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可以請太醫過來,給孩子看病。”來時容晨就已經調查清楚。

這兩人家世清白,近來進京都是為看給孩子看病。

看病?那就請太醫院裏的兒科聖手過來,總會看好的。

“看病?”梅花抱緊懷裏的孩子,這些日子為了孩子這一身的疹子。他們花了不少銀錢和時間,卻還是沒什麽好轉。

“求求大人夫人,救救我兒吧。”

兩夫婦沒有其他要求,只求能救他們的兒子。

容晨自然應下。

等容名回來時,聽說父親和江之晏出去,說是去報恩。他一人閑來無事,就進宮去處理皇帝的事情。

其他叛國之人已經處理好,就只有這個皇帝。

當初容名是想處置而後快,但父親說先找到個适合的人再殺,這樣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但現在容名不想忍,直接進宮去。

自從容晨回來後,小皇帝就從偏殿搬到一個宮人住的屋子。那麽小,甚至只能放得下一張床一張桌子。

容晨沒死,還大勝回來。

這一刻,小皇帝徹底放棄,天不佑我。

“唉。”這天下終究不是他們家的,小皇帝嘆氣。他現在根本不在乎其他事情,只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死。

或許是等容晨找到下一個傀儡皇帝之後,他就會暴斃而死。

“死了或許是解脫。”

膽戰心驚多日後,小皇帝在九月初四,風和日麗秋高氣爽的時候被人從那個小房子拖拽出來。

若不是那一身的龍袍,誰都以為這是一位犯錯被罰的奴才。

小皇帝沒有反抗,像條死狗一樣被人拖出房間。丢在外頭荒草叢生的院子裏,鞋子都掉一只。

“可笑。”容名背着手,神色冷寂。

不過只是容家的一條狗,居然敢有異心。

容名對小皇帝一直都不曾有好感,兩人的恩怨是還未出生時就有。

據父親所說,顧國公有兩女。一嫡一庶,兩位皆是貌美如花。

嫡女進宮為妃,庶女嫁給狀元郎。嫡女進宮後一年無所出,但庶女嫁給容晨不過三月就傳來懷孕的消息。

顧國公對庶女并不好,又怕嫡女沒能誕下皇子。他有心挾天子以令諸侯,若是嫡女生下皇子,就能殺皇帝扶持外孫上位。

但那嫡女的肚子不争氣,遲遲沒有動靜。

而後顧國公也不知去哪裏聽說,用庶女的孩子獻祭給嫡女,這樣嫡女便能誕下皇子。

顧國公就多次想要暗害庶女,但都被容晨擋下。可到底防不勝防,顧國公利用赈災之事,逼得容晨離開。

最後才對庶女下手,于連一家保下小孩卻保不下大人。

若是容晨再來晚一刻鐘,容名早就被捂死在襁褓之中。

哪怕容名出生,他們都不肯罷手。一次次的暗害都被容晨擋下,為保護孩子甚至将不過三歲的容名帶到邊疆。

這些年,容名說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這人雖然貴為皇帝,但不過只是他腳下的一條狗。容名垂眸,看着這只狗,語氣漫不經心,“通敵叛國者死。”

“但你不會輕易死去。”

“若非你們,朕會通敵叛國?這是朕的國!”小皇帝嘴裏一片腥甜,牙龈都咬出血,卻還是沒有松半分勁兒。

“若非你們容家,朕又怎會如此!”

“怎會如此?”容名睨了這人一眼,語氣平常道,“叛國就是叛國,再多苦衷也抵不了叛國之罪,你深知羯蠻與大雍朝乃世仇,卻将天下百姓送入虎口,這就是你的國?你不配當皇帝。”

小皇帝:“朕不配當皇帝?你又算什麽東西。就算是你再生氣再惱怒,你們還是不敢殺朕不是嗎?只要朕一日是皇帝,你們都是亂臣賊子,都是!”

“是,你不配。”

容名眼神悠遠,環顧周圍。他真的不想見到這個人,微微垂眸冷笑道,“那就不當。通敵叛國者,絞殺。”

他總該得到一點父親沒辦法得到的東西。

不論是人還是權勢。

江之晏回來時已經是入夜,身子疲乏得很,先回房躺着。

容晨先哄小夫人睡下,這才回書房處理樓蘭年尾前來朝拜之時。這一次樓蘭盡顯誠意,他們也該表示表示。

熄墨剪掉燭芯,屋內登時亮不少。側頭去看大人手裏的折子,有些奇怪,“大人,您在想什麽?”

