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父親說江之晏不能再受驚吓,最好能離遠一點就離遠一點。
“唉。”
容名遠遠的看一眼院裏跟兔子玩的人,聽到笑聲後抽身離開。若是面對,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一直到九月,江之晏的身子看起來像是恢複了,人也稍稍胖一點。
身體好一些,江之晏就央着夫君想去喬家村。
而容晨看夫人确實想去,且身子也好不少這才松口,敢帶着人出門去。
坐在馬車裏,江之晏拉着夫君又開始說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情,“那時我摔倒但是好在沒受大傷,就轉頭往裏頭怕被人抓住。一路走啊走,聽到水聲後就繼續往下走。後來就暈倒,暈倒被一位樵夫救下。聽說他兒子是去參軍的,你認識嗎?叫壯牛。”
“不認識。”容晨搖搖頭。
江之晏:“真可惜,不知他有沒有安全回來。”說罷又想起什麽,恍然道,“還有一家,叫做喬二郎的。我也不知怎麽走不動路,在路上遇到他們,是他們主動送我。本來我還走不到城裏的。”
微不可聞的嘆氣。
“夫人嘆氣做什麽?有恩我們就報,若是他兒子有什麽事,咱們也給養老。救過小夫人的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容晨拉過小夫人的手,按在臉頰上輕輕蹭,“夫人,有恩我們就報。”
“嗯。”
馬車到喬家村其實天還沒黑,就是下午的時間。
熄墨先去村裏打聽那位喬二郎家中的位置,問清楚後又折返回來報信,牽着馬車往他家趕。
“夫人待會兒你就別出去見人,知道嗎?”容晨是擔心,秦太醫說過,最好這幾年都不要見生人,也不能生氣。
再加上藥膳食補溫養,說不定能多活幾年。
“為什麽?我不能去和他們道謝嗎?”要是不親自去道謝,好像差點什麽。江之晏咬着下唇,滿臉祈求。
“不行。”這一次容晨沒有再被說動。
能答應讓小夫人出門已經是極好的,怎麽還想要見人?
容晨現在是恨不得天材地寶,能弄來的都給小夫人弄來,怎麽可能還讓小夫人出去見人?
“那,那我隔着簾子跟他們說話行不行?”
“那好。”
隔着簾子便不算是見到,容晨能應下。
此時喬二郎家,一群人鬧哄哄的,也不知發生什麽。熄墨趕着馬車過去,見那一間茅草房外圍着不少人。
茅草屋裏都在争執。
“把東西都搬走!”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錢不是已經還了嗎?怎麽還要還錢!”
“你看看借據,你給的是利息,我還要本金的!”無賴冷笑,從窄袖裏掏出一張寫字的紙,攤開了讓所有人看。
但村民裏大都都是不識字的,哪裏看得明白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只是聽這樣說,就覺得确實如此。
“就是啊,欠債還錢不是應該的嗎?”
“不是的,我沒有不還。但是我已經還完了,我前兩個月借了一兩銀子去給孩子看病。說好的三個月後還一兩一錢。我上個月就已經還完,我真的沒有!我真的沒有!”
見衆人不信,不太會說話的喬二郎面對衆人的指責,無語凝噎。
一旁的梅花抱着嗷嗷哭的孩子站在原地。她抱着孩子想上去幫自己的丈夫,卻又被丈夫護在身後。
“是你當時騙我了,你說只需要還一兩一錢。”
“這手印是你摁的,是你自己沒看清楚關我什麽事?你現在就算說破大天,捅到地保那裏去,你也得還我三兩!”
容晨從馬車裏下來,就聽到這兩句話,一聽就知道有冤情。
熄墨推開看熱鬧的人讓出一條路,讓大人進去。
穿過人群的容晨,站定在吵架兩人中間。
這一身富貴,還有通身的氣派,引得衆人側目。
“你,你誰啊!”無賴警惕的将手裏的借據揣回袖子裏。他有點眼力價,一看這人就不好惹。
容晨溫言,“只是個路過的。”
只是個路過的啊?
那沒什麽好怕的,無賴指了指喬二郎,刻意提高聲音嚷嚷,“我就說欠債還錢,這有什麽問題嗎?就算是到天王老子那裏,去宰輔大人跟前,我都沒錯。字據是你簽的,你還錢有什麽問題?”
喬二郎狠狠的瞪了那無賴一眼。
“是沒問題。”容晨本來也不想管,但都說捅到宰輔大人跟前,既然都有這樣的要求,那也不能光看着。
容晨單手背在身後,眼神示意熄墨。
熄墨了然,突然一個跨步上前,一把奪過字據,呈到大人跟前,“大人請看。”
“你,你這是做什麽!那是我的欠條,還給我!”無賴要沖過來搶,被熄墨一個過肩摔死死壓制在地上。
“鬧什麽,你不是說去宰輔大人跟前嗎?宰輔大人不就在這裏嗎?好好待着!”
