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遇刺殺
第25章遇刺殺
押運隊抵達當日,晏谙帶着一隊人策馬出城,在進城的必經之路上勒馬等候。
天晴以後,氣溫迅速回升,頭頂的烈陽曬得人有些燥熱,不過好在已經臨近預定的時間,用不了多久押運隊應該就到了。
傷口有點癢,不知道是不是在愈合。晏谙活動了一下右手,走神了一瞬,想着回去換藥時看看。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一支箭矢悄悄地對準晏谙的要害,金屬箭頭在烈日下泛着寒光。
四下寂靜,只有馬兒偶爾發出短促的噴鼻聲,晏谙就在這寂靜之中捕捉到一絲箭矢的破空聲。
身體在頭腦分辨之前就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應,晏谙側身躲避,一支箭從他眼前飛掠而過,帶起一股淩厲的風。
“戒備!保護王爺!”故岑瞳孔微縮,即刻作出反應,剩下的人也紛紛抽劍圍在晏谙周圍,警惕着四周的動靜。
一箭不中,對面十數人驟然現身,從兩側的陡坡上斜滑下來,仿佛埋伏已久,提劍徑直向他們殺來。
這些人身上穿着普通的粗布麻衣,在陡坡上一滾,沾了滿身塵土,乍一看竟有些灰頭土臉的,晏谙的第一反應是山匪。
不,不對。
座下的馬受了驚,擡起前蹄仰頸長嘶。晏谙翻身下馬,執劍和一人手中的長劍相撞,右手掌心的傷口瞬間崩裂出血,指尖酸軟,長劍險些脫手。
他咬牙忽視手心的痛楚,不顧鮮血浸透紗布用力攥緊劍柄,盯着對方的眼睛沉聲問:“是誰派你們行刺?”
自然不會得到回答。對方用力打偏了晏谙的劍,長劍迅速調轉方向刺來,三尺青鋒閃過鋒芒,晏谙閃身避過,右手的劍迅速換到左手,雖能勉強抵擋他的攻勢,卻畢竟不比右手自如,幾次險險避過,要命的是沒有反擊之力。
赈災糧款尚未送達,他剛到這裏這些人便急着下手,就是想要速戰速決,在大部隊到達之前将晏谙解決掉。刺客未必全都黑衣蒙面,他們這身打扮正是為了混淆視聽,方便嫁禍給“山匪”。從一開始,傳進晏谙耳朵裏的“山匪”之說,便是有心人設的局!
電光火石間,晏谙已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卻無濟于事。訓練有素的殺手強過晏谙今天帶的士兵不知多少倍,人數上本就占有優勢,不過片刻,晏谙的人就死了近半,而對面也不過有幾個挂彩。
又是這樣,實力懸殊。
陽光照在晏谙身上,他已經感受不到絲毫暖意,渾身都在發冷,那寒意從腳底一路攀爬上來蔓延全身,晏谙雙手冰涼,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相似的場景,發生在不久前的那個雨夜。晏谙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從前世脫離了出來,但當再度直面刀光劍影,他猛然發覺并沒有。
雨夜裏的絕望不可避免地影響着晏谙,他揮劍的速度在減慢,身上多出很多傷;他急促地喘息着,覺得身上的力氣都随着血從傷口處流失掉了。
“王爺!”故岑心急如焚,但他被人糾纏着脫不開身,幾次想往晏谙身邊靠近,卻只是給自己身上增加了更多的刀傷。
晏谙收緊指尖。
這樣的事以後只會更多,他選擇的這條路,本就是刀光劍影、血雨腥風,躲是躲不掉的。前世的他可以讓偌大的別院血流成河,如今只是幾個小小的刺客,竟就妄圖取走他的性命。
眸中的茫然、慌亂與無措在這一刻全部化作狠厲,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經,手中的長劍貫穿了對手的身體,随着血水飛濺,晏谙開始了反撲。
不斷有屍體倒下,晏谙帶來的士兵全軍覆沒,但僅憑他和故岑兩個人也可以應對這些刺客。和前世那場精心準備的圍殺相比,今日的行刺顯得倉促而草率。
粘稠的血淌下來,地面上大片大片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僅剩的三名刺客還在負隅頑抗,故岑和晏谙離得很近,手上的劍剛剛刺入一人體內,餘光便見另一名刺客正持劍刺向晏谙!
拔劍格擋已經來不及了,故岑幹脆松手,整個人撲過去用身體扛下這一擊。
利器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晏谙殺掉面前這個和自己糾纏了很久的高手,轉身看到背後的景像,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停止了。
對方拔了劍,故岑的身子軟下去,晏谙驚慌失措地去接,将手中的劍直接擲了出去。長劍以不可抗拒的力道貫穿了對方的身體,刺客整個人被帶得後仰,最後被死死地釘在地上。
故岑昏倒在晏谙懷裏,一朵血花在他心口的位置綻開、放大,刺痛了晏谙的眼睛。他顫顫巍巍地伸手抹去懷裏的人面頰上的血跡,可是故岑大口大口地嘔出血來,與前世倒在雨地裏的模樣如出一轍。
時空仿佛重疊了一般。
那一瞬,晏谙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卑微地不知道在向誰祈求。
“不要……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