“樓蘭前來朝拜,我好像記得樓蘭有什麽至寶,或許能要來,說不準對夫人有用。”所以該怎麽讓樓蘭那邊的人意識到自己要這寶貝。

這就是容晨想的。

“說不準是什麽藥材之類的。”一想到小夫人的身體,熄墨就先嘆氣。

小夫人的身子不太好,真是一塊心病。熄墨也不知蛇毒之事。

“嗯。”容晨點頭,需要讓人暗示一下樓蘭。

容名趕來時,見書房燈火通明便知道父親還未睡下。撩開袍子兩步上臺階,疊指敲門,“父親。”

“進。”

聽到裏頭允的聲音,容名才推門進去。正好看見熄墨在研墨,眼神示意出去。

熄墨先是看一眼大人,得到大人首肯後才出門去。

“何事?”

書房中只有父子二人,燭火通明,兩人卻心思各異。

容名撩開袍子跪下磕頭道,“父親,我想當皇帝。”他知道若父親不點頭讓路,他就沒辦法坐上那張龍椅。

整個朝堂都在父親的掌控之中,若是父親不放權,他永遠坐不上這個位置。

“為何?為父不是要管你,只是你該給個理由。”容晨放下手裏的折子。他知道今日名兒去見小皇帝。

他不知名兒這一出是意氣用事還是深思熟慮。名兒到底年輕,若是一惱起來,做出什麽不好的決定,他作為父親也該幫忙斟酌斟酌。

“我想改朝換姓,想讓我容家切切實實的坐在高位,想讓天下姓容。父親已經收複北疆,那還有南蜀,東洲倭寇,西北邊陲。”

容名頭重重磕在地上,“兒子想天下一統,還百姓太平盛世,想名留青史。”

容晨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兒子,心中卻有其他思量。

兒大不由爹,若是他攔着只怕父子之間會生嫌隙。二來,小夫人的身體,他若是能抛下這些政事好好調養,能多活幾年那也值。

他的兒子,能有這樣的志向也是好事。做父親的,又怎能不支持。

“好。”容晨多番考量後決定點頭,他願意放權。

最大的原因是因為,這人是他的兒子,他願意。

“謝父親!”

書房裏又只剩下一人,容晨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這雙手慣會翻雲覆雨,攪動風雲。又習慣将人拿捏在掌心。

空寂的書房裏傳來一聲嘆息,還有低低呢喃。

“去吧名兒。就算要當皇帝,也要在我股掌之中當。”

容晨說是放權就是放權,只不過教一教就不再管一些小事。若是有大事,來問便說,不來問也不曾理會。

要說容晨也是心大,真不怕人出事。一心都撲在小夫人身上,甚至開始學醫。

翻看他從前覺得無聊的醫書古籍。

“夫君,你怎麽那麽閑啊?”江之晏趴在矮榻的桌子上,下巴就墊在手背上,歪頭道,“你好像都不需要去做什麽。”

“一直陪這夫人不好嗎?”

容晨翻看手裏的醫書,見小夫人虎口的墨漬。放下手裏的書,幫小夫人擦拭幹淨,笑道,“這政事都交給名兒了,為夫這些年為國為民也累極,該歇歇了。”

他不願叫任何人知道是因小夫人才放權,這樣會讓小夫人有壓力。

不論是心還是身,容晨都舍不得叫小夫人背負半分。

“累了也該歇就要歇。”

江之晏嘆道。也是,男主應是後年吧,狀元郎三年後逼小皇帝禪位。

親身參與在漫畫裏,時間過得格外的慢。

“對了,樓蘭年尾進貢朝拜,聽說樓蘭有一至寶,也不知是什麽東西。”容晨也沒聽透漏出什麽風聲。

江之晏:“至寶?”

“是,卻不知是什麽寶貝。”能讓一國尊為至寶的,想來是極為稀有的東西。

金銀財寶,一個小小樓蘭能比得上坐擁萬疆的大雍朝?那說不定是什麽絕無僅有的藥材,能治好小夫人身子。

“夫人!”醒花歡天喜地的捧着一些摘來新鮮的菊花。快步小跑進來,“夫人您看,這些花好看嗎?”

江之晏抽回被夫君握在掌心的手,“你摘花做什麽?”

看着空落落的手,容晨面露依依,卻沒說什麽。

“這新鮮的菊花,奴婢想着給夫人釀酒,給夫人做點心,還能曬幹做菊花茶哩。”醒花語氣誇張,為逗小夫人歡喜。

“去年喝過荀賢弟的菊花酒,好喝是好喝,就是後勁太大。”江之晏陷入回憶,他的記憶裏一向很好,人或事總是記得。

容晨探過去,又重新握住小夫人的手,溫笑道,“那酒為夫會釀,夫人陪着為夫一起釀酒可好?”

“好耶!”

說是夫夫一起,但事無巨細都是容晨親自動手。

江之晏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幫忙篩花瓣。其他的都是容晨親自來兩人親自将幾壇酒埋進竹子下。

“要等三年才能喝嗎?”江之晏用帕子,細細擦幹淨夫君手裏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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