“宰輔,宰輔大人?”無賴愣神。
衆人一聽是宰輔大人,噗通一聲跪下。怎麽好端端的宰輔大人都來了?宰輔大人來做什麽,這裏雖說近城,但也是荒郊野嶺。
容晨掃過欠條,點點頭道,“确實如此。”說罷便随手将欠條丢給熄墨,“這三兩銀子本官能還給你的,但本官有一事不明。你說你借一兩對否?”
喬二郎:“是。”希望宰輔大人是個好人,能為他們做主。
容晨:“熄墨,你瞧瞧這欠條可是借一兩還三兩?”
“回大人的話,是的。”熄墨掃一眼欠條。
聞言,容晨微微點頭,“那三兩銀子還給他。”
“是。”
熄墨從衣袖裏掏出三兩銀子,丢給那無賴。随即站在一旁,等着大人下一步的處置。
無賴撿起地上的銀錢,白花花的紋銀真是給他的?當着衆人的面揣進兜裏,谄媚磕頭,“謝宰輔大人,謝宰輔大人。”
“熄墨。”既然收了錢,那這宗罪就算是成了。容晨雙手背在身後,笑問道,“按照大雍朝的律法,行騙怎麽判?”
“回大人的話,一兩銀挨二十大板,三兩那就要關上半年啊。”
無賴沒想到會被安上這樣的罪名,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解釋,“我,我沒騙啊!我哪裏騙了。”又掏出借條指着借條辯解,“這是借條,我們是按着借條走的,怎麽是騙呢?我沒騙人啊。”
容晨并不理會湊到跟前解釋的人,轉而問跪在一旁的喬二郎,沉聲道,“你識字否?”
“不識。”
“既然不識字,你讓他簽這欠條不是騙是什麽?換句話說,這不是騙。但你們這私下裏頭借錢買賣,本官也不該管。但一賠三,這是放印子錢,放印子錢的話,那是什麽罪名?”
大雍朝的律法大半都是容晨完善的,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回宰輔大人的話,印子錢是要砍手的。”最嚴重的才是砍手,但熄墨便是故意的。
一聽這話,衆人嘩然。
要砍手的啊。
那無賴竟是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雙手,要是這雙手出事,那他以後怎麽吃飯。慌忙就把手藏回身後,“我,我可沒放印子錢!”
“沒?大雍朝律法,三倍以上就是印子錢。有借條為證,那三兩銀子你也受了,卻說不是放印子錢的?”
容晨輕笑,“那是什麽?”
“我,我!”無賴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解釋。
容晨也不給他解釋機會,遞一個眼神給熄墨示意處理好,轉而走到小夫人的兩位恩人跟前。溫和有禮道,“兩位救下我家小夫人,受在下一拜。”說罷,拱手作揖。
該謝謝,該行禮行禮,半點架子沒有。
“啥?”
喬二郎和梅花兩人面面相觑,他們何時救下他小夫人了?
“兩位請,我夫人想親口說句謝謝。”容晨知道兩位早就将此事抛之腦後,畢竟也已經兩月過去。
“他們什麽時候救了宰輔大人的夫人啊。”
“聽說宰輔夫人是極為貌美之人。”
“那兩人不是見過?是不是真的如所說的一般貌美。”
“那肯定是這樣的,你們看宰輔大人都這樣英俊似神仙,那宰輔夫人肯定更美貌。”
“那确實。”
......
要說最慌張的就是喬二郎夫婦,他們确實不記得何時救過宰輔夫人。都在惶恐,宰輔大人可是尋錯人?
若是尋錯人,那可是要說清楚。
江之晏在馬車裏等着,等許久,等到都開始擔心夫君可是沒找到地方。外邊就傳來容晨的聲音。
“夫人,喬二郎夫婦已經來了,你可要說什麽嗎?”說罷,容晨按住車簾子,說道,“別見生人,別掀開。”
“我上次要回京城但走不動路,多虧你們救了我。”江之晏說完,想了想再接一句,“謝謝你們。”
這聲音甜又軟,雲落入耳朵裏撓得人心癢癢。
這聲音極具辨識度,幾乎是聽過便不會忘。
梅花馬上就想起來,“是,是那一次。”那一次在草叢裏遇到的那個人,只是那人他全身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是誰。
“你們有什麽需要的嗎?可以跟我們說。”江之晏想着,多少能幫就幫點。
他那時候記得他們進京城是要給孩子看病,也不知看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