏章,經專家鑒定,是乾隆皇帝的。咱們都知道,乾隆皇帝很喜歡收集前朝書畫家的作品,能進宮去又被皇帝蓋了印的東西,應該不會是假的。”

于翔潛剛才提起來的心,這才落回去。按照鄭主任的說法,這畫應該就是王冕的作品。

想到這裏,他也把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的取了張紙片,對着燈光細致的看了起來。

畢竟王冕的真跡,可不是誰都有機會見到的。

“我跑了省裏幾個規模較大的裝裱車間,有經驗的師父也見了不少,可一看見這幅畫,全都搖頭說做不了。還是我們文保部門的林副局長建議我來找溫老試試的,多虧聽了他的建議,這一趟沒白來。”鄭主任笑容可掬的道。

“林副局長?”于翔潛微微詫異,思考了片刻試探着問:“林珏?”

鄭主任微笑着點點頭。

于翔潛驚訝的張了張嘴,他有個同門師兄就叫林珏。

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在恩師代遠衡收他入門以前,最得意的學生就是林珏。

後來這位林珏師兄大學畢業就進了政府單位,據說工作幹的如魚得水。

從政之後的林珏便很少再拿畫筆,後來恩師代遠衡知道了氣得罵了好幾個月,說他利欲熏心,白白浪費了天賦,還放出話把他逐出師門,直到代先生駕鶴西去,都沒再讓他進過門。

想不到如今林珏師兄已經做了省文保局的副局長了。

不過如今看來,師兄致力于文物保護工作,也不能算辱沒師門。

于翔潛心下一時悵然。

“溫老,這畫就勞煩您了!”鄭主任十分鄭重的上前握住溫賢的手,用力晃了晃。

“別這麽說,”溫賢笑得滿面紅光,指指于翔潛:“要不是有這個孩子在,我也沒把握接這畫的修複工作。”

見他如此倚重一個年輕人,鄭主任臉上并沒有什麽驚訝的神色。

“古畫修複啊,技術是一關,審美和畫工更是重要的一關。”溫賢拉着鄭主任坐下,頗為自豪的看着于翔潛,道:“我家女婿就是專攻花鳥畫的,有他從旁協助,修複過程中的‘染色’和‘全色’工作我就不擔心了。”

鄭主任連連點頭稱是。

“另外您可能不知道,我女婿是代遠衡先生的徒弟,花鳥畫很有造詣!”老頭忍不住把于翔潛的師門亮出來,仿佛這個會畫畫的女婿比家裏藏着黃金山的人還招人稀罕。

鄭主任聽後哈哈大笑起來,湊過去拍拍他的胳膊道:“實不相瞞啊溫老,這事兒我一早就聽說了!你們翁婿倆聯手,定然能把咱們省的古董畫修複工作拉上一個新臺階啊。”

溫賢聽罷笑容滿面的擺擺手:“我年紀大了,幹不了幾年了。”他指指于翔潛又指指女兒,用滿懷希望的語氣道:“好在後繼有人,新高度還是得靠年輕人,能把手藝傳下去,我這輩子也算沒白幹。”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溫喜蘭,聽到父親殷切的話語,心裏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他大概從一開始就認定,女兒女婿結了婚就能白頭偕老過一輩子吧?

想起今天白天發生的種種,特別是當于翔潛看着林雪雁和秦勇一起離開時眼裏湧起的失落,溫喜蘭忍不住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偷偷往于翔潛那邊瞥了一眼。

那頭犟驢就跟沒聽見父親剛才的話一樣,全神貫注的在燈下看着古畫殘片。

沒過多久,鄭主任就回旅館休息去了,臨行前再三囑托要在古董畫上多用心。

“那,要不你們倆今天就住在知蘭堂吧,反正喜蘭的房間一直空着。”溫賢指指樓上。

溫喜蘭聽後猛地一驚,急忙朝父親擺手:“爸,那個,他還是別在這兒住了吧,反正離祥寶齋也不遠,你讓他回去吧!”

“那你呢?”溫賢又問。

“我,我住咱家啊。”溫喜蘭不假思索的答。

“那小于也留下來就是了,幹嘛讓他回去?”

溫喜蘭一時語塞,在親爹面前随便編理由會被罵的很慘,溫喜蘭輕易不敢冒險。她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于翔潛,希望他能像個男人,主動抗下這個難題。

“你看我幹嘛?我又沒說一定要回祥寶齋住。”于翔潛一臉無辜的瞧着她。

不知為什麽,溫喜蘭從那份無辜裏品出幾分幸災樂禍。

溫喜蘭還要說什麽,就被親爹開口打斷。

“那就早點休息吧!修複這張古畫可是個大工程,明天我要跟小于一起商量出個方案來,小于你學校那邊需不需要請個假?”

