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圓子走過去跪在腳踏邊,将小姐的喜服衣擺整理好,仰起頭讨喜道,“小姐真好看,姑爺也好看。”
“如今要叫少夫人了。”青西輕輕敲了圓子腦袋一下。
兩人打趣,羞得新娘子的臉越發紅。柔聲道,“你們莫要胡說。”小容大人确實英俊,是難得的好夫郎。
主仆三人正說悄悄話,門就被敲響。
三人還奇怪,這新房居然有人有膽子來敲門。不是說容府規矩極嚴麽?怎麽有人這樣無禮。
青西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走到門口并不敢馬上開門,只是隔着門問道,“請問是誰?”
“是夫人吩咐奴婢送來一些吃食,說少夫人要等到晚上只怕餓了。新房內也沒什麽點心可果腹。”醒花将平盤放到門口,福了福身子,“奴婢先退下了。”
等人走之後,青西才開門。果然看到門口放着的一個湯盅還有兩盤點心,彎腰端起來再把門關上,“少夫人,是夫人說送些吃食過來。”
“這位婆父看來是個好人。”圓子感慨。
小姐這樁婚事,夫君俊美專情,婆父體貼美麗,公公也不是個多事的。
是樁好婚事,她們之前還怕嫁過來受婆父的氣。
這位婆父可是大雍朝最美的人,都說若是美人那必定性子不好,驕矜又野蠻。因美自小被疼愛長大,脾氣壞也正常。
但沒想到是位好的。
“我見過婆父,那是位極好的人。不過,那樣的美人脾氣壞也是應該的。”歐陽沁垂眸,而且是個不管事兒的。
“少夫人您吃點東西。”
“好。”
容名酒量不好,大家都知道故而沒有灌酒。喝過幾杯意思意思也就是了,陪到晚上又被賓客送到新房門口。
“吱呀——”
一聲輕響,歐陽沁心提起來,知道是夫君來了。垂下頭,鳳冠上的流蘇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音。心如擂鼓,快的要從喉頭蹦出來。
“夫人。”容名站定在床前,拱手彎腰道。
這是他的夫人,是責任。
“夫君。”歐陽沁微微額首。
兩位識趣丫鬟退下,與銀紅一起守在門口。
昨日鬧得好久。江之晏的腰都要被折斷。一直到醜時才起身吃過晚膳又睡下。底子到底比不得以前,用過膳又睡下。
新人第二日按理說是要侍奉家中長輩洗漱,再奉茶伺候早膳的。
但沒人告訴江之晏,以至于他根本都不知道還有這個規矩。
容名帶着夫人來,從卯時一直等到辰時。
“他身子不好,從來都是晚起。”容名接過銀紅送來的水仙花油紙傘,撐開後又将傘送到夫人頭頂,冷聲道,“辛苦。”
那只兔子在院裏蹦着,歐陽沁微微往夫君身後躲。
他們從早起就一直在等。
歐陽沁垂頭,溫柔道,“不辛苦。”
“睡得我腰好痛啊。”還沒睜開眼睛江之晏就呓語,都不知是睡得疼還是昨天折騰得太狠。
醒花聽到小夫人的聲音,這才敢推門進去。
“夫人,起來了。”容晨牽着小夫人起身。外頭的那對新人估計等久了,他是故意不告訴的。
小夫人若是睡不好,今日一整日都會頭昏腦漲。可若是知道新人要早起來伺候奉茶,肯定又會早起。
看到門打開,容名才攜夫人進去。
江之晏被牽起來,只穿着亵衣被夫君按坐在梳妝臺上。眼皮子耷拉着,都沒在意身邊多兩個人。
遞過來漱口的茶水,小笨蛋下意識伸手去接,漱口之後轉身将茶盞遞回去。卻發現侍奉的不是夫君,而是那位男主的老婆!茶盞差點脫手,還好是夫君手腳快,一把扶住。
這是怎麽回事。
“就,就對不起!”小笨蛋下意識道歉。
歐陽沁垂頭,福了福身子,“兒媳不敢。”哪裏當得起這一句對不起。
雖然歐陽沁從前是見過宰輔夫人的,但如此近距離卻沒有過。是她無法用言語形容出來的美,是世間不該有的。
“按規矩,新人是該來伺候夫人的。”容晨并沒有給新人碰小夫人頭發的機會。擺擺手示意兩人退到一邊,親自為小夫人梳頭。
歐陽沁看着也是奇怪,怎麽是公公親自來給婆父梳頭?
