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為夫還好不好看?”容晨收回手,從袖子裏掏出随身帶的一個錦囊。拉開錦囊撚起一塊人參片遞到小夫人嘴邊。

江之晏下意識張嘴咬下人參片含在嘴裏,含糊道,“你總是最好看的。”嘴上敷衍,繼續調顏色。

看小夫人這樣認真,容晨放下醫書。看小夫人的動作也跟着調起顏色。

但容晨更快,只不過一刻鐘就調出滿意的顏色。正想叫小夫人過來看時,又見人如此認真。

看眼手裏的畫碟,在小夫人沒看過來之前用狼毫筆沾上黑色又将整一盤天藍色糊的黑乎乎的。

“怎麽了?”江之晏看夫君在玩顏料,囑咐道,“這顏料弄到手上很難洗,不過我會幫你洗,我總是洗的很幹淨。”

“嗯,謝謝夫人。”容晨想,小夫人總該有一樣東西認真。

認真許久,若是調出來肯定是很歡喜的。他不該剝奪這樣的過程和結果。

醒花端來茶水,正好撞見回來的小容大人和少夫人。

“小容大人。”

“父親呢?”容名匆匆趕過來。

他本是在回門的,可回來路上聽說皇帝在宮裏撞柱了。生死不知,他沒率先進宮反而趕回來。

宮裏的太醫會盡力救治,若是治不好也沒辦法。

這時候就要與父親商議若是皇帝死了該如何,他當皇帝時間還不到。這一次盡量籌謀周全,好叫容家幹幹淨淨的登上皇位。

不能被後世人指摘。

“在亭子裏。”醒花福了福身子,看向少夫人。額首請安。

江之晏本來以為這裏足夠安全,結果還是被人闖進來。還是男主帶着媳婦闖進來想,吓得手上一抖。

“不是回門去了嗎?”江之晏心想。

他不敢面對兩人,是因身份轉換得太快,也不知怎麽去應對男主和他媳婦。被叫婆父的感覺也很尴尬。

“父親。”容名掀開紗帳走進來,目光掠過那位身着秋香色衣裳的人,目光收回。

“新婦見過公公,見過婆父。”歐陽沁跟着進亭子,緊跟在丈夫身側,福了福身子行禮請安。

一看名兒的神色就不對勁,容晨問,“何事?”

容名眼神掃過江之晏,随即低下頭。

“出去說。”容晨站起來,臨走時回頭囑咐小夫人,“乖乖的知道嗎?等為夫回來。”

“嗯。”江之晏聽話這件事做的就很好。

乖乖點頭。

看着夫君和男主出去,亭子裏就只剩下江之晏和新兒媳。這可把人緊張壞了,他低下頭只看着自己面前的畫碟。

這藍色有些沉,并不清透。

歐陽沁不敢坐下,站在一旁侍奉,接過醒花的茶水奉上,“婆父請。”

“你,你不用這樣。”江之晏見她那麽客氣,登時就緊張起來。慌忙擺手表示,“你也坐下吧,你坐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侍奉婆父是新婦該做的。”歐陽沁不敢放肆。

莫說這人是長輩,就單說婆父這張臉,若是她不尊重那自己良心都過不去。

“其實你們該有自己的日子,結婚之後還和我們住一起多少是為難你了。”江之晏看過那些婆媳劇。

雖然他不是那些壞壞的會搞事的婆父,但兩個人結婚就是組建新的家庭。兩夫妻在外人面前肯定是不方便的。

他曾經讓夫君說,讓兩位去開府。可夫君說,這件事看名兒自己,他願意會提的。

歐陽沁有些意外,再見婆父這副扭捏愧疚的樣子,福了福身子說道,“能侍奉長輩,是新婦之幸。”

說真的,多少人還沒有機會這樣方便的見到這樣的美。

“哪裏有以伺候人當做幸事的。”江之晏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也是有話直說。

聞言,歐陽沁只是笑笑。那也得看伺候誰不是?

父子倆出亭外說話。

容晨回頭,确定小夫人聽不到後才問道,“何事?”

“皇帝尋死了,太醫在救治不知救不救得活。兒子是安排幾場異象,讓登基名正言順。不過最快也要年後,若此時皇帝死了,對計劃不利。”

容名不想背負罵名,就像受之天命,這樣借口登基最好。

“死了也要秘不發喪。”

這點小事,對容晨來說并不算什麽。轉頭看着亭子裏,紗帳被風撩起,影影綽綽的看到小夫人。

“讓宮裏下旨,明日宣夫人進宮。太醫那頭,命該吊着就吊着,死了就找個像的小太監敷衍過去。”

“是。”容名倒是不知,父親居然舍得拿江之晏來做文章。

容晨背着手又走回去,掀開帳子發現小夫人居然有膽子和新婦說話。繼而笑道,“夫人,你們在說什麽?”

