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是啊,等明年。或許等後年,總歸是要等的。”容晨點頭,目光從竹子移到小夫人身上。

“夫人,年深日久,韶華迢迢。你要等為夫好嗎?一定要等。”就算是要死,也該一起去。

他原以為自己虛長小夫人這些年歲,過幾年就該開始謀劃他死後小夫人無憂平安的一生。只是世事無常,如今只求小夫人能等等他。

“嗯?”

江之晏不知夫君怎麽說出這話,擡頭撞進容晨視線裏。那滿是溫柔愛意的眼神,總是能安撫人心。

“我會的。”小笨蛋輕聲承諾。

樓蘭攜至寶進貢朝拜大雍朝之事,十月份就傳出來。十一月初樓蘭使者一行人出發,正好到十二月末能到。

大家都在議論紛紛,這到底是什麽至寶啊。

不過樓蘭也是刻意引起議論,故而一直瞞着這至寶是何物。但又一直派人宣揚這樓蘭至寶如何如何難得。

搞得江之晏也心癢癢,纏着夫君問是什麽東西。

容晨其實也不知,只說宴上就能看到。

這事兒跟貓爪子似的,一直撓着江之晏的心。他的好奇心被挑起,卻遲遲得不到滿足,人也倦怠幾分。

直到十二月二十一,這一日樓蘭使者總算是到京城。

異族與大雍朝的人裝扮不同,一整條隊伍都散發着異域來的香氣。香車寶馬,香煙如霧,數裏不絕。

熙攘的百姓人擠人,都想看看到底是什麽至寶。

但卻沒看到是什麽,只看到一輛被黑色紗帳裹得緊緊的馬車。看不見裏面是什麽東西,只聞到沁人心脾的香味。

“到底是什麽至寶啊?”

“我猜至寶就藏在這馬車裏面,你沒看裹得那麽緊嗎?”

“到底是什麽寶貝啊?都說了兩月了,還不見什麽寶貝。”

......

今日江之晏聽說使臣已經進驿站,歡天喜地,扒拉着夫君問是什麽寶貝。不是說進宮就知道了嗎?

容晨一邊為小夫人穿衣,一邊安撫道,“夫人莫急,在宮中招賢殿設宴。屆時使臣會進貢的,夫人就躲在屏風後看熱鬧,也不必見人。”

“那你呢?”江之晏回頭看夫君。

“為夫去應付幾句便去陪你,這場合為夫若是不露面多少說不過去。名兒雖說已執掌大權,但兩國邦交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的。”

容晨将小夫人掰過來,面對面這樣站着。細細欣賞小夫人的美貌,嘆道,“雖不知樓蘭至寶是什麽,但在大雍朝小夫人才是最珍惜的寶貝。”

能美成這樣,怎麽不能說是上天恩賜?

江之晏聞言笑出聲,“哪裏把人當寶貝的。”

寶貝不該是物嗎?人可不是物啊。

“好一個婵娟,好一位天仙吶。”容晨牽着小夫人出去。

夫夫一起進宮去看寶貝。

今日招賢殿中,沒有皇帝只有上首被屏風隔開的宰輔夫人。原本皇帝的位置被江之晏占了。容晨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小容大人則在宰輔大人身後的家眷席。

容晨安排小夫人坐在皇帝的位置,是叫小夫人看的清楚些。什麽皇帝?現如今能坐在容晨上首的就只有夫人。

朝中權利交替,群臣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的。

顧尚書看的最清楚,從前宰輔大人還算顧點臉面,現在臉面都不顧只怕不久之後就要廢帝自登基。

心中暗嘆:到底是走到這一步了。

江之晏哪裏懂這些繞繞彎子,夫君叫他坐在這裏就坐在這裏。這裏也挺好的,有一個六扇屏風擋住。

能從屏風的嫌隙裏看到外邊的人,但下面的人又看不到什麽。

“夫人。”醒花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這是飯前空腹要用的。

江之晏一聞到藥味眉頭就皺起,好煩吶,怎麽總是要喝這些東西。也不是沒求過,但夫君硬是要喝。

“喝完就能開席了。”醒花勸說。

江之晏縮着肩膀,反正容晨不在他不喝想來也沒幹系。

“夫人若是不喝,那奴婢只要下去請大人上來了!”醒花無奈,只好祭出殺手锏。

她逼不了夫人,但大人可以。

一聽說要去請容晨,江之晏惱了。搶過藥碗,一鼓作氣捏着鼻子将黑乎乎難以下咽的藥飲盡。

朝雲正好看到這一幕,趕緊将準備好的杏脯遞上去,“夫人。”正好可以壓壓苦味。

苦得眼睛閉緊,江之晏都沒看出是誰遞東西過來,接過杏脯一口含進嘴裏,這下總算舒服些。

等睜開眼睛卻發現遞來果脯的人是皇帝身邊的人,眉頭一皺。

見小夫人要說什麽,朝雲先開口。

“夫人,奴才也是自小伺候大人的,叫朝雲。”朝雲這才機會跟小夫人好好介紹自己。笑道,“奴才是五年前被派到宮裏的。”

醒花、熄墨、涼橋、朝雲。

花醒纏枝時乃春,墨熄葳蕤稱作夏。露落橋涼謂之秋,朝雲釋水是為冬。

春、夏、秋、冬。

“你怎麽來了?你來了皇帝誰看着?”醒花有些怕,怕這皇帝又偷偷跑出來要害小夫人。

上次北苑不也有過一次嗎?