“夫人今日戴哪頂冠?”容晨一邊梳頭一邊問。
屋中有生人,江之晏坐立難安根本無心去選。面對這銅鏡,背挺得筆直,“随便吧。”無心理會。
容晨選一個孔雀樣式的給小夫人戴上。
洗漱完,容名虛虛扶着父親。新娘子虛虛扶着江之晏,将兩人請上上桌,跪下奉茶。
“日後不必來請安,夫人身子不好起得晚,你們也各自有事。”容晨不喜歡被打攪。
今日這些人看到小夫人早起時懶怠的樣子,那是我的專屬。
“是啊是啊!”小笨蛋連連點頭。
要是每天都來請安伺候,那豈不是要累死?而且他還起得晚,起身有時候都能用午膳,白白叫兩人等。
歐陽沁不敢回答,看向夫君。
“是。”容名幫忙應下。
“是。”聽到夫君的回答,歐陽沁才敢接話。
又一起用過早膳。
江之晏這一頓吃的不上不下,有男主在又有他老婆在。小笨蛋突然變成婆父,還多個兒媳,暫時有些接受不良。
雖然那位小姐看起來确确實實是個溫柔的好女子,但到底也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用過早膳,容晨做主将兩人趕回去,可別耽誤他和夫人獨處。
“夫君。”歐陽沁到底還是擔心,“若是不來請安,婆父?”
“不用,他不喜生人靠近。父親說不必也不必,你莫要介懷,安心便是。”容名背着手在前頭走着。
歐陽沁微微落後半步,微微點頭道,“嗯。”
“今日想必累極,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前朝還有事,為夫需得先去處理。”容名惦記着那些折子。
這些日子因成親之事,堆積不少。
“夫君莫要太過勞累。”歐陽沁送走夫君,這才折返回去。
等屋中只有從歐陽府來的熟人,三人才敢說話。
“少夫人!那,那宰輔夫人好美啊!”圓子方才匆匆一眼,都被驚豔的怔住許久。
從前都覺得那些人說話太過誇張,如今看來是真的美啊。這樣的人,有點脾氣怎麽?很正常的吧。
“确實。”青西點頭。
歐陽沁确實有些累,但也不敢放肆真的休息。揉揉脹痛的額角,搖搖頭道,“要不還是去小廚房做些點心,送過去吧。”
她總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但那位婆父看起來又是一位好說話的。人家好說話,你也不能不将長輩當回事。
“那也好,但少夫人您看起來有些累了。”圓子擔心。
青西:“還是做吧。”
江之晏和夫君正在房中畫畫,聽說新婦親自做一些點心送來。小笨蛋感動壞了,趕緊叫醒花送金銀珠寶過去。
“夫人想送什麽過去?”容晨在挑甘草,撚起一塊聞了聞藥味。覺得一般,便放回去再換一塊。
“我好像什麽都沒有。”他吃穿住都是容晨的,江之晏咬着下唇放下畫筆湊到夫君跟前,“那夫君你給我點什麽送過去?”
“只要夫人不将為夫和自己送出去,送什麽都可以。”
江之晏:“你在說什麽啊?我為什麽要把你送出去?”
“此事你就別憂心,交給醒花去辦。”容晨放下手裏的瓷白小碟。撚起一塊核桃酥,搖搖頭道,“這東西還是要少吃。”
“怎麽了?”
“沒什麽。”我不喜歡。容晨放下點心,招手示意熄墨上來講東西端下去。
夫人還是不要嘗其他人送來的東西好。
江之晏沒多想,不讓吃可能是覺得上火。一心都撲在自己的畫上。
三日後聽說兩人回門去了,江之晏央着夫君想出去園子裏溜達溜達。近來怕影響兩人二人世界,都躲在房裏不敢出來。
想着,人家新婚夫妻,當然要有點私密空間。
聽說兩人回門,江之晏心思也活泛起來。
容晨自然高興,小夫人想去外頭走走。但四月的風到底還有事利,出去前便叫醒花在亭子周圍系上紗帳。
将風擋住。
江之晏在亭子裏調色,閑來無事又想着去年調不出來的天藍色。又技癢想動手試試看,看看能不能調出來。
而容晨在小夫人對面的石凳上看醫書,看到興起時伸手,“夫人,為夫給你把把脈。”
“你還會這個啊?”江之晏放下手裏的畫筆,右手伸過去。
他竟不知,夫君居然還有搭脈。
“學學。”容晨似模似樣的搭脈,半垂眼睑感受脈象。
江之晏:“夫君,其實有秦太醫就好了,你不是更喜歡彈琴看書嗎?”
容晨不放心将小夫人的身體交給任何人,脈象太弱,依舊沒什麽變化。還是如同之前那樣。
“閑來無事就覺得藥材多樣,有趣的很。一樣藥材,不同份量藥效也不同。這樣的特性,讓為夫也覺得有趣。”
示意右手換左手,容晨搭脈。
“世上所有事都有趣,只是看能不能識得此間趣味。”
“夫君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江之晏忍笑。
此時的夫君,竟然比秦太醫更有神醫的架子。不過也是,聰明人學什麽都是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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