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不是她 卻也是她

第31章 她不是她 卻也是她

于翔潛在家埋頭畫了三天墨梅圖,而後跳上自行車載着溫喜蘭沖到知蘭堂,一氣呵成補完了殘缺的畫面。 修補完成的古畫仿佛從來就沒殘缺過,好像歷經五百多年的滄桑歲月,就是為了等這樣一個時機,等他這樣一個人,再次獲得新生的機會。 于翔潛填補的那幾筆墨色,如同給殘敗的老梅搭上關鍵的支撐,寥寥幾筆便再次煥發盎然的生命力。 他的筆墨,毫不輸幾百年前的古人,仿佛正與王冕肩并肩走在傳承千年的花鳥畫之路上。 “小于啊,我沒看錯你,這畫能修複到現在的樣子,一多半的功勞在你啊!”溫賢笑的紅光滿面,看向于翔潛的時候一臉欣慰。 “爸,這也要先有您的好手藝,我才有機會發揮。能跟王冕同作一張畫,這是跟着您沾光了。”于翔潛也笑的一臉燦爛。 “好,好,咱爺倆誰也別謙虛,都好才能把畫修複到現在的樣子。”溫賢說着,把站在一旁的溫喜蘭給拉了過來,一邊一個把倆年輕人的手拉過來握在一起,再說話已經有些激動。 “以後啊,這門手藝我會毫無保留的傳給你們。不指望你們靠它掙大錢,只希望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能在你們手裏重獲新生,讓子孫後代還有機會看到這些好畫。” 第一次觸碰到于翔潛的手,溫喜蘭微微有些抗拒,剛要抽出來,卻被他牢牢一把握住,幹燥溫暖的觸覺順着手心傳來,溫喜蘭莫名覺得臉熱。 “爸,您放心,您的話我們記住了。”于翔潛平靜的答。 晚飯是在知蘭堂吃的,于翔潛和溫賢還一起喝了二兩白酒,溫喜蘭本來也想跟着喝一杯,被父親一瞪眼給攔住了。 “你喝酒跟喝水沒什麽區別,別在我跟前浪費酒,我看着心疼!”。 晚飯過後溫喜蘭就和于翔潛一起回了祥寶齋,家裏已經給他們買好了去南方的火車票,後天要一起南下去找畫材供應商了。 于翔潛騎自行車載着她,外面的天還沒完全黑透,有不少人家都把方桌搬到大門口,一家人圍着桌子吃着喝着有說有笑,一派溫暖的煙火氣。 偶爾有年輕的姑娘朝這邊投來羨慕的目光,溫喜蘭心裏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惬意。 她默默擡頭看了一眼于翔潛挺直…

于翔潛在家埋頭畫了三天墨梅圖,而後跳上自行車載着溫喜蘭沖到知蘭堂,一氣呵成補完了殘缺的畫面。

修補完成的古畫仿佛從來就沒殘缺過,好像歷經五百多年的滄桑歲月,就是為了等這樣一個時機,等他這樣一個人,再次獲得新生的機會。

于翔潛填補的那幾筆墨色,如同給殘敗的老梅搭上關鍵的支撐,寥寥幾筆便再次煥發盎然的生命力。

他的筆墨,毫不輸幾百年前的古人,仿佛正與王冕肩并肩走在傳承千年的花鳥畫之路上。

“小于啊,我沒看錯你,這畫能修複到現在的樣子,一多半的功勞在你啊!”溫賢笑的紅光滿面,看向于翔潛的時候一臉欣慰。

“爸,這也要先有您的好手藝,我才有機會發揮。能跟王冕同作一張畫,這是跟着您沾光了。”于翔潛也笑的一臉燦爛。

“好,好,咱爺倆誰也別謙虛,都好才能把畫修複到現在的樣子。”溫賢說着,把站在一旁的溫喜蘭給拉了過來,一邊一個把倆年輕人的手拉過來握在一起,再說話已經有些激動。

“以後啊,這門手藝我會毫無保留的傳給你們。不指望你們靠它掙大錢,只希望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能在你們手裏重獲新生,讓子孫後代還有機會看到這些好畫。”