見到公公進來,歐陽沁起身行禮,“在說一些小事,婆父心疼新婦。”

“夫人怎麽不心疼心疼為夫?”容晨有些吃醋。說這話是笑着的,但眼底沒什麽笑意。

小夫人怎麽誰都能心疼?

“我當然是心疼夫君的。”江之晏聲音輕軟。伸手拽拽夫君的袖子,說道,“我最心疼你。”

一個女孩子,抛棄二十年固有的生活融入另一個陌生的家庭。與一些陌生人相處,不習慣是正常的。

他也不算是心疼啊,只是想讓彼此的日子都好過一點。

“夫人。”容晨伸手撫上夫人的鬓角,順着往下掐住下巴笑道,“夫人,明日随為夫進宮,我們去看一個夫人喜歡的宮殿,擴建一下。”

若是名兒登基,他們也要住進宮裏。那些宮殿都一般,容晨不喜歡。

那就重新再建一個,正好時間算上來應該夠。

江之晏:“進宮做什麽?”

這也是歐陽沁想問的。什麽叫做進宮選一個喜歡的宮殿擴建?好端端的擴建宮殿做什麽?

歐陽沁轉頭看向夫君,心裏隐隐有個想法。父親曾經說過,但不知什麽時候會發生。

容名神色如常,并沒解釋什麽。

“一起進宮,陪為夫一起?”容晨捏捏小夫人的鼻尖,“好嗎?”

容晨一開口,江之晏就沒有拒絕的想法。乖乖點頭道,“但我們不是有河清海晏嗎?”宮裏也有一個。

“那地方清苦,配不上夫人。”按照容晨的審美只能說是清雅,清苦真的不算。

在場的就只有江之晏一個人沒聽懂什麽意思,但還是乖乖點頭。

說好之後,四人又一起用過午膳。

歐陽沁是聰明的,她心裏有所猜想,端碗的手微微顫抖,是興奮的。

若是如自己所想,那夫君會成為太子嗎?那她會是太子妃。歐陽沁轉頭看着垂眸用膳的夫君,收回目光。

果然如此,她賭對了。

“今兒這魚做的不好。”江之晏不愛吃這種帶刺的東西, 他不太會吃魚。

容晨點頭,“确實。”說罷,就給涼橋一個眼神。

涼橋點頭退下。

用膳後,歐陽沁随着夫君離開。她知道他不該問,但心裏卻是存疑。

“怎麽在失神?”

剛走出來容名就發現了,等走出一段路這才出聲問。他也知道夫人在想什麽,只是有些事不方便說。

“無事,只是在想今日回門母親說要好好侍奉婆父,但總沒機會。”說起來歐陽沁覺得,公公比她還周全。

什麽事情都處理得很好,就放在在席間。歐陽沁想端茶遞水,都沒有機會。

公公魚是剔骨挑刺才會放到婆父碗裏,茶也是晾溫的,蝦是剝殼的。就連青筍也是選最嫩的。

她根本毫無插手的位置。

“父親向來如此,不必太在意此事。”容名安撫夫人,冷聲道,“江之晏也怕生人,你不必在他身上費心,也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是。”

翌日一早,宮裏就傳旨出來,說是陛下宣宰輔夫人進宮。

連下兩道旨意,可見有多急。

早市還熱鬧的時候,就已被百姓知道。是有人刻意宣揚,大家就趁着吃早飯的時候讨論一下。

“聽說是陛下看上了宰輔夫人。”

“不能,我聽說是皇帝厭惡宰輔大人覺得他功高震主,也不敢得罪宰輔大人,就對夫人下手。”

“反正我今早去支攤的時候,就看到兩道聖旨下來,也不知是要做什麽。”

“宰輔夫人那麽柔弱的一個人,若是被人欺負,哪怕那人是皇帝也不該啊。”

“就是就是。”

輿論開始發酵,江之晏也才剛起身。

打個哈切又被夫君拽起來,洗漱好又用過膳。又被夫君塞進馬車裏,馬車往宮裏去。

“我們要去做什麽啊?”江之晏靠在夫君懷裏,打哈切。

昨晚畫畫有點晚,怎麽都調不出喜歡的藍色。

“進宮看看喜歡的宮殿。”容晨給小夫人披上披風,系好衣帶囑咐道,“先看看喜歡的,夫人喜歡哪一座就說,其他的交給為夫。”

“這樣啊?”

雖然不是很懂,但江之晏總覺得夫君在憋大事。不過算算時間,男主明年就要登基當皇帝。

不知道登基之後,他們該住哪裏。能不能住在原來的容府啊。

江之晏好喜歡那個水榭的。

進宮之後,容晨将夫人安置在西暖閣先休息。他先去問問太醫,這小皇帝到底怎麽樣。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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