朝雲壓低聲音解釋道,“我與熄墨換了,他看着皇帝我過來伺候小夫人。”好容易央得熄墨來換。

下首站在小容大人身後的涼橋偷偷往上看一眼,方才朝雲來時就發現。他是來伺候小夫人的?真好啊。

容名微微偏頭,順着涼橋的目光往上看,看到是朝雲來了。

“夫人,朝雲也是大人的人。”醒花擔心小夫人怕,便趕緊解釋。

江之晏微微點頭,但到底比不上一直跟在身邊伺候的醒花熄墨,也不敢與之眼神對視,有些拘謹。

倒是朝雲歡喜的很:小夫人近看真美啊。真羨慕醒花和熄墨,能時時見到小夫人。真好,他什麽時候能被召回去伺候。

上面的動靜容晨都看在眼底,卻沒打算去阻止。日後朝雲也是要跟着小夫人的,早些熟悉也好。

容名知道涼橋是父親的人,還是日後尋個由頭送回去。

若是其他人安排的,他是斷斷不會放過,但到底也是父親的人。算了,登基之後再将人送回去。

容晨何嘗不知兒子心中所想,但也是時候不到。時候一到,他會開口将涼橋要回來。

當初他是看名兒身邊沒個可心體貼的人伺候,故而才将涼橋派過去。只是如今兒子大了,對名兒來說。

這不是伺候的人,是掣肘的麻煩。

“醒花,你去叫夫君上來好不好?我有話要問。”江之晏心裏着急啊,這都開席了怎麽還不見那個寶貝。

別是樓蘭的使者出門忘帶東西了吧。

“醒花去,我看着小夫人。”朝雲的眼睛是一刻都舍不得離開小夫人啊。

怎會有人美得如此,從前看都極為克制。那都怕被大人發現,怕惹大人不高興。但這一次如此近距離。

小夫人真的好美啊!任何人看過都會震驚。

醒花怎會不知朝雲心中所想,輕輕瞪他一眼,聽話的走下臺階。

朝雲再次感慨:哎呀,小夫人真的是太美了!我看什麽寶貝都比不上小夫人。

“大人,夫人請您上去。”

容晨起身轉身上臺階,身影沒入屏風後。

“這大雍朝已是容家的天下。宰輔大人才是大雍朝的皇帝。”随着過來的官員傾身對身邊的使者說:“萬萬不能得罪。”

“我看不像啊。”八字胡的使者撚着胡子滿臉疑惑道,“方才我看宰輔大人滿臉笑意的走上去,那樣子也不像是恨皇帝的啊。倒像是極為疼愛,那種床上的疼愛。”

樓蘭人說話還真是直啊。

看來這一君一臣,混亂朝綱。

“呵。”聞言,官員冷笑,一副看傻子的樣子看着使者,不屑道,“那屏風後的可不是皇帝,而是我們的宰輔夫人!”

這是大雍朝的寶貝,是他們的宰輔夫人!

是盛世大雍最璀璨的寶石,最奪目的珍珠。

是天下人心向往之的顏色!但也只有宰輔大人配得上,其他人都不能觊觎。

“嗯?”樓蘭使者不明。一個夫人怎能坐在皇帝的位置。又覺得這個大雍朝奇怪,君不君臣不臣的。

“哼。”官員冷哼。

心中是不屑的,只要你見過宰輔夫人便會知道這世間還有這樣的美色,會明白你們所謂的寶貝,比不上宰輔夫人一分!

容晨走到小夫人身邊,很自然的坐在龍椅上。握住小夫人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這龍椅倒是讓小夫人先坐了回。”

不過也無妨,小夫人的美貌與這滔天權勢很般配。

“怎麽還沒見到那寶貝,我都吃了好多東西哩。都吃撐了。”不是江之晏不耐煩,是他有些困了。

若是睡着還怎麽看寶貝。

“這樣啊,那為夫幫夫人催催。”容晨湊過去親小夫人嘴角一下,輕聲安撫道,“夫人別着急,為夫讓人呈上來。”

“好好好!”

容晨離開後,江之晏就趴在縫隙往外看。

回去落座的容晨,剛坐下連開口催促都不需要,只是故意多飲幾杯。斜斜倚在扶手上,有些微醺。

在場的都是人精,一看宰輔大人這副樣子,馬上就明白過來。

“宰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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