第一次觸碰到于翔潛的手,溫喜蘭微微有些抗拒,剛要抽出來,卻被他牢牢一把握住,幹燥溫暖的觸覺順着手心傳來,溫喜蘭莫名覺得臉熱。

“爸,您放心,您的話我們記住了。”于翔潛平靜的答。

晚飯是在知蘭堂吃的,于翔潛和溫賢還一起喝了二兩白酒,溫喜蘭本來也想跟着喝一杯,被父親一瞪眼給攔住了。

“你喝酒跟喝水沒什麽區別,別在我跟前浪費酒,我看着心疼!”。

晚飯過後溫喜蘭就和于翔潛一起回了祥寶齋,家裏已經給他們買好了去南方的火車票,後天要一起南下去找畫材供應商了。

于翔潛騎自行車載着她,外面的天還沒完全黑透,有不少人家都把方桌搬到大門口,一家人圍着桌子吃着喝着有說有笑,一派溫暖的煙火氣。

偶爾有年輕的姑娘朝這邊投來羨慕的目光,溫喜蘭心裏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惬意。

她默默擡頭看了一眼于翔潛挺直的後背,有老梅一般的傲骨,仿佛誰也沒有力量将他壓彎。

溫喜蘭的心裏一朵一朵開着春意盎然的梅花,從知蘭堂到祥寶齋開了一路。

進家之後,于翔潛開始打哈欠,拎着包指指裏面:“我今天想早點休息,剛才還覺得很有精神,這會兒就困的睜不開眼了。”

溫喜蘭明白他是因為之前要修複王冕的墨梅圖,精神繃得太緊。這會兒完成了,困倦才一下子全部襲來。所以就點點頭說好,她自己收拾了一下便也跟着進了院子。

剛走到門口,她看見于翔潛又哈欠連天的從書房走了出來。

“書房裏亂的快要放不下腳了,今晚我去二樓的客房住。”他指指樓上,往客廳裏走。

通往二樓的樓梯就在客廳的東牆隔間裏。

溫喜蘭見狀,把手裏的東西放回房間,便轉身去了書房,準備幫他收拾收拾。

書房裏散落了一地他畫過的墨梅,還飄着墨香,他那個人好像跟這些筆墨是一體的。

她彎下腰,把那些宣紙一張一張撿起來,整整齊齊摞好,又将桌上的硯臺拿去清洗幹淨,而後才拿了笤帚打掃。

當掃到桌案後靠牆的書架時,下層的櫥門啪嗒一聲敞開了。

溫喜蘭彎腰去關,卻看見一只盤口大小的鐵盒子,裏面整齊的放着一沓信箋紙,隐約瞧見信的落款後,溫喜蘭一下子愣在原地。

——怒竹。

她忙把那只盒子拿出來,飛快翻了一遍,心下頓時愕然。

從兩年前的第一封信到最近一次在林雪雁家回的那封,全部都在裏面。令她困惑、懷疑了很久的‘無生’,竟然是于翔潛!

一瞬間,她悶在心裏良久的角落倏而被打開,沁人心脾的梅香襲來。這個意外之中發現的意外,卻是今年最大的驚喜。

“你在做什麽!”

就在溫喜蘭抱着那些書信發呆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她擡頭望過去,只見于翔潛兩眼發紅的看着她,就像一只獵豹盯着拿槍的獵手。

溫喜蘭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慌忙之中把那盒書信遞過去。

“這,這個,我…”

“放下!誰給你的權利亂翻我的東西!”于翔潛直接打斷他的話,不由分說上前一把将盒子奪了過去,目光冰冷。

“溫喜蘭,不要覺得我這幾天脾氣好,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爸媽認可你不代表我認可你,你心裏最好有點分寸!”

“不是,我是說這些信,是…”。

“信是林雪雁寫的!”于翔潛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冰冷的神色中透出以往那種疏離的傲慢,“落款上的怒竹就是林雪雁,我已經和她通信兩年多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一直暗戀她嗎?我不光暗戀她,還一直跟她有聯系!”

聽了他的話,溫喜蘭心裏開始冒火,他這個人為什麽總是不給別人解釋的機會,為什麽總是一廂情願的下結論。

溫喜蘭深吸一口氣,稍微平靜了情緒,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問:“你怎麽認定這個信就一定是林雪雁寫的?”

“溫喜蘭,你想說什麽?”于翔潛面帶嘲諷,來回打量過她,有些惡毒的道:“難不成你要說這些信是你寫的?你不知道吧,這信兩年多以前就是寄到林雪雁家的,你想冒充她,也找個靠譜的理由!”

溫喜蘭的心頭莫名的刺痛一下,眼淚開始打轉。她擡起頭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問:“如果這信真是我寫的呢?”

“是你寫的也沒用!”于翔潛的聲音陡然高上去:“你有林雪雁漂亮嗎?有她善良嗎?就你成天一肚子的心眼兒,現在還學起冒充別人了?溫喜蘭,你是不是還要在我面前默寫兩篇信上的內容,讓我再對對筆記确認你就是怒竹?!”

“我告訴你!”于翔潛瞪起眼來:“你永遠不可能是怒竹!我喜歡的是林雪雁,不是你!”