于翔潛規規矩矩的搖搖頭:“不用,學校裏的課程都已經完成了,沒幾天就要放暑假了,我根本不用去學校。”

溫賢聽後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就回房間休息了。

洗漱完之後,于翔潛跟着溫喜蘭就鑽進了房間。

溫喜蘭簡直如臨大敵,才要想辦法把他趕出去,就見于翔潛把牆邊的一卷涼席拿過來,鋪在地上直接躺下了。

“放心,我對你這個小土豆沒興趣!”于翔潛大爺似的翹着二郎腿道。

“這樣最好,省的我打人!”溫喜蘭繞開他走到床邊,順手把電風扇擰開,背對着他躺下。

“不過,”于翔潛欠嗖嗖的拖着長音道:“不過我有夢游的毛病,萬一真做點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也不能怪我。”

溫喜蘭聞言騰地從床上坐起來,忽而記起之前于翔潛曾在留給她的紙條上,寫過她睡覺流口水的事,難不成他真的夢游?

想到這裏,她飛快起身翻箱倒櫃找出來一捆繩子。

溫喜蘭轉過身才要說與其讓你不老實,還不如我現在就把你捆上,就看見于翔潛蜷縮着笑得渾身都在抖。

“你又皮癢癢了是吧?”溫喜蘭擡腿往他身上踹了一腳。

這個人還真是陰晴不定,別扭了一下午,這會兒莫名其妙又好了。

“趕緊睡覺,別耽誤我休息,明天還得修畫呢。”于翔潛斂起笑容,又一本正經的躺好。

等都躺下,又關了電燈,溫喜蘭卻怎麽也睡不着。她突然發現自己房間裏的風扇轉起來噪音有這麽大,以往竟然從沒留意過。

“于翔潛,你今天下午為什麽那麽生氣?”溫喜蘭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等了半天,對方沒搭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是因為林雪雁嗎?”溫喜蘭又含混的問了一句。

對方依舊沒吭聲。

溫喜蘭以為他睡着了,于是接着問:“那為什麽突然又好了呢?”

“廢話,看見王冕的真跡心情能不好嗎?”

他猝不及防的接話,吓了溫喜蘭一跳。

于翔潛又在黑暗中幽幽的開了口:“只要展開畫紙,拿起畫筆,我就什麽煩惱都沒有了。畫是我的另外一個世界,那裏只有我一個人,誰也打擾不到。”

溫喜蘭沒再接話,從他的話語裏感受到了一些逃避的情緒。

那他口中的那個另外的世界誰也進不去嗎?連林雪雁也不能嗎?

…那自己呢?溫喜蘭莫名的冒出這個想法,随即渾身一僵,吓得連呼吸都停住了。

自己為什麽會想進入到他的那個世界?

一直以來,自己和于翔潛明明是水火不容的關系,結婚也都是奔着離婚去的,離三個月的期限還有不到兩個月,這是一早就明确的事實啊。

更何況他暗戀的還是別人,一戀就是兩年多。

後來溫喜蘭越想越煩躁,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次日一早,一家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天剛亮全都爬起來了。簡單的吃過早飯,開始圍在裝裱間裏研究那張古董畫。

父親溫賢把許久沒用過的一套工具取了出來,一件一件的擺在桌案上,像馬上要做手術的外科醫生。

修複古董畫,第一步是拼圖,把所有的碎片盡可能的拼回原本的樣子。

鄭主任帶來的這幅畫,總共碎成了三十多片,最大的一片有盤子大小,最小的僅有指甲蓋那麽大。不過好在是紙本的,修複起來還是要比絹本容易一些。

拼湊畫面用了整整一天,溫賢和于翔潛拿着鑷子來回組合,又根據運筆和氣韻的連貫試了五六種版本,直到天快黑的時候,才定下最後一版。

溫喜蘭一直從旁觀摩,偶爾幫着遞一下工具,等拼好了,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氣。

古董畫差不多是 30 厘米寬乘 60 厘米高的尺寸,雖然已經殘舊不堪,中間最大的缺口有掌心那麽大,但依舊能傳遞出花繁枝茂,一派生機盎然的春景。

這畫有種內斂的勁力,每一筆似乎都在藏鋒,每一筆又都有勢如破竹的力量,雖隔着五六百年的歷史,卻依然能讓人感受到畫家運籌紙上的心境。

一家人都圍着看得出了神,直到樓下的電話聲響起。

作者的話

咕 島

作者

2023-02-05

小說內容中關于王冕的墨梅,屬于作者本人虛構,請勿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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