他的話如同一盆涼水,把溫喜蘭從頭澆到腳後跟。

溫喜蘭不禁在心裏嘲笑自己,這些天一廂情願的對他生出的那些不切實際的感覺,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臉上。

“你還愣着幹什麽!難不成真要讓我拿出紙來,你寫幾個字來驗明身份?!”于翔潛依舊咄咄逼人。

“不用了。”溫喜蘭的語氣很淡,轉身徑直往外走,再也沒看他一眼。

一回到房間,她的淚就大顆大顆的落下來,心口不受控制的開始疼,她突然覺得站立都很困難。

似乎知道于翔潛是無生,又看見過他站在那些墨梅圖裏畫畫的樣子,再親耳聽見他說喜歡的是林雪雁,溫喜蘭再也沒辦法像往常那樣灑脫大度了。

于翔潛的話像刀子,一瞬間紮的她體無完膚。

如今即便真能驗證自己是怒竹,那又怎麽樣?繼續自取其辱嗎?還是主動展示自己在這段婚姻裏有多卑微?

他都已經明确說了喜歡的是林雪雁。

從這一刻起,溫喜蘭決定把自己是怒竹這件事徹底爛在肚子裏,以後也不會再給他回一封信!

聽見兩人的争吵聲,婆婆先去西邊的書房跟于翔潛争辯了幾句,而後過來敲溫喜蘭的門,說了一大堆寬慰的話。

起初溫喜蘭只默不作聲聽着,眼淚一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當着別人的面兒,她不願意哭出聲來。

“媽,我沒事兒,就是這幾天累了,想歇歇。”臨了,她強忍着難過,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

婆婆聽後,又在門口講了幾句類似要教訓于翔潛之類的話,便默默的離開了。

這一夜,溫喜蘭都沉浸在難過之中,不自覺的想起第一次跟無生通信,想起在信中曾聊起國畫,聊過詩詞,也聊過天氣,聊過煩惱。

只是這兩年的時間突然變得禁不起多做念想,一下子就晃到了眼前的現實。

溫喜蘭是個很理智的人,不管心裏有多不舍,她都已經決定要跟于翔潛離婚。

他再好,心裏裝的是別人,那注定跟自己一分錢關系都沒有。

趁自己現在還沒徹底陷進去,越早脫身越好。

二樓上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的于翔潛,這一夜也不好受。他對着溫喜蘭發完那通火,回到房間沒多久就開始後悔了。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像他說的那樣讨厭溫喜蘭,更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喜歡林雪雁。

相反的,自打上次見過林雪雁之後,他在心底對她的想念卻越來越淡,都是每次看見這些信,才會慢慢想起她,想過幾遍以後,林雪雁就又由上次在祥寶齋見過的樣子,修正成為他在心中無數次幻想過的樣子。

他突然對溫喜蘭說出那些難聽的話,有很大一部分是心虛在作怪。

自從修複那張古董畫開始,他與溫喜蘭朝夕相處,外加之前一起打打鬧鬧的那些日子,他似乎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樣一個人。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曾想過,若是沒有怒竹這個心靈摯友在,或許時間長了他也能接受溫喜蘭。

亦或許,他已經開始在心裏接受溫喜蘭了。

上次近距離見過林雪雁之後,于翔潛曾一度陷入迷茫。如果現實中的怒竹真的是林雪雁那個樣子,他自己能接受嗎?

思來想去沒有結果。

他在生活中沒什麽朋友,怒竹這個筆友幾乎占去他心靈的全部空間,就這樣舍棄了,他做不到。可完全去接受,似乎也很有難度。

他本想着讓這件事慢慢淡去,說不定時間一長,怒竹就了無痕跡的從他生活中抽離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溫喜蘭又自作主張的把信給翻了出來,讓他想逃避都沒有地方可躲。

至于和溫喜蘭的婚姻,在離婚的事情上他也是動搖過的。

說實話溫喜蘭确實是個很有趣的人,跟她一起鬥嘴的這段時間,讓他原本一成不變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新鮮感。

還有岳父溫賢,于翔潛打心底裏喜歡跟他聊天,岳父對中國畫的情懷,總能讓他想起已經故去的恩師代遠衡。

“假如怒竹的靈魂長在溫喜蘭身上該多好。”他莫名其妙的坐在黑暗裏念叨了一句,愣怔片刻随即擡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這個想法太自私了!人家憑什麽按照你的想法來改變自己?

“于翔潛你個封建餘孽!都已經是新時代了,你竟然還敢同時想着兩個姑娘!”

他狠狠的罵了自己一句,随即倒頭蜷縮成蝸牛的形狀,拉過毯子捂住了腦袋。

作者的話

咕 島

作者

2023-02-08

全文最虐的一章來了,等着于翔潛将來後悔吧,哈哈哈哈! 後面的章節會一如既往保持輕松愉快的調子,請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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